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桥平-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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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逃离这个村子……
越想心下越是不安,只好祈祷杜玖在一个月内带我走……他所谓的保我周全,总不会是让我从此“定居”这个奇怪的村子吧?……那样的话,又与死有何异?
“杜妹妹?”
一声女音,猛地将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一抬头,才发觉,不知何时兰儿竟已在小溪对面了。可是四下打量,也没发现有什么独木桥之类的东西——难道她是飞过去的?这小溪虽小,但毕竟还是有个三四米的,难道,她是跳过去的?
兰儿又是一笑,指了指脚边,又看向这里,道,“你走上前来,仔细看看。”
依言做了,低头仔细一瞧,半晌才发觉了其中端倪——原来,竟是一座透明的水晶桥?!
不过蹲下来左看右看,发现这水晶桥还不到一米宽,但也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憋了一口气,走到了对岸。心下止不住嘀咕,这村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环绕村子的剧毒小溪,看着就很贵贵到不行的水晶桥,难道藏了什么大秘密不成?
“对了,杜妹妹你刚才上山时,那个唱歌的人是谁吗?”兰儿笑着说道。
“……嗯?”
“那是我弟弟哦。”兰儿继续道,笑容瞬间似乎僵了些,一闪却看不出痕迹。
“……弟弟?”
可是……那声音,明明像是个女童的声音……
“那首歌,可是母亲最喜欢的呢。”淡淡语气。大白天的,那种莫名心慌的感觉,却长踞心头不走了……
沙石小道上,只经过了几个老人,打扮与外界老者一般无异。同兰儿打招呼的时候都一副极热情的模样,对我,听兰儿介绍“这是新来的杜姑娘”时,却都只是淡淡扫一眼,神色冰冷,甚至有几分恐怖……
“杜妹妹别往心里去。也是这里头常年没有外人来了。”兰儿淡淡说道,引我到村子另一边的一座简易小茅屋前,“村子里行居都很简陋,也只好请杜姑娘入乡随俗了。”
一同入了小茅屋,见小茅屋虽不大,床、桌、柜布置虽简单,但却干净。相比风餐露宿的日子,已算是极好的了……
兰儿见我一幅感动得几乎落泪的样子,只笑笑,随后道,“饭食是李嫂统一做的,到了饭点便每家每户地分。屋后有井。我就住在这屋子左手边那单独的小院,有任何问题过来找我就是。”
答应了之后,兰儿又环顾了这屋子一眼,便走了出去。
因实在是太累了,也顾不得去想那许多,取了水桶,到了屋后,打了水洗了脸,又打了桶水回屋小心擦了身,换了身干净衣裳,扑到青竹床上倒头就睡。
醒来时,屋外已是一片天光黯淡,摸索着在抽屉里寻了支蜡烛搁烛台上点了。在窗前坐了一会儿,就听沙石路上有脚步声,一会儿一个农妇打扮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见窗户开着,便直接走上前,将一只圆木盒子递了过来,笑呵呵地道,“你就是新来的杜姑娘了吧?可休息好了?吃饱了就将盒子先收着,下次送饭时再给我就好。”
有些问题想问,不过见她还挑着一大摞的木盒子,想是还有很多人家没送,只点点头笑道,“谢谢李嫂。”
吃过饭后,又是无聊的坐在窗前,望着云层低覆的天空。烛光一跳一跳的。心下实在是无聊,却一时也提不起兴致去找那兰儿——大白天的,听她说话就是不是觉得慎得慌,大晚上的就还是先不要过去找她了……不禁自怨起来,早知道就不把那医册子借给玉颜了,这会儿屋子里半个字也寻不得,只能干坐着,实在是无聊。
就在我坐着逐渐迷迷糊糊,只觉眼皮打架,犹豫着要不要去床上躺着睡了的时候,忽觉脚踝一阵寒,接着竟是痒得发疼。
睡意一下子不见,只剩脚踝处的奇痒,不一会儿已是满头大汗,恨不得伸手去狠劲挠,可是剩下几丝理智竭力阻止着自己,越是这种情况,越是挠不得。
“呵。”耳边,忽听得一声冷笑。
已是疼痒得陷入半昏迷状态,听了这一声冷笑,心下一惊,意识清醒了几分,转头去看,竟是兰儿站在身后,目光阴冷地瞅着我。
“果然。”她又冷笑一声道,目光直扫向我的脚踝。
低头去看,脚踝处,外侧,竟各出现了一只蝴蝶,猩红的颜色,如血染一般……这是怎么……
竭力保持着清醒,心想兰儿大概要开始说了,果然,只片刻,兰儿竟仰头大笑了起来,像极了白日时在山上听那童音所唱,凄厉之极!
笑完之后,兰儿又恢复了阴冷神色,眼底却燃烧着熊熊恨意,“整个家族,一夜之间,不明不白地就被全灭。爹爹死了,小妹死了,都死了……母亲带着活下来的我与弟弟向西逃,终于找到了一个村子,以为能就此安定下来,没想到……竟连整个无辜的村子都要灭!”
……就算真是发生过这些,又和我的母亲有何关系?
