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有喜-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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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尚玉大人同皇上倒是般配,只是我对尚玉大人……”
一位身着淡胭脂色宫装的宫女羞红了脸。
我急忙打住众人的言语:“此等流言蜚语日后莫要轻信,我同尚玉大人着过几次面,大人是位很优秀的男子,若被他听到这些话,他怕是要哭了。”
众人点了点头:“姑姑,奴婢们还有……”
“我得去瞧贵妃娘娘了,皇上方才吩咐说不让耽搁太久,他委实记挂贵妃娘娘,无奈抽不出身来,你们慢聊。”
在众人再度开口之际,我落荒而逃。
坤和宫正殿门口,立着一干人等,这些人多为着黛色宫装,想必是更高一等级的宫女,见我失足奔来,其中一人长臂一挥将我拦下:“哪个宫的宫女如此冒冒失失?”
我理了理衣摆:“奴婢是胥央宫的……的翠花。”我艰难的吐出这个名讳:“奉了皇上之命前来探望贵妃娘娘。”
有宫女将信将疑进去通报,而后当日那个名为翡翠的宫女便疾步迎了出来,瞧见来人是我后,眉眼见浮现一丝诧异。她秀眉微蹙:“翠花姑娘里面请,现下贵妃娘娘尚在昏迷当中。”
我从善如流跟了进去。
鼻尖药草气息更浓,殿中光线昏暗,有宫女端着盆子跑前跑后。
离得近了,终是清楚瞧见齐贵妃此下的模样。
颧骨高突双腮深陷,竟是脱了相了,我本是一腔怒火前来报复,可瞧见她此时的情形,那股邪火也消的差不离了。
“现下娘娘能吞的进流食?”我侧头朝翡翠问了一句。
“能吞能咽,只是神智不清。”翡翠面上三分担忧七分愁思。
刘璃是武其杀的,这毒十有八。九也是武其下的,这难不成是要活活拖死齐贵妃?真可谓是业界良心。
我正端详时,外头又传来“皇上驾到,齐相到。”的通传。
心头一紧,我急忙随着众人出宫接驾。瞧见慕容离宝相庄严自外往内而来,深邃的眸子中不见任何波澜,只是紧抿的薄唇透着些许的不悦。
我屏住呼吸,余光瞧见慕容离那双龙纹锦靴停在我身旁,我这心随之停了一拍,更是将头垂的极低。
慕容轻咳一声,继而步子未停朝屋内而去。
我郁猝自地上站了起来,不知慕容离是否已将我认了出来。只是无论他认出来与否,此地我都不能久留了。
抬脚正欲出门便觉被人扯住了袖子:“翠花姑娘这便要走吗?你伺候皇上顺手,便留下同皇上一道走罢。”
翡翠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我,眉梢挂了层霜。
我不知她是否发现了什么,是以未敢将疑惑显在面上,只淡声道:“如此也好,那这茶你去泡罢。”我坦然扬手指着宫外。
她双眸微睁,面色登时缓和了不少:“是翡翠鲁莽了,翠姑娘快些去罢。”
因着翠姑娘这三个字,我晕了一晕。
待翡翠进去后,我在门口徘徊了许久,而后抬手唤来一个宫女,嘱咐她随意挑拣个她们坤和宫上好的茶去为皇上泡上一杯。其实不是我懒,我只是勤快的不明显罢了。
那小宫女好似讨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捧着脸便去找茶去了。
齐贵妃寝殿内气氛很是严肃,我尽量将身子藏在帘子后面以此来减少存在感。
身前不远处是齐相那有些佝偻的身子,到底是一位父亲,瞧见自家闺女半死不活的睡在榻上,心中定然是不舒服的。
我将视线收回,幽幽叹了口气,却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好奇心大发促使我掀帘瞧了一眼。
但见方才还昏睡着的贵妃此时已坐起身来,瞪圆双眼一个巴掌挥在正弯腰替她拉被子的齐相脸上。
她这一巴掌打的好啊,倒是替我出了口恶气。
殿内所有人皆一愣,齐相亦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瞧着齐贵妃:“你你你……”他一时语塞。
众宫女缓过神来跪了一地,我本是不想跪的,但不跪又显突兀,是以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改为跪在地上笑。过程中不小心抬了抬眼皮,见慕容离正弯着嘴角瞧我。
“翠……翠花,你去沏茶罢。”
满室静谧之际,慕容离的声音便格外清晰。当真是被他发现了,我有些沮丧,答了个是后便退下了。
推开门后,瞧见院子内那株桃树下,方才去沏茶的小宫女正对着树干说着什么。我踮着脚走到她身后听了听。
“皇皇皇上,这是奴奴奴婢为您沏沏沏的茶,是上好的庐庐庐山云雾。”
原来是在练着如何将茶献给慕容离。
一想到慕容离又顺带记起方才他那一声翠花中所带着的恶寒,我将笑意憋回了心中。
似他那般位高权重又年轻英俊的男子,有姑娘家稀罕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民间传闻本朝有四大美男子,慕容离位居之首,他便像日头照着将军,将军像绿叶托着武其,我便像那种子正在发芽。我们四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头一次听说这事后,我心中很是不平,但转念一想,虽说我排名靠后了些,但终归是榜上有名,也算不得失了面子。
思量间,我在那宫女身后又伫立了片刻,后为了保全姑娘家的面子,又蹑手蹑脚的奔至远处,装作是才瞧见她一般招呼道:“怎么这么慢,皇上等急了,快些送进去。”
小宫女如梦初醒般,身子瑟缩了一下,连带着茶水都漾出来不少,尚冒着气的水滴溅到她白嫩的手上,没一会便起了红印。
我托起她的手瞧了瞧:“如何?严不严重?”
