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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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你害人不浅!”
鞠口水跳起来抓住我的衣领,“葛亮,你说清楚,你对我的铁梅做了什么?!”
“哥们,别激动!”我差点儿乐了,“更年期”那副尊容,看看都让我饱了。
“你把我们寝室的朱小茜害苦了!”“更年期”冲我吼道。
鞠口水尴尬地放开我,不自然地帮我把揉皱的领口抻平。我把他的爪子推开。
“朱小茜怎么了?”
“她现在整天半死不活的——你做的好事!”“更年期”怒气冲冲。
“你别胡说,我可比唐僧还清白。”我也不悦了。没想到,就是这句无心的话,导致我从此拥有了“唐僧”的外号。
“有话好好说。”鞠口水做和事佬。拉来凳子让我们坐下,还倒了水。“有话慢慢说嘛。女士优先——铁梅,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从上次——下大雨那天你们认识——开始,”“更年期”看着我,见我点头(我和朱小茜是在一次避雨时认识的),她接下去,“从那天开始,小茜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夜里失眠,一个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长吁短叹;早上起来就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发呆,莫名其妙就发笑或流泪,上课也集中不了精神,总是看着某处发愣,还健忘、丢三落四,有一次课堂上回答教授的问题时,她竟然说爱因斯坦发明了电灯。后来严重到课也不能上了,整天躺在寝室里,瞪着天花板出神。辅导员来看她,她就说自己病了。可是,医生多次上门检查,又查不出什么病。我们问她,可她什么也不说。问急了,就泪流满面。我还是今天一早才套出她的话,原来都是为了你!”
室友们纷纷半是打趣半是指责地说我:“你还比唐僧还清白呢,看来以后就名正言顺称呼你唐僧——作为一种嘲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在坦白中悔改,就在沉默中灭亡!……把色魔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要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心存侥幸畏罪潜逃!……我们向来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色字头上一把刀!……说!说!!说!!!……”
“我坦白——”我高举双手投降,“我和小茜总共才见过两次,时间也不长,我们甚至还不太熟悉,我又能干什么?!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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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更年期”冲我瞪着一双牛眼。
“真的。”
“看来,小茜是单相思。”“更年期”声音低沉下来,“那你也有责任去看看她,帮帮她,救救她,毕竟事情因你而起。”
“……”
“发扬一点男子汉的风度,帮帮小茜好吗?算我求你。”“更年期”眼睛红了。
“好吧,我去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没夸张吧?对了,她还借了我的一盒磁带,天狗的专辑,我正好顺便要回来。”我环视众人,“没意见了吧?”
“唐僧,祝你好运!……你小子走桃花运呀!……有妞不泡判死刑!一夜不超五——保重身体!……”伙伴们七嘴八舌。
老牛拨开众人,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葛亮,我们等着你为我们寝室、为我们中文系长脸。”
自从当选寝室长后,老牛总是一副首长的派头。也许他真的具备了做官素质,干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上升到某个高度、提炼出某种深义。有一次食堂菜比猪食还糟糕,他劝我们:“要上升到是否能有好身体报效祖国的高度来吃饭。”
5。鞠口水和“更年期”挟持我去见朱小茜,小茜不在,我们扑了空
起风了。突如其来的大风掀掉了男生宿舍楼前的自行车蓬布,那块天蓝色塑料蓬布在校园上空迎风飘荡,像一只失控的风筝。这是一个尘土飞扬、天昏地暗的冬日。风沙弥漫的街头,行人手掩口鼻阻挡沙尘,在方向不定的狂风席卷与推搡中艰难地迈步。一个极为瘦小的中年男人因为身着一件长抵膝下的风衣,被风兜倒在地上。三角形的小脸上满是鲜血。摔得不轻。
到处都是随风飘舞的垃圾和物品,一片狼藉。飞沙走石。乌烟瘴气。
迎着大风,鞠口水和“更年期”这对活宝挟持着我去见朱小茜。寝室中空无一人。小茜不在。我们扑了空。
两个活宝不死心,又让我白等了很久。他们讨好地给我提供了2包海鸟烟。但我们一直没有等到她。
离开女生宿舍时,大风把她们寝室窗户的一块玻璃刮了下来,当场砸死一只迎风流窜的花猫。它甚至没有呻吟一声就死去了。天色越来越阴沉。北风呼啸。寒冷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行人。
