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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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几天不再受奔波之苦,他的身子就好了些,咳嗽少了很多,不再吐血,眼中的薄雾也比前几天淡了。
看着我得意洋洋的样子,萧焕一脸哭笑不得:“你……”
我向他一笑,转身继续去炭火炉前烤肉吃。
还没串好肉,背后就响起了衣料窸窣的声音,萧焕从车上下来,站在我身边。
我一转头,看也不看甩出一句:“外面冷死了,快回去!”
额头被他微带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笑:“红了啊,真的疼?”
我回头看着他:“嗯,真的疼。”
他笑笑,俯下身子去看炭火,被扬起的烟灰一熏,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我连忙转过身去催他:“身子刚有点起色就乱跑,快回去!”
他笑了笑:“不碍事。”脸离火炉远了些,问,“想不想吃炖羊肉?”
我眼睛一亮:“好啊,可是我不会做。”
他一笑:“去把锅拿来。”
他说了要炖羊肉,没想到真的就炖出来了。
沙锅揭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飘出来,我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块儿羊肉放到嘴里,边不顾烫舌头地大嚼,边向坐在对面的萧焕说:“好吃,这手艺你跟谁学的?”
他笑笑,看着我没形象的大口吃肉,并没有动筷子:“郦先生喜欢带块生肉来养心殿找我。我们遣开其他人,煮一锅肉,一起喝酒。”
我啧啧出声:“瞒着别人偷偷煮肉喝酒,你不要告诉我,你养心殿的御案下,藏着一口煮肉的沙锅啊。”
他笑着摇摇头:“没有。”马上接着说,“锅和炉子在东暖阁我的床下藏着。”
我“哧”地笑了出来:“在床底下……等回了禁宫,我一定要去把那口沙锅找出来。”
他也笑,夹起一块羊肉放到口中慢慢咀嚼,然后放下筷子笑了笑:“少了几味作料,不很像以往的味道。”
我笑着问:“你和郦先生感情很好吧?”
他点了点头笑:“郦先生虽说是父亲的结义兄弟,但是我一直都把他当作兄长。”他停停,又笑了笑,“这次启程来天山前,他劝我不住,当着我的面把药箱都摔了,一定是气急了。”
我叹口气,小声嘀咕:“我要是他,我就把药箱摔你头上。”
他把这话听到了耳中,轻笑了笑,没理我。
我呵呵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按住他的肩膀:“你等着,我去找些酒来。”
找到我带来的那只皮囊,把里面还剩的半囊烈酒放在炉上热,等酒熟透了,再匀到一只银杯里端到车内,向萧焕笑了笑:“可惜不是你最喜欢的竹叶青,不过很够劲儿,能喝一些么?”
他笑笑,点点头,从我手里接过酒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虽然紧接着就咳嗽了几声,却笑了起来:“是好酒。”
“是好酒吧,”我把酒杯夺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有肉有酒,意思到了就行了。”我清咳一声,“喝多伤了身子,晚上可就不行了。”
他听到这话,一轩长眉,笑笑:“放心,你的男宠,我还是能做到尽职尽责。”
虽然我老是把“男宠”两个字挂在嘴边,真让他亲口说出来,听起来还是有些尴尬,我扬扬脸,含糊的“嗯”一声,赶快低头扒肉喝酒。
头顶突然被一只有些冰凉的手盖住,我停下筷子抬起头,正看到他蒙着淡淡雾气的眼睛,我笑笑:“干什么?”
他微愣了愣,继而笑了:“苍苍,你只是迷恋我的相貌,对不对?”
我冲他咧嘴笑笑:“是啊。”放下筷子隔着桌子抱住他的头,在他淡白的薄唇上吻了一下,“我只是很迷恋你而已。”
他蹙着眉,静静的凝视我,接着把头转开笑了笑:“苍苍,你有没有什么想干的事情?”
我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就笑:“什么想干的事情?”
他笑笑:“不出于任何考虑,只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的事有没有?”
我点头仔细想了一下:“什么事都可以吗?不是练好武功做好皇后之类的,是很不上进的事,也可以吗?”
他笑着点头:“可以的。”
我想了想:“我挺喜欢凤来阁的,相比后宫,我还是喜欢江湖,我觉得就这么留在江湖中,吃肉喝酒,做最痛快的事,我很开心。所以如果让我选的话,我想要留在凤来阁里。”
他沉吟一下,抬头看向我:“苍苍,如果让你做凤来阁的下一任阁主,你喜欢吗?”
