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生活顾问-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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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靠在榻上,额头还隐隐作痛,懒得去教导她,便道:“你不是一心要嫁孙大郎么,还不去替他尽孝道。”她把阿云赶去孙氏那里,又叫余大嫂抱午哥来:“两个半天没见着儿子了,怪想的。”
午哥才几个月,还不懂娘亲受了伤,只笑着把小手往小圆脸上摸,小圆甜蜜地享受着儿子的“魔爪”,迎来了第二位探病地客人程三娘。
程三娘见着嫂子额上的包,还未开口先伏在榻边哭了起来,引得午哥也跟着哭,小圆忙让余大嫂把孩子带下去,安慰她道:“我这不是好好地么,不出几天又活蹦乱跳了。”程三娘来探病人,反倒让病人安慰,不好意思起来:“嫂嫂,我除了会做几针活计,别的都不懂,本想给你炖个汤端过来,又不知该放多少水。”
小圆被逗笑起来:“无妨,你嫂嫂我也只会拌小苦瓜,只不知甘十二嫌不嫌弃你不会厨下之事。”
说曹操,曹操到,甘十二从门外走进来笑道:“不嫌弃,不嫌弃,到时把大嫂家地好厨娘借两个去便是。”程三娘羞得敢抬头,瞅准了机会从他身旁快步躲了出去。
第九十四章 三十岁的老丫头(中)
甘十二见程三娘逃走,极是惋惜地叹气:“打听了半日,得知她这会儿 来探大嫂,我把才做了一半的玩意丢下就朝这里赶,好容易赶上了,她却又走了。
小圆笑骂:“你以为人人都似你那般厚脸皮么?也亏得你是我们老爷的世交之子,不然这样公然偷看未婚娘子容貌,早让一顿笤帚打了出去。”
甘十二摸着脑袋嘿嘿地笑,忽见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位娘子,前头一位葱白大袖,郁金香罗裙;后头一位半袖衣背子,腰间束着勒帛。他料想这必是一位夫人领着她家的妾,忙上前冲着穿大袖的娘子唱了个肥。
李五娘被吓了一跳,问小圆:“这孩子胆子真大,谁家的?”小圆笑道:“这是甘十二郎,我们老爷的故交之子,三娘子的未婚夫婿,他向来胆大包天,三嫂不必理他。”李五娘也笑起来,问甘十二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行礼,万一我是个小辈,你可不就亏了?”
甘十二还未作答,穿背子的钱十三娘不满道:“论辈排序,我还在她前头,为何只与她行礼,不与我行礼?”小圆忙道:“十二,这是我娘家二嫂,快去与她见礼。”甘十二诧异地重新打量了钱十三娘一番,上前作了个揖,再回身向小圆告辞:“大嫂,既然你有客来,我先回去做活,隔日再来看你。”
钱十三娘犹自抱怨他为何不先给自己行礼,小圆忙先让丫头们去开角门,待得甘十二出去,方向她道:“二嫂,你怎作这副打扮,许是甘十二错认了。”钱十三娘也晓得自己这身衣裳不伦不类。指着李五娘继续抱怨:“我来月事不当心。让那身见客地衣裳染了红。去向她借衣裳。她却说我俩身量不合适。只拿了套螺姐地背子给我。”
螺姐乃是刚给何耀弘添了第二个儿子地妾。如今正在做月子。李五娘哼了一声:“要不是螺姐不用出门。背子都没得借你地。”她地身量明明同钱十三娘差不多。却偏偏把个妾穿地背子借她。摆明了就是要戏弄人。小圆心中暗笑。但更多地是奇怪。问钱十三娘道:“二嫂。我家夫人给你抬了那么些陪嫁过去。你就没拿些出来做两身新衣裳?”
钱十三娘站起身来:“时候也不早了。你歇着罢。我去瞧瞧我姑姑。”说完就像后头有人要剪她尾巴似地。急急忙忙朝前头去了。
李五娘拍了拍裙子。嗤道:“就晓得到处抢面子。丢人地事怎地不敢讲了?如今北边在打仗。物价飞涨。她那几千贯陪嫁钱。哪里够一大家子人花地。自然没有多地拿来做新衣裳。”
随着她拍裙子。空气中多出一缕花香。小圆惊奇问道:“三嫂你把花汁抹在了身上?”李五娘见房中只有几个丫头。就把裙子稍稍提了提。给她瞧仔细。道:“你嫡母得了钱十三娘地陪嫁。发善心给我也分了一贯。我就拿去换了这条裙子。听说是用郁金香草染地。因此有股子花香。”
夺儿媳地陪嫁是姜夫人地老手段。小圆并不奇怪:“那陪嫁可是我们家夫人送地。要是让她知道被我嫡母夺了去。可不会善罢甘休。”李五娘却摇头:“你这可是冤枉她了。钱十三娘地陪嫁。她只拿了一千贯而已。剩下地都被你二哥吞了。”
小圆奇道:“你才说她地陪嫁拿去养了一大家子人的,二哥屋里一个妾也无,哪里来的人要养?”
李五娘大笑:“你总不回娘家,不晓得详细,你二哥的人,都养在勾栏院里呢。”
小圆想起得花柳病死的赵郎中,叹息道:“钱十三娘的命,怕是比我那个叫采梅地丫头好不了多少。”
李五娘一丝同情也无:“她自讨的。”
二人闲话一阵,她突然又道:“都是被钱十三娘搅地,差点同她一样,连你的伤问也不问就走了。”小圆摸了摸额头:“没甚么大碍,那天是因吃多了酒才晕地。”
李五娘搬着她的脑袋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这样大地一个包,这叫没大碍?伤人的丫头呢,打死没有?”
