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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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里抱着的是一个□的青年男子。那男子昏迷着,苍白无血色薄唇紧抿,睫毛长如蝶翼,安然的合在一起,眉角俊逸,自在的舒展着,长发并未挽起,微现凌乱的散落在英挺男子的臂弯里。
他的身躯修长,略显消瘦,皮肤有些苍白,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果说英挺男子是黄金酒爵,那么他就是一块白玉。
君子如玉,玉的光华不炫目,也不迷人,但是无论身处如何璀璨夺目的珠宝之中,玉总能温和的发出淡淡的光晕,含蓄却不容忽视的散发出自己的光彩。
所以,骤然间看到这样一个身体□的男子,你的心里居然会悄悄的泛起一丝莫名的安宁,就仿佛这样无礼的注视着一个裸体的男子,不但不是什么罪恶的事情,反倒是同簪花饮酒,渔樵对答一样的风雅韵事。
……
库莫尔正面对着我和敏佳,笑吟吟看着我们。
敏佳早就紧捂着鼻孔瞪大眼睛,站得仿佛一尊雕塑。
我先清醒过来,呵呵笑,转过身拉住敏佳很认真地看着她:“敏佳,小白光身子好看吗?”
敏佳不迭地点头。
“敏佳,我丈夫的光身子我都让你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我接着问。
敏佳继续点头,眼睛仍旧直愣愣看着前方。
“那么看完了,咱们就走吧。”我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拽着她就往帷帐后拖。
郦铭觞开口:“既然进来了,留下来帮忙。”
我和敏佳老老实实回头,低头走到郦铭觞身前。
“敏佳帮忙看火,不能大也不能小。小姑娘拿个毯子在一边等着。”郦铭觞紧接着吩咐。
我们忙凑过去,我站在木桶边,看到萧焕的长发还是披在肩上,就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把他的头发拢成个髻挽起来。
挽头发的时候触到他颈中的肌肤,是温热的,我的唇角不自觉挑了起来。
库莫尔抬头看了我一眼:“苍苍,你箭伤未愈,脸色不大好,还是先去歇着吧。”
我摇头笑笑:“我在这里挺好。”
他也笑笑,就不再说什么了。
治疗的时间其实并不短,但只要能看着他,即使是此刻他昏迷不醒,我都觉得像是身在梦中,一刻都不想放过。
浸过药水后,郦铭觞又取出银针,将萧焕的穴位全都疏通了一遍,才松了口气:“臭小子的命救回来了。”
我听到这句话,稍稍松了口气,却看到他胸前有道新添的伤疤,虽然不大,也已经结了血痂,但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依然刺目。
看我注意到了那个伤疤,库莫尔在旁开口:“这是小白看到你胸前中了暗器,抢上去时伤到的。”
像被什么刺了下,我手上抖了抖。
那时的我虽然没有看清,但如果不是为了抢过来抱住我,萧焕怎么会连这样一个暗器都躲不过?
可即使如此,当他抱着我时,我还是想把他推开。
轻叹了口气,库莫尔笑了下:“苍苍,如果想哭,你可以等小白醒了后哭给他看。”
我将目光移到萧焕的脸上,他还是那么平和地昏睡着,苍白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一点血色。
我静了下,俯身低头吻住他无色的薄唇。
不管周围还有什么人看着,我只是静静地感受他的体温,然后我眼中的一滴眼泪就这么滑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
库莫尔没有说话,敏佳早就出去了,郦铭觞沉默地收拾好药箱,屈指弹弹肩上的衣衫:“这趟可真费心力,回去要找这小子把诊费要回来”一面说,一面提着药箱就走出门。
他到快去快回。
“郦先生!现在是深夜,你怎么回去?”我想起来在他身后问,可是他早就掀开门帘,身影很快隐没在黑夜中。
“这位郦先生要想只身闯到大营里来,只怕也没人能拦住他。”库莫尔忽然在旁说了一句。
“难道郦先生也会武功?”我有些奇怪,郦铭觞可从来没有在人前显露过武功。
库莫尔一笑:“这个太医的身手绝不在归先生之下。”
他自己提到了归无常,就顿了下:“他在伤了你之后就不见了……在御前侍卫中劫持你,用你的性命来威胁小白,不是我授意他做的。这个人是个能人,我一直有笼络之心,但这次他伤到了你,下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只怕会下杀手。”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提到归无常,我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当日他将我带出京城的时候,有得是时间杀我,或者利用我来做很多事情,但他却好像只是将我带到女真大营,此后就再也不管。
还有那两枚突如其来的暗器……我伤得其实不重,暗器命中之处看似要害,却巧妙地避开了心脏,我之所以会昏睡几日,除了伤后的低热外,还有萧焕怕我伤势反复,给我开的伤药中有不少安神成分。
以归无常之能,真想置我于死地的话,该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吧?
