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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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这又是?”段红鹃焦急万分,却毫无办法。
夜里十一点过,曹亮喷着满嘴的酒气回到家。段红鹃气急败坏地将曹亮拉到自己的屋子里,把女儿的反常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曹亮。曹亮不以为然地断定说,女儿一准儿是看见人家辛雅出国了,羡慕加妒忌,一时半会儿想不开,过两天就没事儿了。经丈夫这么一说,段红鹃于是恍然大悟:“哼,这有什么好妒忌的,小心眼儿!”
“女孩子嘛,都那样儿。你那会儿不也那样儿吗,看见人谁穿件儿新衣服,就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挤对别人说,哼,不就一件处理品吗,臭美什么呀臭美!还出口转内销,德行!完了还哭着喊着非拉着我给你买去!”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拉着你去给我买衣服了?”
“敢说没有过?还他妈不止一次呢!我还记得有一回我跟辛波倒粮票刚赚了二十多块钱,就让你拉着我去给你买了件儿粉红色的确良衬衣。靠,你敢说没有?”
“那你也没给我白买呀?当天晚上你就没让我回我们家!”
“那是他妈两码事儿!再说啦,你要是不乐意,我还能逼着你上我们家脱裤子去呀?”
“呸,不要脸!”
“行啦、行啦,别没事儿找事儿,一惊一乍的,我得睡觉去了!”
说罢,曹亮起身回自己屋里去了,留下段红鹃木讷地坐在床上出神。
根据与甘建军公司签署的合同,双方的合作即将进入第二阶段,即扬州方面的订货一到北京,甘建军就要再支付总交易款的百分之三十(360万元),由曹亮公司转付扬州的蒋运财。这些日子三方频频接触,联系不断。随着事态的发展,精明细心的叶远远渐渐意识到甘建军的公司正面临着一场财务危机。实际情况也是如此,由于国家财经政策的调整,甘建军措手不及,原打算从银行贷款的计划遭受了严重的挫折。致使他不得不考虑尽快寻求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共同完成现有的项目。这是一个甘建军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与人合作不仅意味着利润的重新分配,而且很有可能生出一系列意想不到的是非。而且,这使得曹亮的明亮公司也同样面临着是否能够履行与扬州蒋运财合同的未知风险。经过一番用心的斟酌,叶远远将自己的猜测和分析如实地向曹亮和蒋运明做了阐述。
“我靠,那怎么办?”没等叶远远把话说完,蒋运明“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这不毁人吗?亮子,甘建军这孙子不是挺牛逼的吗?他怎么……这他妈东北人,就没有不忽悠的!我早就觉得……”
“你先别一惊一乍的,行吗?”曹亮也意识到,如果情况真的像叶远远分析的那样,那问题就复杂了。他想了想,接着说,“要不我们把老熊头儿约出来,当面审审?”
“行,我这就给老灯儿打电话!”说完,蒋运明拿起电话就开拨。
电话打通了,接电话的不是老熊头儿本人,而是她的闺女熊莉。熊莉在电话上沉缓地告诉蒋运明,父亲老熊头儿因心脏病再次突发,今天上午刚住进医院,目前病情很不稳定云云。她委婉地谢绝了蒋运明试图前往医院以探病为名,实则是想要打听甘建军公司目前的真实状况的要求。她说父亲现还处于救治状态,即便是去了医院,也见不着老熊头儿本人。“这怎么办?老熊头儿现在死活不定,根本就见不着!”蒋运明放下电话,冲曹亮和叶远远说。
《哥们儿》第八章(18)
“要不这样,我先去见见甘总,看看他怎么说?”叶远远说。
曹亮点点头,说:“只能这样了!”
与甘建军的见面彻底证实了叶远远的猜测。甘建军完全没有打算要隐瞒真相的架势,没等叶远远委婉地把话说完,他就直言不讳地将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和难题一一地告诉了叶远远。老熊头儿就是因为这些闹心事儿才犯了心脏病的。别的先不说,就连工地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今天上午,来自河南和四川的农民工联合集体罢工,将负责前往调停的老熊头儿里里外外团团围住,讨要说法。老熊头儿像一只掉进了热锅里的土鳖,活活地被焖倒在了现场。要不是抢救及时,这会儿怕是早就冰凉了。再有一个礼拜,扬州方面就要发货了,等货物一到,就得支付三百六十万。目前看来,甘建军恐怕很难按合同兑现有关条款。那你说怎么办?甘建军很平静地反问叶远远。
“我想听听甘总您的打算?”叶远远说。
甘建军笑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说:“我想咱们双方出面跟扬州方面再谈谈,看能不能请他们暂时先把发货的时间缓一缓。或者是按时发货,货款推迟支付?”
“推迟多久?”叶远远问。
“这恐怕说不好。”
“那要是对方起诉咱们违约怎么办?”
