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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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她。”吴思聪忍不住从车上下来,“嘭”地摔上车门。
沈延北的动作一顿,缓缓眯起凌厉的眸子,慵懒地拖长了声调:“怎么?想一起来吗?”
吴思聪本就一腔怒气无处撒,闻言立刻揪起沈延北的衣领,朝着他的脸一拳挥了过去。
沈延北本就云里雾里地,也没闪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么一下,没站稳便跌坐在地上。
吴思聪早就恨他恨得牙痒痒,这一打起来可就收不了手了,像是磕了药一般亢奋,大走过去把沈延北提起来,一拳击向腹部。丹皇毒医
沈延北闷哼了一声再次倒在了地上,蜷缩在原处捂着肚子,语调却依旧漫不经心:“老婆,他打我……你心不心疼?”
他越是这样,吴思聪的怒火越旺,提腿一连踹了好几脚。
“佳兮……疼……”沈延北也不躲,嗓音已经有些沙哑,“老婆,我好疼……”
谭佳兮根本不想理他,理了理被他弄乱的上衣便转身想要进屋。
沈延北晕晕乎乎地凝视着她的背影,格外惨淡地笑了出来,下一秒便精准地擒住吴思聪踢过来的腿,超反方向一拧,只听吴思聪瞬间惨叫一声,接着不停地倒抽冷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嗯?”沈延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脚将他踩在地上,冷笑了两声,“就这两下子,你也敢惹我?我告诉你,谁都知道,我喝高了不要惹我,因为这种情况下我是不知道轻重的,明白吗?”沈延北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将他的头猛地提起来,然后狠狠地撞在地上,一时间鲜血四射。
谭佳兮转身恰好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尖叫了出来,手包都吓得丢在了地上。
而这只是开始,沈延北一下比一下狠,不留半分余地。
“沈延北,你不要打了,会出事儿的!”谭佳兮大声嚷着,又不敢靠近将他拉开,只能趴在地上摸出手机迅速报警。
“嗯?刚刚你怎么不这样说呢,宝贝?”沈延北无辜地扬了扬眉,轻而易举地将已经无力反击的吴思聪拎起来,耸了耸肩松开手,吴思聪此时似乎已经昏了过去,像沙包一样沉沉地倒在了地上,发出钝重的闷响,谭佳兮惊恐地后退着。
“沈延北,你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谭佳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延北,简直像一个彻底的疯子,她只觉两条腿都在发软。
沈延北愣了愣,继而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捧腹大笑起来。
谭佳兮不明所以地杵在那儿,不一会儿警车就已经到了。
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对吴思聪迅速检查了一下,其中一个叹了口气说:“赶紧送医院。”
为首的男人点头哈腰地朝沈延北走过去,嘘寒问暖了一番,并表示一定对吴思聪重罚。
谭佳兮只觉得血液蹭地蹿到了头顶,不管不顾地走过去喊道:“明明是他打了人!你们都瞎了吗?!他把人打成那个样子,已经足以构成刑事犯罪了啊!”
根本没有人理她,只有沈延北感到十分好笑地扫了她一眼。
来的人很快就走了,周遭迅速安静了下来,地上的血迹被路灯映得斑驳鲜亮,格外可怖。
谭佳兮脑子轰轰地响着,胆怯地望向沈延北,恐惧到似乎心跳都要停止了,她转身便跑。
“小佳兮,你能跑得过我吗?”沈延北讥讽地抬高了声调,表情如同逗弄老鼠的猫。
谭佳兮来不及想任何事情,只觉得身后有恶鬼獠牙,她必须跑,越快越好,腿在发软,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生疼,儿时的回忆全部都跑了出来,她仿佛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65章 六十五、
已近午夜,偏僻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昏昏暗暗的路灯间隔而立,谭佳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高跟长靴与冷硬的地面生硬地碰撞着,然后咔嚓一声,她只觉左脚一空,整个人便向前倒了过去,腰间猛然一紧,继而整个人被抵在旁边的墙上。
“谭佳兮,我打算在这强上了你,你要报警吗,嗯?”沈延北唇边挂着一丝冷冽的笑意,带着擦伤的粗粝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托她已经毫无血色的小脸,“手机可以借给你,没关系。”
他的手指甚至能感觉出她的牙齿在上下打颤,全身几乎已经软在他怀里,他闭上眼睛低头磨蹭着她垂在肩颈的长发:“反正无论我做什么,在你心里,都只是一个人渣!”他咬着她的耳垂轻声低笑着,发了疯地扯她的衣服,“好啊,让我们来重温一下,回味回味当时的美妙感觉,嗯?”
谭佳兮拼尽全力踢打着,那些被她刻意封锁的记忆,如同寒冬里韧猛的暴风雪一般,迅速割痛了她所有的感官,加倍的无助,恐惧,痛恨如同药剂一般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
“你这个混蛋,”谭佳兮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十几年来一直被压抑克制的情绪仿佛就此找到了一个得以释放的缺口,瞬间汹涌地爆发出来,“沈延北,你最好现在弄死我,不然……呵呵,不然,我会亲手去杀了你儿子!”
