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江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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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墨砚却是知道其中奥秘,她看着袁梨晨开口:“小姐,他既然能进宫去,知道远比咱们慎密,告诉他又何妨呢?”墨砚见她垂着头,就自己扭头低低对侯重茂说了。袁梨晨知她说的有理,一直垂着头也没出言阻止。
“原来这样,怪不得有传言说无双夫人未死。”侯重茂微微点头,对着她俩又说,“这也是个少有人知的秘密,据说当年宣祖皇帝与夫人感情情比金坚,唯恐夫人无子嗣,身后被人欺凌,倒是给夫人安排了自由的去处,想来是你说的那里了,却不知宫里代替去的那位究竟是冤魂还是忠魂了……”他感慨着,忽然又笑了,目略微眄,看着袁梨晨道:“算起来,他们是在为我们牵线搭桥啊,这么个好地方竟让你找到了,你要不出来,我怎么爱上你?”
“你为什么要让狄国人参与进来?”袁梨晨却没接他的话。
“我需要人手啊,光靠我这支侍卫队是远远不够的。难道你要我设法派兵把你抢过去哦?就算我敢,你和你父亲岂能放过我?阿地里是个很正义的将领,他只想陈国退兵,而我正好需要他的人手,他又需要我的秘密和天象时机,于是一拍即合啰。”侯重茂看着前方悠悠而说。
“什么正义!崔长风不过攻了他六州,为何却要我陈国十州?”袁梨晨愤然瞥他。
“你不知道吗?那交界四州追究起来原是狄国的领土,只不过被你们陈国占去了几朝罢了,人家要回自己的东西,也不算为过。何况那四州原本对狄国的经济、资源、军事有着极重要的作用,狄国若有这四州,崔长风岂能这么快攻下人家六州?”他说到这,回过头来看她,继续说:“你不是喜欢君子吗?狄国的那些人口恐怕都想着回归狄国,我做了件为苍生万民的好事呐,你不喜欢吗?”
袁梨晨一时缄默,可又再抬头盯着他问:“你既心系百姓,难道你没想过这次这番举动可会引起两国兵戈。”
“谁为你举兵戈?陈瑾?” 侯重茂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袁梨晨不吭声了,总觉得他有一丝略带嘲弄的意味,这让她不快活,这是作为子民对别人轻看自己君主的不满。
“崔家的人就更不会了,他们对你的走还求之不得呢。傻丫头——”他突然一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你们坐好吧,我要叫人加紧赶路了。”说着扬鞭催马向前。
风尘路一曲送飘零
侯重茂是有备而来,用的皆是良驹,蹄奋鬃飞,在旷野里跑得好似腾云。如此飞奔到夜间,却在官驿投宿。
驿馆室内,侯重茂看着还不住恶心的袁梨晨主仆,皱眉道:“看来还得给你们找点药。”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袁梨晨怨恨地瞪他一眼。
“早点回去才安全啊,看来你后来再没怎么好好骑过马。”他斜着眼看她。
袁梨晨觉得胸口一阵翻涌,想反驳的话又全憋了回去。
“唉,算我错了。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人弄了来,算给你赔礼好不?”侯重茂看她这样,不觉叹了口气。
袁梨晨心情并不好,加之身体不适,懒怠理他,却听墨砚道:“殿下不如叫人做些金钩银牙、美女簪花、明月映翡翠、雪泥鸿爪、红嘴绿鹦哥,我家小姐喜欢吃的。”
“墨砚——”袁梨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只听侯重茂哈哈笑道:“墨砚姑娘比以前有趣多了,难不成想考我吗?”
墨砚站在那微笑,不亢不卑地瞅着侯重茂。侯重茂睨了袁梨晨一眼:“还好我杂学旁收,你们就等着吧。”说着笑着出去。
“你这是做什么?”袁梨晨闷闷地坐回椅上。
“小姐,我看他对小姐是极用心的,我只不过想他若能心有灵犀更好。”墨砚却在她身旁一笑。
袁梨晨没接她话,转首一瞧旁边案上的笔墨,走过去,掀开砚台,自己研墨说:“别吵了,让我静心写几个字吧。”
墨砚一笑,过去按了她的手,说:“还是我来吧。”
室内静静的,只有墨块与砚台磨蹭的沙沙声,袁梨晨铺开纸,提起一管笔,心不在焉地捻着笔头上的细毛,墨砚知道她是借故岔话,并非真要写字,就在那时时添水反复研磨,袁梨晨睨了一眼墨砚那慢悠悠淡淡笑的表情,轻轻一哼,伸笔去蘸墨,在纸上先写一个“墨”字,刚落下那一点,抬头看见侯重茂进来了。
他笼着袍袖,笑嘻嘻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立在自己左侧的桌案一边。
“你来做什么?”袁梨晨问他。
“我刚去交代完你喜欢的菜式,回来在院内发现一样好东西,我想你一定喜欢,所以带来给你。”侯重茂依旧笑眯眯。
“什么好东西,我不稀罕。”袁梨晨看了他笼着的袍袖一眼。