我滞了一下,我只不过是留在凤来阁,做一些我从小就很想做的事情,行侠仗义,快意江湖。
但萧焕却突然将这么一个弟子过万,势力遍布大江南北的江湖组织放到了我的面前。
但想法却一下子不断冒了出来——独自潇洒固然是好,但如果我能够支配凤来阁,我就可以做更多我想做的事情,把凤来阁变成我更喜欢的江湖门派。
“我当然喜欢。”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江湖组织的首领。
他蒙着薄雾的深瞳亮了下,挑起唇角笑了起来:“很好,我正为凤来阁阁主的继任发愁。”
我愣了愣,想到前几天他伏在桌上写的那张列着凤来阁各项状况的纸,一起晃到眼前的,还有雪白宣纸上那团刺目的鲜红。
他说完,又笑了笑:“苍苍,我希望你能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这么说,我猛然间想起来,那还是在库莫尔大营的时候,我和库莫尔吵架,似乎随口说过一句“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干什么”,当时萧焕易容成赵富贵,也在帐篷里,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原来他一直还记得。
沙锅里腾起的热气迷了眼睛,眼前腾起白雾,我胡乱地点几下头,低头继续扒羊肉。
萧焕在眼睛好的时候,会看看书,我们每晚都躺在一起,有时候会行房,有时候则什么也不做,只是彼此依偎着睡到天亮。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车外的大雪一直在继续,一刻不歇,积雪渐渐埋没了半只车轮,雪花肆虐地飞舞,天地间一片昏暗,宛如末日来临。
第十二章 天山
清晨的戈壁大雪依旧,我像前几天一样,比萧焕早起一点,烧了洗漱用的热水,去沙岩下的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给马喂草料。
为了干活方便,我没有披外衣,从马棚里返回来时,就快步向马车的方向赶。
雪很深,我无意在路上看到一个脚印,那个一点也不深,留在纯白的雪地中也并不显眼,但这是一个很新的脚印,飘落的雪花还没有来得及掩盖住它的痕迹。
这个脚印不是我的,它要比我的脚大很多,萧焕并没有出来……那么这是别人的脚印。
没有时间给我多想,身侧的沙岩后突然传来刚猛的劲风,我凭直觉向旁边闪去,一柄长剑贴着肩膀险险擦过。
剑风卷起飘落的雪花,我身旁的雪层突然破裂,纯钢的长棍和着飞扬的积雪从我脚下扫过,钢棍隔着皮靴扫在足踝上,剧痛清晰传来,我站立不住,向雪地中倒去。
与此同时,耳中听到了一声巨响,不远处的马车在这声巨响中化为了一团耀眼的火球,热浪阵阵袭来,马车的碎屑和雪花一同凌乱的飞舞。
脸贴在冰冷的积雪中,一团燃烧着的雪狐裘“嗤”一声落在我面前。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的掠过:萧焕还在车里。
我爬起来,疯了一样向燃烧着的马车残骸跑去,肩膀却突然被钢棍压住,身体重新跌到积雪中,细碎的雪花钻入鼻孔和眼睛。
我一脚踢在身后用钢棍压着我肩膀的那人腿上,他闷哼了一声,手上松了松,我趁机以手横扫,激起大片积雪,飞扬的雪片中,我滑过钢棍跳起,不管背后袭来的长剑,拼命向马车冲去。
还没踏出一步,腰突然被一只手臂揽住,我想也不想,回肘向那人胸前击去,刚碰到他的衣料,就停了下来——纯白的狐裘,淡淡的药香,这个人是萧焕。
王风切开雪幕,准确地迎上劈头而来的长剑,长剑无声断成两段,青光毫无凝滞,微扬,没入到那人的咽喉之中。
王风拔出,血珠飞散,在空中划过一道媚红的弧线。
那道媚红尚未消逝,剑光轻回,已经切入了下一个人的手腕。
握着钢棍断手和血花一起飞上天空,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个白袍人握住手臂翻滚在雪地里。
萧焕轻轻甩掉沾在王风上的血珠,淡然的声音里含着丝悲悯:“大师的伏魔杖法已有第五层的功力,想来在少林中辈位不低,为什么要为人所用?”
在深受不住剧痛地翻滚中,那人头上的风帽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烫着九颗戒疤的光头,听到萧焕的话,他慌乱地把头向积雪中钻去,嘶哑地大喊:“我不是少林弟子!我不是少林弟子……”
他一边叫,一边猛地从雪地中跃起,狠命撞向沙岩,鲜血和着脑浆飞溅开,他的身子僵硬地落在雪地中。
我把头侧开,松了口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住萧焕的身子。
他也侧开头,不看那具尸身,轻咳了一声,把手中的王风收入袖中,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伤到哪里没有?”
我动动脚踝,虽然疼,但并没有断骨,也不影响走路,刚才那个使杖的少林和尚,应该是对我手下留了情的。
我摇了摇头,萧焕也像松了口气,放开揽着我腰的手,就低头弯腰,按住胸口轻轻地咳嗽。
我这才看到他纯白的狐裘上沾了几片火药的黑印,披散的黑发也有些零乱,连忙扶住他的身子:“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是火药的余劲震到了身上,调息一下就好了。”
我点头,想起刚刚马车爆炸时猛烈的气流:“这么厉害的火药,是江南霹雳堂的人到了?”
萧焕点头:“马车四周埋伏的三人,都是霹雳堂雷家的人。”
我又看了看身边雪地中倒着的那个剑客,他手中的长剑狭窄而扁平,剑脊上雕着海南派的徽记。
来伏击我们的这几个人居然分属少林,海南,霹雳堂雷家这素来没有多少瓜葛的三个门派,这样的情况,不能说不诡异。
萧焕也蹙着眉思索,舒展眉头后,低咳了几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