沈延北闻言全身猛地一震,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变得惨白,他死死地板住她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透着恨意的的双眼:“你说什么?!”
“你不是想我给你生孩子么沈延北,十三年前我生过啊,不信去问你亲姐,”谭佳兮的嗓音尖利而颤抖,充斥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你想不想看他死呢,啊?本来他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就恨不得弄死他的。”
“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沈延北几乎懵在那儿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混合着酒精正在疯狂地燃烧,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对于沈忘模糊的印象,但实在太模糊了,他甚至不曾认真关注过他,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那是我儿子……是我的儿子……佳兮,沈忘,是我儿子?!”
“是啊,柯以辰走了之后就没人管他了呢,很可怜的。”没了钳制,谭佳兮像失去了支点一般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裹起凌乱的大衣蜷缩在墙根。
“你!他只有十三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你把他一个人舍下?!”沈延北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般将她拉起来,焦躁到发狂却又无可奈何,“他到底在哪!那也是你儿子!你到底有没有人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必要迁怒到一个孩子身上!”
“你想知道原因?”谭佳兮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勾了勾细柔淡薄的唇角,“这本身就是一个欺负弱者的世界不是么?你那么无坚不摧,说东没人指西,我根本无法把你怎样,除了拿你孩子出气还能做什么?”
“谭佳兮,凭良心讲,我如今对你有半点不好吗?我无坚不摧?你伤我伤得还不够多吗?”沈延北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了自己的嗓音,“你从刚接近我就开始给我下毒谭佳兮,但是你又对我虚情假意得那么逼真,把我像个傻子一样骗的团团转,可我依旧离不开你,我做了那样的事你恨我我认了,就在半个月之前我还奢望着能哄你开心,谭佳兮,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有什么必要再去折磨一个无辜的孩子?”
“沈延北,要么,我们等他一个人把钱花光自生自灭,要么,你从那上面跳下来,写份遗嘱给我留下抚养费,我答应你好好养他。”谭佳兮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远处的一栋摩天大楼。
沈延北笔直地站在原地,转头望向远处阴暗天色中矗立的四十层高楼,轮廓分明的五官仿佛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白霜,双唇难以控制地颤抖着,几秒钟后,他幽幽地说:“好。”
谭佳兮蓦地怔了一下,缓缓地抬眼看向他。
“好,给我时间布置后事,然后如你所愿。我做错的事情,没办法补偿,承担还是承担得起的,所以,这样的解决办法你满意了吗?”沈延北口吻轻柔地问。
谭佳兮紧抿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还哭什么?”沈延北拧着眉瞪着她木讷的表情,簌簌落下的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她细腻的皮肤滚下来,冷风一刮,小脸立刻通红通红地,他搓了搓手,最终还是忍不住蹲下替她抹了抹眼泪。
“我高兴,不行吗?”谭佳兮一开口,眼泪就更无法抑制,溃堤而出,她哽咽着抱怨道,“我靴子坏了。”
沈延北垂眼检查了一下,发现鞋跟断了,于是背过身去半蹲下,朝她招了招手:“上来吧,背你回去。”
谭佳兮单腿站起来,毫不客气地爬到他宽阔精壮的背上,环住他的脖子又说:“我看你自己都走不稳当,别把我摔了。”'火影'鸣人,叫爸爸
沈延北没吭声,谭佳兮虽然瘦,好歹也将近九十斤,他此刻又醉醺醺地头重脚轻地,背着着实有些吃力,他把她往上颠了颠,托牢固了,呼出口气才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说:“我儿子……知道我吗?”
“不知道。”谭佳兮枕在他肩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你让他认柯以辰当爸爸了?”沈延北语气闷重,倒也没表现出太多情绪。
“他不认。”谭佳兮如实说,然后从侧面看到沈延北似乎有些满足地翘了翘嘴角,便又冷冷地补充道,“他更不可能认你。”
沈延北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就……不要让他知道我了。以后他长大了问起来,你别说我坏话。”
“谁稀罕说你坏话。”谭佳兮撇嘴。
“哦。”沈延北停下缓了口气才继续走,“那我儿子有像我的地方不?”他对于沈忘的印象不深,但由于他先入为主地以为是柯以辰的孩子,所以完全没感觉到沈忘哪里像他。
谭佳兮半天没说话。
“佳兮?”沈延北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不废话吗?你儿子,不像你,还能像别人?”谭佳兮十分不情愿地说。
“嘿嘿。”沈延北像个大孩子一样满意地笑,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有他小时候的照片么?”
“我自己都没照片,往哪儿给他拍去。”谭佳兮没好气地说,“你有完没完?”
“那是我儿子,我关心一下怎么了?”沈延北不高兴,脚步滞了滞,“我这辈子,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谭佳兮心脏紧了一下,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