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琵琶-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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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飞行器中,她用意念启动了仪器,一个轻飘飘的身形离开了飞行器,她和李克的身体依然稳坐在飞行器中没有动。
屏幕上又出现了沙漠。她看见冯焕一个人骑着马在沙漠中行进,冯焕迷路了,他遇见了海市蜃楼,他朝那虚空的绿洲里走去,他倒在沙漠之中……
骆珈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扑过去,可是屏幕还是离她那样远。
沙漠中的夜晚。许多星星在天空闪烁,冯焕艰难的拱了拱身子,终于坐起来。马就卧在他的身边,他轻轻的抚了抚马脸,马睁大眼睛看了看主人,忽然从眼中流下一滴泪来,然后马就闭上了眼睛,四腿一蹬,冯焕伏在马的身上,张了张嘴却没有哭出声来,也没有流出眼泪。
骆珈伸手想要去抚摸冯焕已经起皮泛白的嘴唇,手伸出去,只感到一阵凉风拂过。
天亮了,两个骑着骆驼的西域人救起了冯焕,他们带着他走出了沙漠。冯焕已经不象她记忆中的那样潇洒风流,他衣衫破旧,面色青白,一步一步的在山路上行走,他跟人打听锦绣谷在哪里,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在泉水边休息,他看见泉水中自己的影子,他捧起泉水洗脸,他自言自语的说:“昭君看见我这个样子,还会喜欢我吗?”说完,歪着头又到泉水边去照影,又自言自语的说:“我能找到的,昭君在那里等着我呢。”
锦绣谷中,衣衫褴褛的冯焕来到了纳兰馨的那座院落,他看见透明的纳兰馨守着一个躺在床上的死人。
纳兰馨头也未回,说了声:“你来了,可惜她已经走了。”
冯焕问:“她去哪了?”
纳兰馨道:“巴圣湖,从这里绕过天泉一直向北走就到了。”
冯焕回头走出了屋子,屋内纳兰馨悠悠的说道:“要见心上人,你不换件衣裳吗?”
白玉洞里。冯焕抱着昭君的“尸体”欲哭无泪,嘴巴张了又张,却只发出了一声黯哑的低嚎,象一匹受伤的野兽,在宽阔的洞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屏幕上忽然没有了影像,花花的闪着白点,骆珈回头欲问,却发现国师已经不见了,转回头来,发现屏幕也不见了。点点的阳光正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过来,原来天已经亮了。骆珈看了看左右,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窗外的树叶迎着微风正在轻轻的摇晃,斑斑点点的日光映在白墙上也不住的摇晃,回想昨夜的所见,竟恍如一梦。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年轻女孩的笑声传来,不一会儿,骆珈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她们看见床上的骆珈,也是一愣,纳兰雅随即问道:“阿牛,你不是和国师在御苑里吗,什么时候跑到版籍楼来了?居然还睡在这里,若是父王知道了,会生气的。到时候我也护不了你了。”
骆珈这才看见,原来自己所在的屋子里排满了高高的书架,上面一层一层的码着许多简册。骆珈晃了晃头,难道自己昨夜见过的自己排满试管架的工作间竟是这里?不对啊,自己还见到冯焕了呢,还有别的那些都不是这里啊。她一骨碌爬起来,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抬起手又去抿鬓发,却又抿了一个空。
朵桑和纳兰雅看他滑稽的样子,笑了起来。纳兰雅道:“你快到外面等我们去吧,我和表姐找到了地图就下去,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带你来要你等在这里。”
骆珈道:“你们要找什么地图?”
纳兰雅道:“就是去锦绣谷的地图啊!”
骆珈道:“你们去哪里干什么?”
朵桑道:“我想我母亲就在那里,我要马上去找她。”
骆珈道:“锦绣谷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天泉?”