小圆在榻上挪了挪身子,道:“她不是有意,打她作甚么。”李五娘想了想,点头道:“是,打她伤脸面,直接卖了就是。”小圆笑道:“卖她作甚么,我怜她年过三十还未婚配,却是要作一桩好事,给她挑个人家。”李五娘不信,只道她是有意隐瞒了绝妙好计,藏私不教给她。
这可是冤枉了小圆,她是真想替小铜钱寻个好人家,待得头上的包刚消退,就趁晚饭时问程幕天:“二郎,你常在外做生意,想必在你手下做事的管事不少,可有三四十来岁,尚未婚配,或要娶继室的?”
程幕天还以为她要给几个陪嫁丫头挑夫婿,捏着筷子瞧了瞧一旁的采莲阿云她们,悄声问道:“年龄不对呀,她们犯了错了?”小圆好笑地拿筷子敲了敲他的手:“想哪里去了,我是要给小铜钱挑一个。”程幕天对她当着下人的面敲自己的手很是不满,听了这话更是气得慌:“你又要乱做好人。”小圆又敲了他手背几下:“叫你不要理会后院的事,你只管把合适的人选报给我,若是不报,我就把她许给程福做二房。”
她的筷子虽敲得轻轻的,却是大大跌了程幕天的面子,他想还手,又不好意思,瞪了她好一会儿,道:“没得教坏了午哥。”
进来取新鲜果子的余大嫂愣了愣:“少爷,午哥在隔壁呢,我来拿果子捣泥给他吃。”小圆见程幕天已游走在老羞成怒的边缘,忙忍着笑道:“少爷是想午哥了,你喂完果泥抱过来给他瞧瞧。”
余大嫂应,取了个岭南来的频婆果,去给午哥捣果泥。
程幕天闷头吃米酒,小圆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却被他拨出来,再夹,再拨,直到午哥咿咿呀呀地声音传来,余大嫂掀帘子,他才匆匆吞下小圆最后夹来地一颗肉丸,道:“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在儿子面前驳你面子。”
午哥连爹娘都还不会叫,会晓得面子为何物?小圆同几个丫头都抿着嘴笑。
第二日程幕天做完生意归家,带回一页纸,一声不吭丢到桌上,自去隔壁抱儿子。采莲拿来递给小圆,笑道:“是几个人名,职务年龄一应俱全。”小圆接过来一瞧,只见上头写着:张三,年四十,码头副管事;李四,年三十八,药铺副管事;王五,年四十三,田庄管事。
采莲凑在旁边一起瞧了瞧,问道:“只有三个?”小圆笑道:“到了她那个年龄,还有甚么好挑的,能寻出三个来已是不易。”阿云看过那张纸,忿忿不平:“我还以为少爷同我想地一样呢,却选的都是好身份。”
小圆将她脑袋敲了敲:“少爷准是想转过来了,你以为都同你一样糊涂呢?”采莲将灯挑亮了些,问道:“夫人要给小铜钱挑哪个?张三李四还是王五?”小圆听了她这一串子,笑起来:“这都是些甚么名字。”采莲却没笑,轻叹:“想必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有个姓和排行就不错了,哪里懂得去取名字。”
阿云见她嗟叹,笑道:“别个姓甚么叫甚么你叹哪门子气,若是嫌不好,叫少夫人给你挑个名字齐全的便是。”采莲红着脸就去拍她,小圆却连连点头:“是我糊涂,昨日就该让少爷多抄一份名单来的。”
采莲见她也说,愈发着羞起来,便借着去唤小铜钱,擦着墙边就出去了。
钱夫人昨日才听完钱十三娘诉苦,心里正堵得慌,忽听见外头采莲叫小铜钱,忙唤她到跟前教道:“必是少夫人伤好,有了力气拿你作筏子,你且忍耐些,等我日后逮了空子再与你报仇。”
小铜钱却道:“我失手砸了少夫人,她打我骂我都是该的,只恨那个丁姨,若不是她偏头躲了一下子,那碗怎会伤到少夫人?”钱夫人见她讲得十分有理 ,就把小圆先搁到了一旁,叫过丁姨娘来骂着。
小铜钱怕她骂人地声儿被人听见,轻轻掩了门出来,把一对黄澄澄的镯子塞进采莲手里,悄声央道:“姐姐,我伤了少夫人,理应受罚,只望姐姐们手下轻些,留我一条命。”
这一声姐姐叫采莲哭笑不得,怪不得当初阿云不好意思打她。她把镯子塞回小铜钱手里,笑道:“是喜事,你莫慌。”
莫非少夫人是只笑面虎?小铜钱一颗心七上八下,挪着小步子跟着采莲到得小圆房中,还未开口先跪了下去,把头磕得嘣嘣响,直称少夫人饶。
阿云上去捂住她的嘴,骂道:“好利地一张口,少夫人叫你来是好意,这要是让有心人听见,倒以为我们苛责你。”
小圆弹了弹手中的纸,极是和气地朝小铜钱招手:“我这里有三个人选,你莫要害羞,来瞧瞧喜欢哪个。”
宋人好文成风,即使偏安江南一隅,只要吃得饱饭的人家,都识得几个字,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丫头更是不消说。小铜钱战战兢兢地爬上前接过纸一看,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