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有喜-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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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离深深瞧了我一眼,语气平淡道:“方才瞧武公子在此,特意上来敬诸位一杯。”说罢举起酒杯示意众人,而后仰首将酒喝下。
他今日所着锦衫为广袖窄腰,结实的手臂因抬手的动作露出半截,那手臂上有一道疤痕,瞧着似利刃所伤,瞧得我心头一惊,既然能落下如此深刻的痕迹,想必当时的情形定然是危急的。
武其面色依旧如常,起身回了慕容离一杯,两人对立站在我身旁,让我倍感压力。我垂首,欲将脸埋在饭碗当中。慕容离过会定然是要找碴的。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便听慕容离问:“不知这位是?”
武其顿了顿:“未过门的娘子。”
我一头自椅子上栽了下去。
慕容离沉默片刻道:“不知可否借你娘子一用。”
周围安静了,连托菜的小二都不自觉停下了步子,微微侧首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在座的众人饶是再迟钝,此时也终是察觉出事情有异,纷纷起身,有年长者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在跟咱们说笑吗?”
慕容离置若罔闻,眼中的不屑却愈发明显起来。他并未出声作答。
“不知公子要同她说些什么?”武其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谦和有礼的朝慕容离发问。
慕容离将目光投向武其,正欲开口。
我生怕他说出什么离经叛道的话将事态朝严重的方向发展下去,是以接过话茬:“这位公子奴家见过,是位算命先生,大抵是要替奴家瞧瞧相。”
我见慕容离咬了咬牙,额角青筋暴露。
武其轻笑一声:“那娘子便去同这先生说上两句罢,记得早些回来。”
我站在原地并未挪步,只因突然瞧见楼下刘玉尚坐在原处抬眼瞧着我们。面色甚是难瞧,早已摆好了正室的架子。
一股无名火自心头涌起,我矮身坐了下去:“你莫说笑,奴家同先生可是无话可说。”
武其大抵未料到我如此举动,一时也无法圆场,还是慕容离兰心慧质,直接抓过我的手臂一路将我拖至门外,路过刘玉身旁时,我还特意侧头瞧了瞧,她眼神专注,直直盯着慕容离舍不得离开。委实揣测不透她既然如此爱慕慕容离,那当初又为何要离开。
我顺着她的视线又瞧了瞧慕容离,这厮感受到我的视线后却只是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待行至巷尾处,脚步蓦然停下,因着方才行的疾,我身形向前冲去,他微一用力,而后将我身子板正,胸口起伏明显。
此处行人极少,气氛亦有些诡异,眼前人目眦欲裂让我脊背发凉。
“这些日你就同武其在一起?”他劈头便问,而后等着我回话,他呼吸十分沉重,酝酿着怒气。双眼通红难掩倦意。
我使力将他的手臂甩开:“皇上圣明,一会臣还要回去找武其,今日若不出什么差错,臣便同武其将这门亲事定下来,最晚不过明年初便将亲成了。”
“你敢!”他伸手指着我鼻尖,气急败坏道。
虽说我不是头一次瞧见他盛怒,但似现下这般盛怒到如此失态倒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我冷哼一声:“臣早已到了成亲的年纪,有何不敢?您贵为皇上也不可误人终身之事罢?”
“终身之事?”慕容离活似听到了极尽荒唐之事一般:“你回去瞧瞧你小腹上可还有守宫砂?你又何谈终身之事?”
“你!”我气极:“慕容离你不要太过分了!”我鲜少如此激动,上前使力推了慕容离一把,他身形不稳,一个趔趄,竟险些跌倒在地。他站定后抬眼瞧我,却无半丝怒意,半晌后反而笑了起来。
“黎玉,你到底要闹到何时?”
我尚在气头之上,只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身后初始还较为安静,片刻后传来衣袂摩擦之音,身子倏然跌入一抹温暖之中。
慕容离双臂收紧教我无法动弹,随即便有温热呼吸贴在我耳旁:“你竟那么狠心一走便是几载,可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我将他怀抱挣开:“慕容离你是不是疯了?”
他面上有无奈:“我是疯了,你走的时候我便疯了。”
番外:蒲苇韧如丝(上)
天恩三十五年,九月十七。皇帝万寿,普天同庆。特在宫中设宴,百官携家眷入宫贺寿。宫中一派喜庆祥和,人人面上皆带笑意。
商岐山牵着刚满三岁的女儿商黎玉进宫凑热闹。
“玉儿,一会见到皇上同各宫娘娘莫要紧张。”临入宫前,商岐山拉住怀中抱着锦盒的女儿柔声道,话必瞧了瞧四周又压低声音:“但若是瞧见那些熊孩子你便要礼数周全。”
黎玉年幼,有些话听的不十分清明,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仰首瞧着自家爹爹,大抵是觉那三个字的称呼有趣,笑的小脸皱作一团,声如铜铃般清脆。
商岐山见状蹲下身子将黎玉拉向自己:”爹是说那些皇子公主。”顿了顿又道:“尤其是敬誉皇子和敬华皇子。”
商岐山刚入朝为官时,曾与敬誉敬华敬安几位皇子有过几日的师徒情分,那几日学士发了病,他便代学士教导了他们几日,即便日后不再教导,三位皇子见了面也总是会毕恭毕敬的唤一声师父。是以有关皇子们的品性,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敬誉皇纸和敬华皇纸是熊孩纸。”在那个说话嘴尚漏风的年纪,黎玉如同昭告天下一般抱着商岐山的腿吼了一句。骇的商岐山夹起黎玉便跑,生怕方才那话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驾。”黎玉开心的伏在商岐山肩头,笑的口水逆流成河。
商岐山微微叹气,清俊的面容染了几抹愁思:“黎玉你要将爹淹死了。”
“岐山何事行的如此匆忙?”父女二人疾走之际,猛然听一道威严嗓音在身后响起。
商岐山顿步,转身瞧清来人之时,恭敬行礼:“臣参见皇上。”
皇帝嘴角挂着笑意:“爱卿快快请起。”话必视线又落在跪在商岐山身旁那小小的身影上:“这便是玉儿罢?年纪如此小便已生的如此灵动,长大还了得?如此女子我皇家须得早日定下才是,玉儿以为如何?”