不过是一半会儿也想不出头绪,我就向库莫尔笑了下,没向他说出心中的疑虑。
忙了一阵,我还是开始头晕,转身想走回床上躺着。
还没抬步,库莫尔已经伸手把我拦腰抱起,走到床边把我放在床上。
我冲他笑笑:“谢谢你,库莫尔。”
经历了一次生死之后,我和库莫尔像是更加熟识了,就算此刻开口直呼他的名字,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抱你过来,你绝不会对他说谢谢吧?”库莫尔忽然说,笑了笑;“这种客气话,只有对不亲近的人才会说,对于最亲密的人,反倒是不用说的。”
我抬头看了看他,猛地发现这个总是冷傲犀利的男子的眉间,凝聚着一抹类似忧伤的表情。
我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库莫尔,不管怎么说,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情意……那一刻我是真的想要和你……”
“苍苍……”库莫尔打断我的话,淡淡笑了,“当他不再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随我而去,但如果他死去,你却会随他而去……即使你的人还活着,心也会就此死去,对吗?”
他是在太过通透,我突然无言以对,帐篷里一阵死寂。
库莫尔把手放到我的脸颊上:“真的喜欢,就去要。拉住了就不要再放手。不要一边对我说着谢谢,一边在心里想我辜负了库莫尔。我只要记得,有个叫库莫尔的男人,也在爱你,虽然可能还比不过他。但我成全了你们,你们就要给我痛快地幸福。记得了吗,苍苍?”
我点了点头,一大滴热泪就滴在了他的手背上,握着他的手,我靠在他肩上,边流泪边微笑:“谢谢你……”
库莫尔轻拍着我的背,叹息着说:“难不成是我跟汉人呆久了?怎么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哥哥,苍苍,你们……”敏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瞠目结舌地看看我和库莫尔,又看看在另一边昏睡的萧焕。
我忙推开库莫尔,略显尴尬:“不是你看的那样子……”
库莫尔狠狠剜她一眼:“死丫头,不能晚回来一点?”
经过这番折腾,库莫尔让人把大帐隔断成两间,让出了一个小间给萧焕静养。
东北高参虎骨鹿茸这些贵重的药材不缺,库莫尔又让人源源不断送来,两天后,萧焕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呼吸粗重了不少,皮肤下也有了血色。
我每天都守着他,像要把原来的份儿都补上,看着他沉睡的面容,不知道为何就会移不开眼睛。
这天我刚喂他喝过了药,就准备趴在床沿上小睡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压到了他的手。
感觉到脸下他的手指轻动了动,我忙让开,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愣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他的睫毛闪了闪,蹙着眉睁开眼睛。
我不敢说话,目不转睛的看他。
他极轻地咳了咳,眉头蹙得更紧,那双深瞳中的目光有些迷离,声音很轻:“太……苦了……”
我点了下头:“郦先生开给你的药,肯定是苦的。”
他又咳了几声,竟然重新合上眼睛,喃喃自语般:“那我还是继续昏着好……”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行!你敢再去睡,我就哭给你看!”
他这才又睁开眼睛:“苍苍?”
那声轻唤违睽了一年多,我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冲他笑:“你昏迷这几天我都哭了好几次了,你要是想我继续哭,你就可以接着去睡。”
他似是仍不能理解眼前的情景,颇为意外地:“你在这里?”
“是啊,我在这里。”我俯身过去,在他的薄唇上轻吻一下,“萧大哥,你总算醒了,太好了。”
他那双深瞳汹涌明灭了一下,隔了会儿,才笑笑看我:“我还好,不用担心……皇后。”
我对他挑了挑眉毛:“还没看清吗?我们还在女真大营里,所以你不是皇帝了,我也不是皇后……你只是个男宠。”说完我也觉得自己的玩笑有点恶劣,忍不住笑了,“不过我已经跟库莫尔说了,以后你是我的专属男宠,不准他跟我抢!”
他又愣了一下,这次总算觉察出来我是玩笑,却还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侧过头轻咳:“这么说……我是该谢谢夫人……”
他咳起来,呼吸就有些急促,我知道是之前毒发损伤了心肺,忙扶着他,让他半坐起来靠在我肩上。
抱着他的身体,我侧头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下,故作轻松地:“所以我们不用再顾忌什么皇帝皇后的身份,就这么永远守在一起,好不好,萧大哥?”
然而说得再轻松,我的眼角还是无声流下了一滴泪水,我抬起手擦干了,转过去看着他,尽力微笑:“一生这么短,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也不想再看着你离开,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萧大哥,我现在才敢承认我最爱的那个人还是你,是不是有些迟了?”
他只是静默地看着我,合上了眼睛,又再次睁开,将我推开一些,倾身出去,将口中的血吐在床边。
我抱着他,轻抚他的后背,觉得身体是热的,心底却一片冰凉:过去的一年多里,那么久的时光,我就这样将他丢在身后,从不关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