碾玉成尘-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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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可要坐船?”他站在船边将手递过去,玎珂却只是看着他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眸漆黑尽是凌然,一袭军装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仿若君临天下,可偏偏手持竹篙荡漾水波无尽,魅人心弦……
玎珂将手小心的递过去,指尖轻触他的掌心温热的感觉顿时顺着身体流动到心底,昏暗的光线下他如绅士般垂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啄,却已是风度孜然。
“我的玎珂,你终于回来了!”
徐若愚双手握拳牙齿在口中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伫立在风中看着玎珂上了他的木船朝湖心划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romantic了?”玎珂裹在袁尘厚厚的披风里坐在船中央看他在夜色里划船,袁尘却恋恋的望了她一眼,“我一直都这般romantic,难道你没发现?”
那年在上海袁尘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澜,却是暗藏汹涌,“我当然有心上人了!她的照片还在我钱夹里呢!”
“想不到你这么romantic!”玎珂在他背上咯咯笑着,却看不见他眼眸间的伤痛。
此时今日,她竟早已爱他爱得寸步不离!
大约到湖心处的位置时袁尘却停了手,他放下竹篙船头转身冲玎珂一笑,摇曳的灯光下他的笑竟令人心驰所往。
“闭上眼睛!我变繁星给你看!”玎珂好奇的歪着脑袋,“繁星?”阴霾满天乌云蔽月,连半点星光也不见,袁尘见玎珂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直瞧,竟从船头走来蹲在玎珂的面前,他伸出常年握枪的手覆在玎珂的眼上,玎珂被他挡住了视线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好吧,好吧,不用挡,我闭上眼睛就是了!”
袁尘温热的气息环绕在玎珂的四周,她已分不清是真亦是梦,只听袁尘一声清脆的咳嗽声,闭上的眼睛却分明感受到四周的光线,玎珂徐徐打开璀璨的双眸。
湖岸两边高耸的树木在初夏愈发枝叶旺盛,而这些树枝上竟挂满了一盏盏小灯,来时一片漆黑根本无法看到这些小巧的灯泡,而此刻一接通电流,灯火瞬间通明照亮夜空,仿若繁星散落。
“你看湖面!”玎珂顺着袁尘的手又低下头看湖心,两岸的灯火映在湖水上,如同满天繁星留下的倒影。
“喜欢吗?”玎珂看着袁尘淡淡的笑意,眼眸也被光线照的闪烁,她没有答复,但一丝丝的感动却早已吞噬了她的心。
湖岸两旁灯光闪耀,湖水中星光洒落,扁舟上一盏晕黄的灯光下她和他紧紧相拥,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欢迎,她更没有想到离开他的日子,自己竟日日痛得难以喘息……
“什么?”殷慕箫拍案起身脸色竟是苍白一片,他是极少发脾气的,可此时他却青筋暴起,颅脑中的血如同倒流一般!
“裴,裴之言带兵投靠北平的袁尘了!”新任侍官张口结舌,身体却是不住的颤动,“出去!”新任侍官如释重负般慌张的抬脚跑出去,殷慕箫把持军权不过才一年,身边的侍官却换了七八任,各个皆死无葬身之地。
殷慕箫看着桌子上的皮质文件夹痴痴的笑了起来,所有人,所有人都要弃他而去!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歪歪斜斜的走向粉砖雕砌的屋内,房屋的门虚掩着光线从里面洒出来,殷慕箫抬手正欲敲门却看见钟离弦背身手握电话,她压低声音和对方交谈着,可门外的殷慕箫却听得清晰。
“嗯,对,他的文件上说23号将会调两万军队攻打上海,想必是驻扎在上海外的军队已经消耗殆尽,好像……”
“啪”的一声殷慕箫将电话砸在地上,话筒瞬间离开钟离弦的手心,她赫然立在他的面前却是面无表情,所有人都要弃他而去,就连她,就连她也要如此!
他实在是忍够了!
殷慕箫狠狠的扬起手,钟离弦侧脸紧闭着眼晴,可他的手停留在空中颤抖着终究是没有落下,他每次恨得想杀了她的时候,却总是生硬的停下了。
他知道如果巴掌落在她的脸颊上,他的心会更是灼烧痛苦!
钟离弦睁开眼睛,犹如空谷幽兰般美而不艳,媚而不俗,空灵轻逸,三千丈旖旎如画,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只要一眼,只要看上他一眼,他便会无可救药。
“慕箫?”
又是这样!
她又是这样温柔而低声的轻唤!
殷慕箫紧握住她瘦弱的肩膀,他的眼眸充血般的可怕,“这不是第一次了!”钟离弦却并不吭声,她好像认定了他会原谅,“慕箫,我给你唱段曲子吧?”
他的手指略微用力,仿佛下一刻就会捏碎她的身体,“为什么要背叛我?”钟离弦却嘴角淡淡的笑,一双善言语的眸子已是雾色弥漫,“我没有背叛你。”
殷慕箫紧咬着牙齿几乎喘不过气,齿缝间狠狠吐出:“你敢再说一遍,你没背叛我?”他的手却更加握紧她的肩膀,钟离弦疼得微微发颤,却仍是冷漠淡然,“这不是背叛,背叛的前提是曾爱过!”
正文 如胶似漆 (18+)
这不是背叛,背叛的前提是曾爱过!
她什么意思!
她从未爱过他?