黎玉乍一听有人唤自己,扬着圆润的小脸笑,商岐山见状嘴角抽搐,斜着眼瞪着黎玉。
皇上却不似商岐山那般,近身将黎玉抱入怀中:“玉儿手中拿着什么?”
黎玉举起肉呼呼的小手吐字不清:“贺拟,皇伯伯万寿无疆。”
皇帝顺势接过。
在场众人笑成一团,商岐山心道:玉儿如此小便已掌握了拍马屁的精髓,日后必成大事啊。
皇上抱着黎玉朝身后道:“容策,你同容离和容非带着玉儿逛逛这皇宫罢,切记要好生照看玉儿。出了差池,你们自己掂量。”
一直立在皇帝身后的几位少年僵着脸点头。当然,商岐山的面色也算不得好,但无奈皇上亲自发了话,总是不好拒绝的,只得让府上的奴婢紧紧跟着他们。
待众人行远后,慕容策走过去戳了戳黎玉的小脸对一直冷着脸未吭气的另外两人说道:“早知如此,方才便不乱逛了。”
慕容非斜睨慕容策一眼,顾自折身离开。只留个背影给众人。慕容离则是瞧都未瞧他一眼,也准备离开。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也不知乱逛会遇到父皇啊。”慕容策哭丧着脸跟在两人身后解释。自然手上还牵着黎玉。许是他们走的速度过快,黎玉有些跟不上。毕竟十二岁同三岁的腿在长短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抱。”黎玉被扯的不舒坦,蹲在原地无论如何不肯动身,慕容策束手无策,只得将她抱在怀中继续追赶前面二人。
“抱。”怀中黎玉又指了指前方的慕容离。
这让慕容策很是感动,朝着步履稳健的慕容离大呼三生留步,而后飞快将黎玉塞到慕容离怀中,拔腿便跑。
慕容离额头青筋暴露,僵着双臂圈着黎玉,垂首同她视线对上,紧蹙着眉,片刻后将她放到地上,欲独自离开,黎玉瞧情况不对,蹲在地上抱着慕容离的腿:“抱抱。”
慕容离瞧着黎玉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强压下嫌弃之意,弯腰将她的手拂掉。黎玉见状毫无预警大哭起来,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一颗砸在地上,望着慕容离的眸子中铺满委屈。
以往在府上时,商岐山无论在做什么,只要黎玉抱着他的腿,他便弯腰将她抱起。被宠坏的黎玉自然没有似如此这般被人拒绝过,大抵是伤了自尊,是以哭的格外卖力。
一直跟在身后的奴婢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得暗暗跺脚。
慕容离的头好似炸开一般,神色有些慌乱,毕竟宫中的公主们是不敢在他面前嚎啕大哭要求他抱上一抱的,饶是他再沉稳,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他尴尬的瞧了奴婢一眼,认命的俯身又将黎玉抱了起来,但奈何这方面无甚经验,换了几回姿势这才算舒服了些。
黎玉破涕为笑,双手抱着慕容离的脖子,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时不时低头在他身上擦擦鼻涕。
慕容策同慕容非站在他们右手旁不远处,静静瞧着慕容离抱着黎玉走远。容非的面上难得起了丝兴趣。
“啧啧。”容策咂舌:“破天荒啊。”
二人举步跟了上去。
慕容离抱着黎玉寻商岐山,但众人此时早已不知去向,无奈容离只能带着黎玉自西宫往东宫行,意在寻得皇后后将黎玉这个包袱甩了。
西宫到东宫距离不近,路上偶遇他人,慕容离便咬着牙硬着头皮走,视而不见众人悄悄投来的目光。直到前面远远瞧见商岐山的身影,他这才隐忍的将睡过去的黎玉还到商岐山身上。
“多谢。”商岐山自然的扯过慕容离的袖子擦了擦黎玉的鼻涕。
慕容离目眦欲裂,阴森森道了一句:“师父……”
商岐山觉情形不对,急忙抱着自家闺女跑远了。
当晚回宫之后,慕容离气急败坏将身上衣裳扯下,差人送到慕容策的宫殿,特意捎话说劳烦敬誉皇子亲自洗干净后送还,当然也可以不洗,但后果却要思虑清明。
慕容策深感恐慌,当即接过衣裳仔细清洗,隔日又亲自登门将衣裳送还。
慕容离此时正在练字,知是他来,头也未抬。
容策清了清嗓子。容离这才似才瞧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