甘建军笑笑说:“起诉?起诉谁呀?起诉你们明亮公司?然后引起连锁反应,你们再起诉我?这一来一去最起码也得折腾个小半年吧?半年以后能不能折腾明白还很难说。现如今打官司很时髦,律师和骗子满天飞来飞去,唯恐天下不乱。折腾来折腾去,到了原告和被告都没个好下场,真正剪彩的是律师。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革命道理了。所以我建议在还没有糟糕到非打官司不可的地步时,大家还是以和为贵,各方面都做点儿让步,原则和灵活并举。动不动就要打官司,这恐怕不太符合咱们的传统和国情。你说呢,叶总?”
叶远远点点头。对于甘建军这种事到临头既不翻脸也不认账的理性和超然,她并不感到奇怪。只是她暂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或者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既要最大限度地维护自身的利益,又能避免大家对簿公堂,反目成仇。最后她说,那我们尽快跟扬州方面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这样最好,叶总呵,不是我当面抬举你,跟你打交道我觉得一点儿不累。你这人挺讲究的!”甘建军很诚恳地说,“其实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确实是我当初没有料到的。我甘建军说话办事儿向来讲究言必信,行必果。问题是有时候你是真的迫不得已,甚至干脆就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这样吧,如果你们跟扬州方面实在协调不好,那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三百六十万付给你们。不过,咱们的交情就算是到此为止了。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睚眦之怨不共戴天。我甘建军基本上属于这种人。”
叶远远点点头,回答说:“甘总,我们尽力而为吧!”
“谢谢!”说完,甘建军与叶远远握手。
“我就操他甘建军的大爷!他装他妈什么孙子?”蒋运明又没等叶远远把话说完,就蹿将起来,“丫要敢不付钱试试,操,我他妈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我要不把他姓甘的脑袋扭一圈,让丫回头倒着走道我就不姓蒋!”
叶远远没有理会蒋运明的咆哮,她等蒋运明骂完了以后就又接着说:“要说起来,这笔生意是两位哥哥拉来的,甘总也算是你们朋友的朋友吧。下一步具体怎么做,你们看着办。不过我想说说我的意见,我觉得甘总这人还是比较靠谱的,他不是成心想骗咱们。这回他确实是遇到预想不到的意外了。如果我们能在关键时候帮他一下,也许……”
“别操大爷蛋了,怎么帮他?拿人蒋运财的屁股当咱的脸?有他妈这么帮的吗?”蒋运明完全失去理智了。
叶远远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满脸发红地站了起来,说:“这事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拿起自己的手包愤然疾步地离开了办公室。
《哥们儿》第八章(19)
叶远远走了,剩下曹亮和蒋运明面面相觑。曹亮对蒋运明的表现实在难以忍受,要不是顾及叶远远在场,他早就针锋相对地跟蒋运明戗起来了。叶远远这一走,他终于爆发了,他指着蒋运明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说:“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呀?瞧你那操行,像个大老爷们儿吗?你不吹牛逼要死啊?你把甘建军的脑袋拧一圈,让人倒着走道,你试试?你吹牛逼呢!都什么年月了,还他妈一天到晚动不动就七不服八不平的?我告诉你,没等你够着人甘建军的头,人就把你踩灭了,你信不信?还有,人叶总好歹是个女人,你一张嘴不是蛋就是腚,你没完了你?运明,我还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实在不平衡,这公司我交给你了,我撤,你自己来,行吗?”
“亮子,你什么意思呵?”蒋运明并不示弱。
“行,这样吧,我现在是这个公司的法人代表,你要是觉得不平衡,你来,我走人。我没别的要求,我的股份我撤走。剩下的你跟叶远远你们自己慢慢算!”
“我明白了,你这不是明摆着挤对我走吗?行,我走!股份我撤走。亮子,我算是服你了,你就这么玩吧,咱们走着瞧!”说完,蒋运明摔门离去。
曹亮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黄昏时刻,辛波按照曹欣欣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在京城一家僻静的咖啡厅见面了。曹欣欣事先在给他的电话里声称,如果他不到,或者是把消息透露给别人,那大家就永远也甭想再见着她了。辛波犹豫、权衡、斗争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给曹亮通报。他依然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儿,更何况曹欣欣还竟然发出了如此恐怖的要挟。
曹欣欣不仅瘦了,且眼圈周围浮现出明显的青紫倦痕。辛波暗暗地埋怨曹亮夫妇,自己的闺女都这样了,做父母的怎么一点儿都没发现呢?他现在毫不怀疑曹欣欣患有严重的某种心理障碍性疾病。按老话说,就是所谓的“花痴”。古今中外,但凡患上这种魔征的女子大都魂陷深渊不能自拔,最后以身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