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恶魔-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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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让我做了皇帝,怎会不高兴?”话说完,拓跋仡邪得意地笑了,慢慢地欣赏窦惠的俏模样,赞了一句,“漂亮!你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以后娶到你的人可幸运了。”
窦惠本来要回他一笑的,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又顿时变了脸说:“我才不要嫁别人!现在,咱们可以上课了吧!”
拓跋仡邪瞄了她郁郁寡欢的表情,颇识时务地阖紧了嘴。
毕竟,窦惠嫁不嫁“别人”,无他置喙的余地。
经过那次的剖心交谈后,窦惠与拓跋仡邪之间的关系变得相当微妙。
拓跋仡邪努力不懈地学习认字,尽心克勤地工作,三餐温饱运动量又大的他长得殷实壮硕,明显是个成熟大人模样了;而窦惠是一天比一天美丽了,也许是有了种花人的悉心关照,她就像一朵绽放在枝桠上端的木兰花,尊贵得让人不敢任意上前品玩。
拓跋仡邪小心翼翼地隐藏对窦惠的爱慕之情,若非必要,他不会主动靠近窦惠,甚至连护送她走访寺院时,都是必恭必敬地站在她的后方。
尽管两人费力地保持这样的主仆关系,不肯轻意越雷池一步,但是四眼交会,难免要传递一些只有对方知晓的讯息,那些讯息复杂难解,能令相思人徒增酸中带甜、苦中带甘的情愫。
窦惠也曾想把这种感觉告诉父母亲,但是又怕受到阻挠,不敢声张,最后,是为娘的敏感,向丈夫提起女儿的不对劲,才知道窦宪已经注意那一对年轻人好些时候了。
窦宪虽然暗乐良久,唯恐打草惊蛇,佯装不知情。
此时窦家近三百年的房舍已渐老旧,窦宪有意将主屋迁出洛阳城外,征询不少土木师的意见,当然也包括拓跋仡邪的。
拓跋仡邪以年少游走西方的见略向窦宪建议,采用较硬的花岗岩做围墙,并画了一个攻防俱佳的碉堡图,无意间展现了他战防的天分。
对于他的这种天分,窦宪不想将它扩大,他只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安分守己地待在窦家,好好照顾他女儿就行了。
银苇飘霜,秋去冬来!时节已入冬至,吃了长生蜜枣汤圆后,窦惠又长了一岁,稚气仍然未脱,但仪态矜持,也不再吵着要当尼姑,窦宪遂松了一口气。
结果上元节还没过完,关东的崔氏和关中的柳氏三番两次派人抬了黄金千两、银绢百疋上门来提亲,窦宪以小女年纪尚幼不谙礼数为由回绝了对方,但这种借口今年用了,明年再用就不通了,况且三月时,他受皇上之命,得北上平城一趟,评议司徒在教化旋政上的缺失,所以急着将拓跋仡邪和女儿送作堆。
他左思右想,决定不择手段,再为拓跋仡邪开辟一门新课程。
“什么?老爷要我抽一点时间来上课?”拓跋仡邪望着窦宪,眼里尽是诧异,“可是我即将忙着监督新屋的进度,可能抽不出时间来。”
“不会用到你白天的时间的,这回我给你加的课程是天文学,虽然乐企传授给你的观天知识非常丰富,但是那套理论会因为地形不同而有谬误,所谓‘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你将在此地生根,基本的二十八颗星宿总是要能分别,本来我是打算亲自指点你,但因公事繁重,只好另派高徒教你了,今夜戌时,西厢顶楼阳台上。”
“是!”
拓跋仡邪谈不上快乐与否,只觉得这个主意也不差,除了消耗他过剩的精力外,也可防着自己老是胡思乱想,抱着枕头攀窦惠。
第六章
在厨房与其他仆役用完晚餐后,拓跋仡邪随意将粗制的大袄衣披上身,从灶旁捡了一块通红的木炭放进铁制暖炉,再拿块麻布袋包裹好。
由于拓跋仡邪个性直爽,待人颇具义气,不仅深得窦老爷和大总管的赏识,就连低他一阶的昆仑奴也对他尊崇得很,因为拓跋仡邪一有空闲就会自掏腰包地沽点小酒,然后跑到男奴睡的宿舍去跟他们聊天,起初,汉仆瞧不起胡奴及昆仑奴,对他亲近胡奴的行径很不以为然,都避到另一角。
拓跋仡邪根本不管阶级与种族隔阂的问题,只在乎行事够不够效率,因为他总觉得既要同担一件差事,哪能连话都不说一句,这不是很别扭吗?若说女人小心眼也就算了,大男人行事哪能这么计较?
因此拓跋仡邪特别压低声音讲故事,但尽可能说得口沫横飞,精彩的故事听得大伙欲罢不能,就这么几次过后,那汉仆犯搔痒的耳朵怎抵得过去?于是不知不觉地纷纷靠拢听他说话,最后,胡、汉奴仆始肯围坐一圈说话了,这比窦宪几番公开要胡、汉奴仆间和睦相处还有效!