殷慕箫逐渐松开握她肩膀的手,他浑身冰冷已失去知觉,果然如此,他连最后一点奢望也被她剥夺了!
他看着她这双明眸温婉如水,如果那时他没有回头,回头没有对上她那双含泪的火一般光明的眼睛,他就不会这般伤痛欲绝。
既然连最后一丝爱也没有了,他又何必留下她,“来人,把她带走!”士兵迅速拽过钟离弦,她却丝毫不挣扎犹如待宰的羔羊,她只是睁大眼睛渴求般的望着他,瞳仁里只映着他低垂着头的模样。
门被士兵随手关上,“嘭”的一声却重击在他的心上。
“你叫什么名字?”
他不觉好笑,第一次有人敢开口问他的名字,他却悠悠的吐出三个字,“殷慕箫!”
她侧过脸颊看向远处,微瘦的鹅蛋脸清雅秀美,颜若朝华肤光如雪,绝俗容色婉约照人,“箫?弦?”谢侍官却笑着打趣,“一个是箫,一个是弦,难怪少爷和小姐如此般配,真是琴瑟相鸣!”
他只是盯着她看,她却已面色微微发红,虽是半含唇并无喜怒之色,可他的心底却掠过一丝幸福。
可如今连回忆也痛得锥心刺骨……
而袁尘和玎珂正如吴妈所说,少帅和小姐是小别胜新婚,短暂的分离后却是如胶似膝的缠绵。
玎珂裹着一件米色大浴袍赤脚踩在印度手工织毛地毯上,未干的发丝垂在她的胸前,水滴不时顺着她白皙的胸脯前流下,袁尘忽然停下正在批改文件的手,他抬眸对上她那双剪断秋水的瞳仁,玲珑的胴体在浴袍内若隐若现竟是分外诱人。
她的模样如五年前上海他初见的她那抹背影一般,漆黑的卷发带着水滴一丝丝渗透衣襟,不由微缩起双肩仿若受伤的小兽,细弱的腰肢更是不盈一握。
时光滑过指尖,她却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袁尘努力自控侧目不去注视她,只是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快把头发吹干。”玎珂倒是乖巧的蜷缩在他的怀中,任由他帮自己吹头发,吹风机发出嗡嗡作响的声音,可热风却卷着她的兰香不时拂过他的鼻翼,袁尘一手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却小心穿过她顺滑的青丝。
玎珂用浴袍遮住膝盖却刻意往后退了下,她嘴角微笑的弧度也勾得更深了,看你能撑多久。
袁尘撩起她一倾黑发,从后面恰好可以看到她细长而白皙的脖颈,他低下头去轻嗅竟是暗香盈人,犹如猫的爪子时不时挠过他的心间。
袁尘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的吹风机竟“啪”一声掉落在地上,他打横抱起玎珂竟转身倒在纱帘垂落的床上,玎珂却在他怀中笑着仿佛冬日的冰渣咯咯作响。
他的手轻巧的解开了玎珂腰间的细带,玎珂身上唯一的浴袍也被褪去,她慌伸手去拉灭床头泛着黄晕的灯。袁尘的手温柔的抚过她不住发烫的身体,漆黑的屋内看不清摆设,更看不清袁尘的脸庞,唯有他的吻越来越重,他一手绕到玎珂脑后,捧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搂住她的纤腰。
袁尘的唇依旧冰冷可呼吸却是炙热而躁动,“袁尘……”玎珂逸出一声呻吟,袁尘闷哼了一声却是更加狂热的吻,他粗粝的手指游走不定,可指尖的力道却恰到好处的爱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她每喊出一声他的名字,他就越发用力的吻着。
他冰凉的唇沿着玎珂的锁骨一路向下,玎珂只觉袁尘的体温滚烫得犹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她努力的喘息着,竟不觉在他的温暖中入眠。
唯有层层暖色撩人的纱帐在夜色中飘扬不定,流苏布满的床边却是一个吹风机兀自在地板上发出嗡嗡的声音,却已不见屋内缱绻春意袭人。
清晨起来早已不见袁尘的身影,吴妈陪着玎珂在院子的亭台石桌前铺上宣纸,吴妈细细的为她研起墨,墨香飘逸洒脱的渗透在宣纸上。
“他人?”玎珂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缓缓移动,墨汁顷刻间渲染开,毛笔时而柔韧时而□,霸气温婉皆在笔下流淌。
吴妈正想回答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玎珂!”
她抬眸恰好撞上袁尘幽深静默的眼神,玎珂露出一排皓齿正欲冲他笑却发现袁尘身后站着另一个人,袁尘大步朝玎珂走来,玎珂赶忙将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作为镇纸压在刚写的宣纸上,“这么快就从军部回来了?”她说着将手中的毛笔递给身旁的吴妈,袁尘却眼眸生辉,“难道不想我早回来!”
袁尘逗笑着本想却牵玎珂的手,可玎珂忽然意识到他身后站着别人慌将手背到身后去,“我来介绍下,这是裴上将!”
“裴上将?“玎珂心中一惊。
再看眼前果真是豪气勃发的裴之言,袁尘却是一怔,“怎么你认识?”玎珂赶忙摆了摆手,“不认识!”袁尘淡然一笑,“裴上将可是国家英雄!他如今已是我军中一员大将!”
“大将?”玎珂喜于言表却又怕袁尘看出来,她是顶不愿在面子上赢了男人的,便赶忙收敛了笑容认真的伸出手,“玎珂见过裴上将!”
裴之言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