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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七杀-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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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面这一句是源自一时火起。我这句一出,立即就要起身“买单”,本待骂了就走,

妻只好也跟着起来。那女侍应初见我站起身子,以为要打她,后来才知道我们去结帐,一方

面见店里人多,有恃无恐;一方面也许以为我们正在退缩,更要“乘胜”追击,报“仇”雪

“恨”。插腰骂道:“你凭什么骂我?你这个衰人!”

我一面结帐,一面回了一句:“衰女!”那结帐的女人正目瞪口呆,初以为我们找她

“算帐”,后来才知我们要“结帐”,低声说:“你们还未吃,就不必了吧。”可是我知道

我们决不能输这口气,否则给人误会付不起钱,不是理亏了?所以坚持付帐。

现在这场争吵已进入谩骂和人身攻击,再这样待下去,可越来越不堪入耳,且有失面

子,若要骂这种市井粗言,我可不行,只想速结速走,不料那女人越要快越慌乱,而我又不

能催个气急败坏,只好嘿声笑道:“请你们的老板出来,我要问问他请的人是怎么做生意

的!”

那女人慌慌张张说:“没用啊!老板和老板娘都到泰国去了,这几天不会回来。”

我心喊糟了!难怪那女侍应敢那么猖狂、跋扈,那么百无禁忌,那么目中无人。女人这

么一提,倒把女侍应的攻势全逼了出来。“你叫我衰女!你有我这样的女儿?我看你没有后

代!”

这一句话像是迎面一棍子,击在我的脑门上。天杀的!在大年初二,竟跟这一句飞来横

话硬碰!

我转身吼道:“我X你的!”

这句粗话一说,不但全场震住,对手失措,连妻也愕住了。

脸已扯开了,我胀红着脸伸指骂道:“你给我小心点!”我见她气得白了脸,唇一张必

定又要说出不堪入耳的话来,所以一叠声先恐吓了过去。“你这臭婆娘!你知不知道你说的

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一脸的不屑和不怕:“你想要怎样?”

我最气她的不屑与不怕,因为这严重地威胁到我的处境。“你晚上几点下班?”这是标

准的无赖劣行,而且带着尽一切可能的狞笑。

她冷笑道:“关你什么事?”

“问一问而已。”我故意耸耸肩,作流氓状,偏偏今天穿得西装笔挺,太不争气。“你

等着吧!”

她仍嘴硬:“我才不怕,你尽管来吧?”但脸上已闪过一丝顾忌之色。

我趁波浪稍平,连钱也不要找了,拉着妻子返身就走,一副扬长而去的样子,后面还传

来她和几个店员大声数落我的声音,我一路装没听到,但气得发抖。

走了一段路,到了电梯口,妻忽然说:“你的公事包!”

我大吃一惊:公事包还留在桌子上!那不行!里面有很多重要的物件,而且,还有决不

应该落于仇敌之手的资料!

我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叫妻站在一旁,妻担心的说:“你……”

我强作镇定的说:“你放心!一个小婆娘我还怕了不成。暗里长吸一口气,一福勇者无

惧的样子,夹一阵急风闯回那餐厅。

那餐厅的人正议论纷纷,一见我旋即回来,以为我要找碴,大家都相顾失色。那女侍应

也退到近厨房处,用一对有深仇大恨的眼睛盯着我。

我挺着胸膛,抵受那些有的鄙夷、有的同情,甚至有的惊喜。有的畏惧的眼神,一面用

粗话破口大骂,以壮声色。

我一面绕到原来坐的椅子,取回公事包。还好,公事包还安然无恙。

店里的客人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而那女侍应更快的就看破我的意图,所以她也用恶毒

的语言,像冰刃冷箭一般的刺戳我,直至我行出店门,还听到她骂:“有本领就不要走!懦

夫!”

“我会找你的,你等着瞧!”我边走边说,一一副逆我者死的样子。

“放马过来啊,我等着!”我还听到她这样说。

在电梯角会合了妻,俩人讨了一鼻子没趣。幸亏妻已是我的太太,要不然,她目睹我这

等举止,一定对我的印象大打折扣。大年初二,遇上这样子的事,自然是忿忿不平,我磨拳

擦掌说要报仇,但过了一段日子,跟许多人的一时忿怒一样,觉得犯不着和这等女人一般见

识,只是设法把这件倒霉事从记忆中淡忘,来使自己活得更愉快些。

自己更尽量避免去那餐厅或附近,就算我不要报复,也不想被人报复。

一周后,我被“请”到了警察局,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问话。

原因很简单。

那女侍应原来名叫王鹏鸣。她死了,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奸杀。而尸首旁有我一张

名片。

如果我不是在她毙命的当晚,有明显而无可置疑的不在场证明,恐怕我这一进警署,就

要“一进衙门深似海”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好受,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调查,各种怀疑的眼光,不信任的语气,

而且,我也成了同事朋友的话题和笑柄。

王鹏鸣死了也罢,偏偏她是被人奸杀致死的,这罪名任何一个男子汉都担当不起。

那在大年初二的一场骂战后,她和我结果都不好:她死了,我却在活受罪!