“你猜猜好了。”侯重茂眼睛弯着笑。
“要说便说。”袁梨晨扭过头去。
“好啦,给你给你。”侯重茂松开袍袖。
“哎呀,真可爱。”墨砚一声惊喜的呼声。
袁梨晨忍不住扭头,只见桌案上爬着一物,那是一只半大的狸花猫,深褐色的斑纹,用那双金色的圆圆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毛绒绒的小爪在桌上试探地伸着,翘起的小尾巴时不时轻摆两下,神态十分娇憨可爱。袁梨晨忍不住去捧了起来,轻轻戳戳它那红色的鼻子,捏捏它的小爪,那小猫见了她,柔柔地叫了两声,舔了舔她的手指,她越发欢喜,与墨砚一时都在逗弄着这小家伙。
侯重茂嘴角漾着笑,曾见自己的小妹对这种小动物表现出十分的爱恋,果不其然她也喜欢,不枉费自己刚才和这小家伙斗了一把脚力。
瞧她俩那争相抚摸的样子,他甚至有些嫉妒,不由也伸出手去,想仔细摸摸看这小东西身上究竟哪来的好大魔力。
“做什么!”袁梨晨见他斜刺喇一手伸来,不由一惊,手一松,那小猫掉在桌上,往一边跑开了。
“领赏啊,献宝也要给点赏钱啊!”侯重茂没摸到小猫,翻转手掌,举着手凑到她面前,嬉皮笑脸地说。
“我没有钱,你让开啊。”袁梨晨手往桌上一撑,身子朝他相反的方向微微一侧,避让。
“没钱,赏点什么都行啊!”侯重茂没退,手反而往前更近了一步,好似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唇。
袁梨晨只觉得面上一热,恰好手头触及一物,顺势拿起,就往他抵去,却听墨砚“唉哟”一声,她闻声扭头一看,却见墨砚直直盯着侯重茂。
袁梨晨顺着她目光一看,只见侯重茂脸上墨迹斑斑,再看自己手里,原来握着的是那只饱含墨汁的毛笔,刚才自己手那一抡,正好将汁水全洒在他脸上身上。侯重茂觉得脸上一凉,□的收回手去在脸上一抹,再放下手来,不光是掌上墨迹斑斑,那脸也被抹成一片,黑白深浅,倒活像刚才那只小狸猫。袁梨晨不由扑哧一笑:“活该!”
“唉,终于笑了,笑一笑多好啊。”侯重茂拭着手上的墨汁望着她道,是啊,自己是多希望她像当年泽州那样明净快乐地笑啊。
袁梨晨听他这样一说,背过头去,只听墨砚唤侯重茂跟她过去清洗,她目光流转,那只小猫已经不见了,或许是顺着开启的窗户跑出去了。
她看着他们在那旁细细地擦洗着,刚收拾完毕,就有人送上菜式来了,却是虾米绿豆芽,金针焖全菇,鸡脚煨鸽子蛋,鹅掌炖白蘑,火腿芥蓝。墨砚笑吟吟地点头,替袁梨晨布菜。
袁梨晨看了侯重茂一眼:“你出去,你在这看着,吃的不自在。”
“我这么费心替你弄来,你不感谢我,还要赶我走?”侯重茂坐在远处露出苦笑的表情。
“小姐,被他看着不自在,过来一起吃反倒自在了。殿下若是喜欢,何不过来一起吃点?”墨砚不待袁梨晨回话,抢先说。
“算了,你家小姐肯定不愿意,你陪她吧。”侯重茂笑着瞥了袁梨晨一眼,起身往外走。
“墨砚,你今日是怎么了?”
“有个对自己好的人不容易,这几年了,如今真心对小姐的,又有几个?”墨砚很认真地对她说。
袁梨晨看了她一眼,闷声低头吃饭,不愿搭理她的话茬。一时她主仆二人用得差不多,侯重茂又进来,先丢给墨砚一瓶药:“下回坐车让她吃这个。”转首看见桌上,见她俩不过略微动了几点菜肴,他坐下来靠在椅上,对墨砚道:“来,好丫头,给爷也照样来一份。”
墨砚倒真上来依样给他布置了,侯重茂吃的津津有味,一时只见魏嘉国扣门进来,侯重茂对他笑道:“来,你吃饭了吗?在这一块用了吧。”
魏嘉国却只在门边轻轻嗽了一声,侯重茂见状,搁下筷子起身。袁梨晨只见魏嘉国在他耳边一阵耳语,侯重茂的眉头蹙起,却不知他们所说何事。
须臾魏嘉国出去,侯重茂面色不似先前欢快,对她俩道:“今日好好休息吧,明日开始,要走得更快了。墨砚,记得到时叫你家小姐吃药。”说着便出去了。
第二日开始,果然一路走得比先时还快,好在有药可抑制晕车,袁梨晨被颠簸得心中时常叫苦连天,墨砚在赶路的日子里,却学会了驾驭马匹。
这日袁梨晨在车内困顿萎靡,昏昏欲睡之时,却被侯重茂一阵叫嚷吵醒,她朦胧睁眼,却见他掀开车帷对自己说:“出来了。”
袁梨晨在墨砚偕同下下车,只觉得全身酸软,伸臂舒张着身体,顺便打量四方,又是野外,侯重茂自那日后不但一路奔行飞速,而且似乎连官驿也不爱住了,倒是爱和他这一队侍卫,在旷野里扎帐而宿。
“墨砚,去前面给你家小姐取衣裳来。”墨砚应着侯重茂的指点而去。
“一会你换上吉服,再往西去就是边城了,咱们在那住行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侯重茂看了困顿的袁梨晨一眼,又环顾自己的卫队,一路风尘终于快到可以好好休憩的地方了。
“你就要离开故乡了……”侯重茂不无感慨地对她说,“到边城,你要是喜欢,多逗留几天吧。”
袁梨晨伫立在原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低平的原野,远方的山脉已渐渐消失了,只隐隐的有些黑影,越发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