现在大伙知道他要在这么天寒地冻的时候上课,特别帮他准备了热汤,割了块肉干塞到他怀里,他谢了大家的好意,点了草芯的灯笼来到窦宪所说的地点,这里离五阁楼最远,所以视野也最广。
今夜冷谧,阴涸的袭风似乎被冻结了,没了明月的争耀,点点星辰看来格外的闪烁,他放下手上的东西,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舒展双臂,吸进一口凉透的气,便猛挲手掌好取暖。
一阵细碎、轻盈的脚步声从后方传了过来,没有多久,一双套了绒毛织物的小手就盖住了他的眼睛,那股熟悉的幽香又飘进他的鼻息。
惊喜刚燃心头,但随即被他的理知浇熄了。
他忙地拨开她的手,弹身而起,低哑着声音道:“你在这儿干什么?被人看见,你会完蛋的。”
窦惠被他气极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连连退了两步,才说:“爹爹要我来这里教你天象的,他还有张字条要给你,”她说着将纸条递了出去,“交代这是个小小的测试,如果你懂意思,就可以上课,如果不懂的话,那就随我下去。”
拓跋仡邪上前一步,狐疑地揪过纸条后,迅速退了一大步,来到灯笼前,就着昏暗的光线,打开来一看后,竟然只有“送暖偷寒”四个大字。
他愣在原地半晌,好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上面写些什么?我看看。”窦惠想帮个小忙。
“喔,不行!这样是作弊!”拓跋仡邪忙将纸收在臀后,转身背着她将纸收进了袖腕上的夹袋里,“我懂你爹的意思了!咱们上课吧。”
窦惠一脸怀疑,“既然你已懂,给我看不算作弊吧?我要看!”说着窦惠走过去,打算搜出他袖袋里的纸。
“别这样,这真的只是一个测验而已……”
胳肢窝被搔得发痒的拓跋仡邪,忍住咯呼发笑的冲动,为了不让她得逞,他只得尽量收紧腋下,紧紧抱住窦惠的身子,不让她动。
贴住他结实的胸膛后,窦惠霎时惊愕,不多想,就使劲推了他一把。
拓跋仡邪一时不防,失去了重心,将窦惠连拉带抱地跌坐在地上,仓皇之际,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而她则是痛得闷哼,长长地倒抽一记。
窦惠不敢尖叫,只能抚着被他胸部弹撞得发疼的下巴,好久才开口说话:“你赶快放开我的手,让我起来。”
拓跋仡邪等下腹那阵痛过后,才甩了一下头,松开腋下,喘着气说:“你真的变重了,被你这个肉球一压,我的……屁股好痛!”他说时中间停顿了一下,显然痛的不是屁服。
窦惠满脸羞红,不理他一径地哀叫,兀自跑回灯笼边坐好,倦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一走近,坐在她身边时,她马上仰头,伸手指着星辰,开始上课了,“在我们顶头上的那颗,就是勾陈一,也叫紫微垣……”
拓跋仡邪头倾了过来,问:“在哪里?”
“正中嘛!”
“喔,那是北极星了。”
“然后再顺着西南找去,你就会发现北斗七星,形状有点像杓奇www书网子的,它们分别叫做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哦!原来就是西方人说的大熊座嘛!”
“大熊座?”
“是啊!它还有故事哩,在很久很久以前……”
于是这堂天文课,就成了双方资讯的交流课。
窦惠听完故事后,开始介绍北方玄武,一一指出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给他看。
而拓跋仡邪也不服输地将星星重新整理,连成仙女座、英仙座和三角座。
窦惠顺着他手指之处望去,突然地静默不语,好久才说:“天将军的位置动了。”
“什么动了?”
“天将军!你刚才说的仙女座里面就包含了天大将军在里面,总共有十二颗星,志上有记载:天将军,十二星,在娄北,主武兵,中央大星,天之大将也。”
“记载归记载,这跟位置动不动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窦惠的心情顿时沮丧,两手撑在地上,“也许是好兆头,也许是恶兆。”
“也许什么兆都不是,只是你眼花了。”拓跋仡邪轻松的口吻,一下子抚平了窦惠的疑虑。
她抬起两扇稠密如帘的睫毛凝视着他,而他被她晶亮的睇眼吸引住,呼吸不由得沉重起来,大手悄然地覆上她的手,浑然忘我地将目光移至那两片诱人颤抖的红唇上,慢慢低头凑近她粉红的面颊,正要亲上去时……
“哈啾!”两道黏稠的糊液瞬间吊在她的鼻孔间,她竟大杀风景地打了一个响彻如雷的喷嚏,而且还下了雨!好险温度不够低,否则就该说冰雹了。
这记响嚏来得正是时候,将拓跋仡邪震回原位,顿时收起亲她的意图,改说:“很冷耶!”
窦惠慌张自他的掌下抽回手,掐着手绢就挲起红透的鼻头,犹豫地附和,“嗯!”
“你要不是偎着我取暖?”他率直的问,就好像在询问她饿了,要不要吃饭一样。
窦惠垂着头,一径地虐待自己鼻子,不吭一声。
“你一定要跟那两孔小鼻过不去吗?”他的声音有些不悦了,“小心戳上瘾,成了猪鼻子,就难看了。”于是她的动作倏地停顿,但肩头开始抖了起来。
最后,拓跋仡邪卸下自己的粗皮袄,体贴地罩上她肩头,跟她坦诚:“你父亲似乎知道我们的事了。”
这椿消息让她惊骇地弹起头来,“不!”她的声音里有着恐惧。
趁她怔然发呆之际,他一把将她清瘦的身子搂进怀,挲着她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