变天了。南昌独有的阴森潮湿、寒入骨髓的深冬来了。到夜里风越来越大。逐渐演变为大地上的一场浩劫。
6。小茜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仙女
……很小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就没影了。地上湿淋淋的,空气也是湿淋淋的,偶尔一阵风吹来,那种钻心的阴冷使人战栗。
去之前我给“更年期”打了电话。我不想又白跑一趟。我是怀着某种好奇心去的。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不论是外表还是其它方面。因此总对“更年期”的话将信将疑。就像奇迹在一个从来不相信奇迹的人身上发生。
也许“更年期”真的是胡说八道。朱小茜见到我时神态自若,她正在和“更年期”她们打牌。看见我,只对我说了一句“稍等一下”。直到把那局牌打完,才起来打开抽屉,取出天狗的音乐磁带还给我(此刻我才想起她很久以前向我借过这盒音乐带,还想起她制造了不少和我接触的接触的机会)。
“你帮我打两盘,”她忽又对我说,“让我再听一遍。”她把天狗塞进录音机,空气中响起了天狗独特的嗓音(天狗是中国最红的歌星)。
噢,我的大学,我的少女噢,我的青春,我的爱情在雨中,我抱过你,我吻过你在夜里,枕着你的照片彻夜哭泣……
打百分。敌方升一级自己就输一块钱。我接手一下子就输了十几块。我和“更年期”搭档。她是初级阶段水平,我被她坑苦了。
“情场得意的唐僧,在赌场应该交点税嘛!”“波霸”赵蓉的嗓音非常嘹亮,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笑起来一对硕大的Ru房上下滚动。真是很女生,才赢了几块钱,高兴得心花怒放。她的搭档是“女作家”金子建,一副超然物外的怪模样。在我看来,作家或者准备成为作家的人都是一些不可理喻的怪物。看她不论胜负一律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样子,怎么看都与她17岁的年纪不相称。她瘦得像一个干巴巴的衣架,一脸雀斑。她始终一言不发,沉默得像死人。
“麻子”马鞍山和“急死人”万小红一人披一件军大衣在旁边支着头当观众。麻子的青春痘消失了一大半,只留下零星少许坚守阵地。她不会打,在一旁安静而认真地学着。“急死人”万小红猴急着多次提出要上场参战,一次次被众人异口同声拒绝。后来连我也不忍了,想替换她,引起了公愤,纷纷指责她性子慢出牌效率极低,就是包赢钱也不干……云云。
直到把我身上的20多块钱输光牌局才结束。
“唐僧,你不是故意输钱给我们吧?”波霸说。
“为什么要输钱给你们?”
“为了让我们在小茜面前给你美言几句呀。”波霸还陶醉在赢钱的喜悦中不能自拔,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两只“篮球”在怀中快乐地晃动。看上去,她是一个很容易快乐、满足,有点傻气的女孩。后来的接触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种“猪格”女子不适合当情人,却是最好的老婆人选。最是旺夫益子,财源滚滚。波霸后来嫁给了老牛。这是后话。
小茜送我出来。空中飘起了大朵大朵的雪花。真正的大雪降临了。南昌的雪是很少的,鹅毛大雪更是十年一遇。面对难得一见的美景,我心里生出了美好的情愫和玩耍的心情。天气也变得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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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大雪!我们叫大家一块去照相吧?”她对我说。
“好啊。”我立刻响应。
“我去拿相机。顺便叫上我们寝室全部女孩子,你去叫你们寝室的男孩,我们在初恋林北面的苹果树下碰面,怎么样?”
“一言为定。”
雪真的很大。一会儿,小茜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仙女。
我惊呆了。
7。我把“小字条”情书错扔给了朱丽叶
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和我同桌的大头狂追坐在前排的“班花”李霞。所谓狂追,不过是上课时扔小纸条,下课时“护送”回家——实际上也隔着老远,更像跟踪,称为“目送”更合适。还称不上“早恋”,实际上只是“充大”——对大人、高年级生的模仿而已。“找女朋友”更多是为了同学面前吹牛或攀比。自习课时,是大头创作和投掷小纸条的高峰。他的小纸条有的是从书中抄录的句子,更多的是即兴创作、或者兴之所致的废话,比如:“昨天我吃了粽子,你吃了吗?”
“嗨,真不好玩,要是一下子长大就好了,我们就能去旅行结婚了。”
“心若破了,怎么补?爱是一朵鸢尾花。星期天去八一公园好吗?”
……
那些小纸条情书因为要提防老师大多是不署名的,有的竟是用左手写的。孩子们比地下党还谨慎呢。
我总是大头的小纸条情书的第一读者。他写完后要先给我看看才把它们像鸽子一样抛向班花。有时候情书的创作量大,他干脆就叫我帮他“投篮”。我的枪法很准,但是有一回也误投给了班花的同桌——相貌丑陋的朱丽叶。朱丽叶除了名字稍具美感之外,外貌上一无是处。在班上“无聊同学协会”数次“班花班朵评选”中,朱丽叶每次都荣获“班朵”殊荣。“班朵”是“班花”的反义词。“班朵”和“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