纳兰雅道:“是啊,是啊!就是因为有那个天泉,所以才没有人去过那里,都知道天泉的对岸就是锦绣谷,可是路在哪却谁也不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骆珈道:“是国师告诉我的。”
和纳兰雅互相看了一眼,骆珈忙道:“是真的,我也要去那里,国师说从那里绕过天泉一直向北就能到达巴圣湖了。”
匈奴王庭。
和亲使团到达已有半月之久,可是西海长公主半点消息也没有,冯焕和朵桑也没有任何音讯,乌珠留若和桑格尔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派出去寻找的人已经找遍了整个匈奴,却没有打探到一点消息。
此时,整个王庭均已知晓大汉公主在黑城路遇黑龙已然失踪。当日从黑城坐战车进入王庭的并非公主,而是为掩人耳目伪装的替身。稽候珊亦知丽君乃是昭君的胞妹,且丽君与陈汤彼此有情,遂请乌禅幕做了大媒,于七月初在王庭为陈汤和王丽君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礼当日,稽候珊在王庭宣布:因大汉公主在路上遇到黑龙而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所以汉匈和亲大礼暂缓举行,即日封和亲的西海长公主为宁胡阏氏,待找到公主后,再举行和亲大礼,汉匈之间永结盟好。
次日,稽候珊与王隽兄弟相别,陈汤携丽君踏上归途。三人取道受降城,拟游故地,并与镇守该城的刘云龙将军一叙别情。
再说长安城中,自皇帝刘姡Ъ荼馈⑻恿貅〖次唬揭怀熳右怀迹貅〉腔螅蠓馄渫饧彝跏掀葑澹跏贤馄菀皇比ㄇ愠啊T哿鯅'时的一班老臣或被革职、或被流放。皇帝刘鳌的舅父官拜大司马大将军,手握兵权,然而始终忌惮虎威将军陈汤在军中的威望,故此向皇帝屡进谗言。皇帝刘鳌年轻气盛,又兼安国公主、西海长公主皆以失踪、淮南王外逃之事在长安城穿得沸沸扬扬,刘鳌深感皇家体面尽失,于是下了一道圣旨:以陈汤、王隽护送公主公主不力,有碍汉匈和好的大计为由革去陈汤大将军、王隽鸿胪寺卿之职,贬为庶民。圣旨下日,镇北大将军甘延寿于朝堂之上力谏皇帝收回成命,王凤乘机抵毁,诬陷甘延寿与陈汤、王隽勾结淮南王,隐匿安国公主和西海长公主,蓄意破坏汉匈和好的大计。皇帝刘姡⑴赂锶ジ恃邮俅蠼埃鞣判耍慈掌鹄肟ぐ病�
圣旨既下,甘延寿无力回天,即日携带家小离开长安,往东北玄菟而去。此时,陈汤与丽君、王隽三人正扬鞭催马前往受降城,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却说冯焕在白玉洞中见了昭君的“尸体”之后,一时悲痛欲绝,迷迷糊糊之中,抱着昭君的“尸体”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何时竟走出了白玉洞,沿着山中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超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天色已渐渐的暗了下来。
冯焕连日奔波,心中本是抱着极大的希望:一到锦绣谷便可见到昭君,从此二人相携相依,再不分开。怎料今日想见,竟是天人永隔!一时哀痛,一时迷惑,一时低头看看昭君丝毫未改的容颜,一时又抚抚昭君依旧柔软的肢体,心中万般情怀竟无处诉说。正在茫然无措之际,忽听一个女声叫道:
“这位大哥,想是迷路了吧?这山中前前后后再无人家,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到我家歇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
冯焕两眼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也不答话,傻傻的跟在那女子的后面走进了一所庄院。
正屋之中,一对老人相对而坐。
冯焕抱着昭君的“尸体”进了屋子,也不搭话,也不行礼,也不落座。眼睛直直的看着墙壁又开始转圈,仿佛想找到出去的路一般。那少女看了看他古怪的模样,笑着对两位老人说道:“爹、娘,这位大哥可能是迷路了,我看天色已晚,怕他在山中遇到什么野兽,就带他来了。”说着,又从身后拿出山鸡、野兔等一些猎物,笑道:“你们看,我今天的收获可是不少!”回头看见冯焕还在那里一圈一圈的转个不停,便笑道:“这位大哥,你在这一圈一圈的转什么呢?”见冯焕不答话,便凑到他的身边去,这才看见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惊奇道:“这位大哥,你抱着的是什么人呐,想是生病了吧,快把他放到床上去,我爹可是医中高手啊!”说着便要帮助冯焕把昭君的“尸体”放到床上,不料凑近了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不是昭君姐姐吗?她怎么了?你是谁?”
冯焕听她说出“昭君”二字,黯淡的眼睛里顿时放出光彩:“昭君,你怎么认识她?她在哪?我要去找她。”
那女子见他如此答话,方知他意识不清,便道:“大哥,昭君姐姐就在你的怀里,她病了,快让大夫给她瞧瞧。你不是带她来看大夫的吗?”
说着,便引导他将昭君放到了床上,那边坐着的老者且不去管昭君,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紫铜色的小锤子,对着冯焕的天灵盖就是一下子,同时大喝一声:“醒!”
冯焕挨了这一击,耳边又听得一声大喝,浑身激灵一下,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不过,此时头脑倒是无比的清醒。他看见一个面容威严的老人正坐在自己的面前两眼带笑道看着他,他的右边还坐着一个雍容典雅的老妇人,一个美貌的少女立在床边。冯焕下意识的檫了檫眼睛,问道:“老人家,我这是在哪里啊?”
老人见他说话清醒,便道:“小伙子,这里是巴圣山中,你是从哪里来的?”
冯焕道:“我从巴圣湖来,”说着,突然跳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怀中是空的,往外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昭君!昭君!”声音嘶哑悲怆。
床边的少女见他如此,连忙追赶出去,叫道:“昭君姐姐在这里呢!”
冯焕回头,看见昭君正安然的睡在床上,慌忙奔到床边。低头看着昭君的脸,见她的面色红白有致,伸出手去,抚了抚昭君的眼睛,想起昭君已死,奇Qīsūu。сom书不禁放声大哭。床边的少女意欲劝解,老人却对她摇了摇头。
冯焕自在白玉洞中看见昭君已死,便因伤情心痛而迷失了心智,欲哭无泪,欲诉无人。他想起自幼钟情于昭君却始终不得她的回应,及至五年前昭君溺水之后性情大变,方始对他有情,两个人一起纵马塞外,谈笑风生,可惜欢娱日短,自己在边地征战两年,昭君却被选入宫,原以为此生今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