小宫女似是怕我不让她进去伺候,将手缩了回去:“姑姑,不碍事不碍事,奴婢这便将茶送进去。”
她跌跌撞撞的朝屋内走,刚一进门便被迎面砸来的一个茶杯给轰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齐贵妃那颇为冷艳高贵的言语:“你这老头是打哪来的?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仔细我教皇上治了你的罪。”
小宫女同那盘子摔在一起,碎片划伤了宫装。她双目有些失神,瞧了眼满地的狼藉,默然爬了起来,幽幽道:“姑姑,奴婢去将这收拾了。”而后掩面而去。
她走后不久,慕容离便出来了,面上笑意更甚:“怎的不进去了?”
我再次感叹了慕容离的无耻,如此的家庭伦理悲剧正在眼前上演,他竟笑的如此轻松,难道不应当像我这般藏着掖着的偷笑吗?
见我不搭腔,慕容离将脸探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我将他一张清俊面庞推开:“贵妃这毒到底是有解没解?”
慕容离扬了扬眉:“有解,但还未到解的时候。”
第三十回
第三十回
我一听,慕容离这话语之间是别有洞天啊,咂了咂舌围着他走了一圈:“你有药?”
慕容离拿眼瞧我,并未搭话。
如此一来我便确定了,他的确有药,只是他现下不为贵妃解毒应当是有他的打算,我总是刨根问底的倒是不妥。思及此便知趣将话题扯远:“晚膳用什么?”
他微扬入鬓眉黛,笑意便爬上了眼梢:“你做?”
我闻言见双手摊开:“你瞧我这手……”我原本是想问上一句我这手像是个会做饭的吗?却不料半道被他将话截了去。
但见他稍稍退后两步,若有所思道:“真是粗壮极了。”
我深以为这个小伙伴是无法再做下去了,碍于礼数朝他行了个礼:“皇上,奴婢告退。”
我人虽已走远,但依旧能听见慕容离那一句:“晚上便去你府上吃罢。”
素日玩闹归玩闹,可今儿他既然随口说了那么一嘴,那这饭菜我自然是要备下的。
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情,可若换成我招待不周的话,还不知他会如何冷嘲热讽一番,单是为了这个面子问题,晚膳必须丰盛。只是有关食材这一事,倒是有些棘手。
慕容离好歹是九五之尊,这饭菜还得是我去保险一些,但我又从未买过菜,是以这一重担不得不落在了膳食小能手如意身上。
这位大姐此时正在打坐,有花瓣被微风垂落至她周身,映的她本就白皙的面庞更加生动起来。
我坐在离她不远处的石桌旁眯着一双眸子打量她,顺手擦了擦口水,真是秀色可餐啊。
如意初始还较为沉静,大抵一炷香过后,她黛眉微蹙:“你再瞧,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话一出口骇的我急忙收回视线,讨好的迎了上去,还未等开口便听她道:“今日我闭关,抽不出身陪你胡闹。”
这声量极轻的一句话将我生生定在原地:“那我不会买菜这可如何是好?今儿皇上要来府上用膳,差旁人去买我有些不大放心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他在咱府上有个什么差池这可如何是好。”
如意一直紧闭的双眸终是睁开条缝:“别拿这些当借口,当初你那个什么堂兄受伤来府上,你怕他教中一众教众将帐算到你头上,不是将他扔在门外冻了一宿,而后在众人赶到时谎称是在门外捡到的吗?”
我额角有冷汗滑落,略一思量,好似是有这么回事,后来商黎阳不知何时给我喂了颗劳什子的药,我整整告病了七日才得以下榻,我当日也不过冻了他三个多时辰而已。
我不知该如何进一步劝说如意,只得垂首硬堆起一脸无辜的模样,而后再一抬头时便见往日同如意相处的不甚融洽的那个小丫头手中托着白釉茶盏而来,不远的一段路程竟也走了许久,大抵是路面不十分光滑,期间瞧她身子晃了晃,但总算是未将茶水洒出来。
“大人,喝杯茶罢。”她眼含羞意在我身前站定,盈盈笑着将茶奉上。
“方才不是说要去买菜?走吧。”如意在我刚要将茶接过之时,利落自地上跃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园外走去。
我举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只得掏出很久以前的一只钗子放在那小丫头手上道:“收着罢。”
我追出府门时,如意正在不远处斜睨着我。
“今儿街上有集市,去瞧瞧。”
我猛拍脑门。
京中每逢初五是有集市的,街上较以往还要热闹许多,尤其是天色暗时,两旁红灯笼高高挂起,半大的孩提穿梭在游人之中,夜幕上不时绽放出一两道烟花,称得上是幽会的好时节。
只是现下天色尚早,是以商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