凶手一日没有抓到,我就一日不能抬起头来做人。她死了,我反而可能是最巴望能替她

找出凶手的人。良心话,一时的冲突在所难免,我可不想她死,更不希望她死得如此之惨。

人世间这种关系,想来也真荒谬,我觉得多要好好把这件事的始末从头想一想。

我曾与王鹏鸣发生冲突,甚至警告她下班小心,而后她真的被人奸杀,就算我有不在场

的证据,但任何人都会怀疑是我指使人去干这种下流事的。

想到警员讥讽的语言、轻蔑的眼光,真是心丧欲死。

不过,在王鹏鸣尸首旁的名片,虽然是我的,但却为我洗脱了不少嫌疑。因为作案的人

断无理由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粗心大意,这反而是摆明了有人存心陷害。

是谁会这样做呢?

首先,我并没有(当然没有)把名片交给王鹏鸣。

知道我和王鹏鸣发生龈龋的亲戚朋友,或认识我的人,除了妻子之外,谁都不在当场。

妻跟我箱蝶情深,她毫无可能会这样做,而且,我的不在场,她是有力证人之一。

唯一的可能,便是我曾把公事包遗漏在现场,而里面正有我的名片,有人拿了一丐长,

本来就计划要杀害王鹏鸣,正好可以趁此嫁祸给我。

也就是说,凶手极可能在我跟王鹏鸣吵架的当日,同时也在现场。

但谁会干这种事呢?

任何人都有可能,包括王鹏鸣的同事、那外籍女侍应生、那收银的妇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决定回到那家餐厅去看看;当然,我不能也不方便自己过去,

便请妻过去装作吃东西,暗地里留意一下。

我送妻到餐厅门口附近,忽然,眼中掠过一个人影,心中想起几个字:

幸灾乐祸。

那天,我跟王鹏鸣争吵的时候,便闪过这样子的脸容。

也就是说,那时候争吵才刚刚开始,这人已预料得到事态会越来越严重,他等着好戏上

场,是故掩饰不了一脸兴奋的表情。

他既不排解,也不作声。

他只是观望。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肯定王鹏鸣会跟我继续骂下去呢?

因为他是王鹏鸣的同事,他了解王鹏鸣的个性,行小题大作,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厨房的杂役,约莫二十一、二岁,刚好在这开厨房的门,端菜走了出来,递给那个

外籍女侍应生。

此刻,她们的服务是无微不至、诚惶诚恐的,敢情受了这一次凶杀案的影响,大加改

善。

我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我在一旁透过玻璃墙窥视,发现那穿白衫镶蓝穿的厨房杂役,也在送递菜饭的橱窗里,

不住的留意妻。

妻在餐厅里坐了半个钟头,除了给那外籍女侍应酬出来,指指点点之外,也没有什么成

绩,她只好结帐出来。

却看见我铁青着脸色,以为又有什么人惹怒了我,便问:“怎么了?”

我只猛吸着烟。

俟餐厅打烊的时候,餐厅里的员工全换了平常的衣服,关上铁闸,各自回去,我盯住那

名厨房杂役,穿过马路。

过几条街弄。到了比较幽静的巷里,我突然追近奇%^書*(网!&*收集整理他,离开他背后五、六尺之遥,陡然站

住,他也有所警觉,回过身来。

我大声道:“是你!”

他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你是谁?”

我冷笑道:“你还不承认?”

他凶巴巴地道:“承认什么?”

我单刀直入:“你杀了王鹏鸣!”

他吓了一大跳,左右四顾,叱道:“你才是凶手!”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

“你又有什么证据!”

“有!”我把公事包一扬,道:“你偷了我公事包里的名片!”

“我偷你的名片干啥?”他比我还凶,活似要走过来把我扼死。

我壮着胆。“我的皮包放在柜台上,就靠你们厨房最近,不是你拿?是谁拿?”

他吼道:“胡说!你的公事包明明摆在桌上,谁拿你的!”

我也怪叫起来:“你偷了我一张名片,发现我是伊士曼公司的老板,你有意要勒索

我……”

他马上切断了我的话。“少装了!什么伊士曼公司,谁不知道你只是个杂志社的美术编

辑,谁有胃口勒索你。”

谈到这里,他已感觉到不对劲,所以脸孔扭曲,冲了丈来,想把我压倒。我死缠着他,

皮包里的录音机掉了下柜,跌在地上。

于是,我们的扭打又成了录音机争夺战。

幸好,警察很快的就过来解围,否则,我决不是年轻而孔武有力的他之敌。

警察当然是妻叫来的。

我在冷巷里准备行动的时候,已经嘱妻去把警察叫来。

我只是要在警察来之前套出他几句话。

包括他无意间承认了那天确实知道我的公事包放在何处,以及知道我的身分职衔。

我当然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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