艰 难保持着不倒下身子,目光晃着,竭力锁在她脸上。
兰姑鄙夷地冷笑一声,道,“指认出我们的,可不就是那‘淡贱人’!”
母亲她,医者仁心……又怎会……大概,是被胁迫……
说这些话大概也是没用,恨了十几年,终于能够报仇,就算不是本人,但,这般深入骨髓的执念,已是不可能好好说通的了吧……
绿水桥平 第127章 血债(2)
“呵呵呵呵呵。”兰儿厉声大笑,阴冷目光此时却泛起了灼灼恨意,死死盯着。
绝望,几乎噬尽竭力保持着的几分清明……即使搜肠刮肚,这情形,好像确已是无路可走了……
彻底陷入昏迷之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炸开了……
“师父师父,师父不就是 儿的娘吗?”稚嫩的童音。
恍然,却像是自己在说话。苍白的阳光刺疼了眼底,抬了头,去看身边的那人,却不得不眯了眼。视界蒙了一层乳白色,看不清面貌,只看得出一个女子身着青衣、身形高挑的轮廓。
“不是哦。”身边的女子,语气轻柔,说着半蹲下身,伸手揉了揉我的额发,微微一笑,道,“师父是师父,娘亲是娘亲,并非同一人。”
心下犯了嘀咕,困惑地皱了眉,凝视她的双眸,“师父不是娘亲?那, 儿的娘亲呢?”
“喂。你醒醒。”
声线清澄的少年声音,很好听,却为何满溢焦虑……不满地皱了皱眉,狠劲挣扎一下,睁了眼,却只觉后脑更痛得厉害了。
“……你是谁?”戒备地紧盯着弯腰将脸凑得极近的陌生少年,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向后挪动,下意识只想远离。
不过,这少年的眼眸,和他的声音一样,竟一片透明澄净的仿若不是这世间之物一般……竟一时有了几分犹豫……或许,这个少年,并不会伤害自己?
“……姐姐?”
少年仍保持着弯腰探过身来的姿势,绯色薄唇一撇,似是不满,澄澈眼眸竟也似蒙了层水雾,无辜地又唤了声,“姐姐?”
……这少年,管我叫什么?姐姐?
管他叫什么,好像不是要害我的样子,于是深吸了口气,唇边轻绽笑意,道,“是你救了我么?谢谢你。”
说着站起身的时候晕了一下,少年倒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仔细一打量,这少年容貌甚是清秀,尤其那一双澄净眼瞳,仿若剪水似的。
然后那少年收回了手,一偏脑袋,秀眉微蹙,眼底流露困惑,道,“救?”
他露出这样神情,不像是假,于是我也困惑了。转眸再确认了一遍周围情况。没错,紫竹林空无一人,风声叶响,而人的气息,也只有此处的两人。
于是转过头,望向他,问道,“不是你救的我?那为何你会在这里?”
其实更想问的是,为何我会是在这里。不过他既说人不是他救的,问了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下意识地摸了摸低头看了一眼脚踝——没在裙裾下,并看不见,不过那般奇痒难忍的疼痛,却一点也没有了。总不会,那背负着深深家仇的兰儿竟就这么放过了?可再这么打量,这紫竹林并不似藏着那般玄机……难不成是布了那种会让人死得极难看的奇阵?若是这样,身边这少年又是怎么回事?又或者,难道,玄机都在这少年身上?
毕竟,紫竹林的话,大概,离那村子并不远……除了那村子里的人,总不会是外边的人误闯。一想到这,才因为少年的一脸纯洁无辜神情而放松了戒备的心又一下悬了起来。
少年又偏头想了一会儿,道,“我是……丢了东西,所以过来找的。然后,就听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方向,就跑过来看了。然后,就看见姐姐了。”
“……听见,有什么东西?”
不由更皱紧了眉头。这少年的说法,好生奇怪……看他的肌肉、骨骼,并不像是练武之人?难道,却是内力好到能在远处听见人的呼吸声?
“然后,就看到姐姐躺着。走近了看,原来只是睡过去了,我只好在边上等着。”少年像是没听见我的反问,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极淡,“入夜之后,竹林里会有些奇怪东西出没的。”
……奇怪东西出没?
听到他说“睡过去了”的时候,莫名有些恼火,再听到后来说“奇怪东西出没”时,心底咯噔一声,原来那兰儿竟是打得这般注意?
“你说奇怪的东西,是什么?”止不住地紧张问道。
说话间,紫竹林间淡雾已渐起了,原那竹叶间隙落下的淡银白光线,此刻看来竟也添了几分诡异。
“我也不知道。”少年说着,眼瞳依旧澄净无辜状,向四周望了望,却不见一丝害怕痕迹,“大概是山野猛兽一类吧。我只听姐姐说过,入夜之后最好不要到这里来。”
听到“姐姐”两字,心下又是咯噔一声,料是不好,抬头见少年仍是一幅澄净无辜的神情,硬着头皮继续问道,“这里既然这样危险,那,你怎么不听你姐姐的话,却过来了?”
少年颇困惑地“嗯”了一声,略一思索,答道,“在外贪玩,回去时已天黑了。然后就听奇怪声音,然后,就过来了。”
定定地望着他,在少年那澄净无辜的脸上,却找不出一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