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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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徐艺在外面叫了一下门,龚大鹏赶在张仲平前头把门打开了。张仲平看到徐艺和龚大鹏很快地对视了一下,又很快地把眼光分开了。
张仲平装着没看见,笑了笑说:“刚才给那两位警察买烟的钱是我垫的,徐总你把发票给龚老板。”徐艺说:“没关系,可以由我们公司开支。”张仲平说:“也行,让龚老板欠你一份情。”龚大鹏说:“谢谢张总,谢谢徐总。”张仲平说:“好了徐总,龚老板的问题解决了,他已经下了撤军的命令。”徐艺再次瞥一眼龚大鹏,点点头说:“是吗?好哇好哇。”
张仲平说:“行了,龚老板你先去忙吧,我跟徐总还要商量点事。你抓紧时间去落实,赶紧把另外一只脚收回来。”徐艺说:“什么另外一只脚?”张仲平一笑,说:“过后你问龚老板吧。”龚大鹏说:“噢,别提了张总,谢谢你呀兄弟。”张仲平说:“行了行了,你快点去办你的事吧。”
徐艺等龚大鹏刚一离开,马上就把门给掩上了。徐艺没有开口,只拿探寻的眼光看张仲平。张仲平却不想再谈这件事了,能够给徐艺留点面子就留点面子吧,大家都不容易。但是,总要给徐艺一个说法,否则,让他猜来猜去也不好。张仲平想了想,说:“这个龚大鹏还是不错的,除了承认这伙人是他弄来的,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够朋友。”徐艺说:“是吧?”
徐艺说:“刚才接到了沈建伟的电话,他马上就要到了。”张仲平说:“没说中止拍卖的事吧?”徐艺说:“没有,只说到了再说。”张仲平说:“那就好,既然龚大鹏答应撤回他的人马,事情也就解决了。拍卖会如果不开,跟其他的竞买人还真不好交待,争取开吧。而且,要开就要开好,龚大鹏这么一闹,情况怎么样还真不好说。要想办法消除负面影响。”徐艺说:“对对对。”张仲平说:“徐总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有?”徐艺说:“张总你看呢?”张仲平说:“我看可以从两方面着手,第一,沈建伟不是要来吗?我建议增加一个议程,由他代表委托法院将胜利大厦的来龙去脉做一个简单的说明,以消除竞买人的疑虑。”看中国银行能不能跟买受人提供信贷支持。“徐艺说:”但是,这样会不会节外生枝?首先,颜若水能不能代表中国银行在贷款方面表态?其次,申请执行人跟拍卖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安排颜若水在拍卖会上表态,竞买人会不会把这件事当成是拍卖公司的一种承诺?到时候会不会给咱们自己惹上麻烦?“张仲平说:”徐总考虑问题很周到。这个我也想到了,如果真的要签贷款合同,那是买受人与中国银行的事,拍卖公司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都不便直接介入。我的意思是征求一下颜若水的意见,看他能不能在不超越他自身的权限的前提下,以中国银行的名义表态。我们把这个要求向他提出来,由他自己去斟酌。颜若水如果能够这样做,有点像股市的利好消息,对恢复投资人的信心很有好处。我还真不想两家公司第一个合作项目就放一个哑炮。“徐艺说:”那是那是,张总跟颜总熟,就拜托你跟他去说好不好?“
所有的问题都谈完了,张仲平有了一种化险为夷的轻松,就忍不住找徐艺开玩笑,说:“徐总你也太小气了,公司名震江湖的时代阳光靓女组合呢?这次怎么一个也看不见?”徐艺笑了笑,说:“该出手时才出手。咱们在很多方面学习了3D公司的先进经验,试问,3D公司的部门经理不也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可是又有几个是在公司里面晃来晃去的?”张仲平说:“早知道你这么有心计,就该跟你留一手,真是养虎为患。”徐艺说:“我算什么虎?猫还差不多。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跟张总比,我可真的差远了,惭愧呀。”
结果,那场拍卖会出乎意料的成功,竞买人情绪激昂,竞价激烈。八百八拾万元起价,经过数十轮竞价,居然以一千四百六拾万元的高价位成交。
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另外一件大事,龚大鹏带着与张仲平见过两次面的那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龚大鹏叫他和宝的,从胜利大厦三楼上摔了下来。他是接到了龚大鹏的电话,从胜利大厦撤退时一脚没踩稳掉下来的。在送往医院的路上,这个失足青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龚大鹏拿这件事作砝码,在拍卖成交款的分配问题上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争了个不可开交。颜若水和马亮都觉得挺委屈,不想理他,却被他缠上了,软泡硬磨的。颜若水有一次跟张仲平打电话抱怨:“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他干嘛找我们不找法院?”张仲平不好说什么,只好连声表示惊讶。其实张仲平知道,龚大鹏怎么可能不找法院呢?他当然会去找法院。不知道为什么,法院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有点暧昧,两边做工作和稀泥。最后的结果,还是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做一定的让步而告结束。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人死了,没理也变得有理了。再说拍卖的结果也不错呀。要是当初以八百来万的价格成交了不也就卖掉了?当然,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除了关心分配的数额,还关心支出的合理性。比如说有没有法律依据?能不能做账?这事倒是好办,法院主持调解,下个裁定,就没问题了。
龚大鹏还有另外一个收获,买受人——那个台湾老板的公司,在建筑发包时找的还是龚大鹏。因为胜利大厦摔死过人,别的建筑包工头都有点忌讳,有点怕。要是施工时再摔个把人下来,哪个受得了?但龚大鹏不怕,说:“和宝是咱兄弟,咱自家兄弟不保佑俺保佑谁?”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是后话,跟3D拍卖公司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跟徐艺的时代阳光拍卖公司有没有关系呢?张仲平不知道,也懒得去打听。
第二十章
“仲平仲平。”
手机里曾真的声音气若游丝,把张仲平吓了一大跳。
张仲平说:“你怎么啦?在哪儿?”
曾真说:“我在医院里,省人民医院,五楼,你能过来一下吗?”
张仲平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健哥一起洗桑拿,张仲平把情况一说,健哥让他赶紧去。
省人民医院看病的人很多,大厅里挤得满满的,像一个集市,却很少能够看到一张笑脸。就像监狱里的人才真正懂得自由的可贵一样,人只有病了才知道健康的重要。也许人们的面部表情也是可以相互传染的,到医院里来的人都没有心思笑,每个人似乎都神色凝重,带着一种死鱼的脸色。
曾真却正远远地望着张仲平微笑。
曾真坐在五楼妇科门诊候诊厅红色的塑料围椅里,眼睛一直盯着电梯口,张仲平一在那儿出现,她的笑容马上就在脸上绽放了。张仲平一眼就看到了她,朝她快步走了过去。
张仲平走近了才看清楚,曾真脸色苍白,她的笑跟平时的完全不一样,是那种软弱无力的笑,好像努了很大的力,才把脸上的肌肉调动起来。
张仲平一只手抱着曾真的头,另外一只手抓住了曾真伸过来的一只手。外面阳光灿烂,曾真的那只手却冰凉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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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平说:“怎么啦?”
曾真歪着头,从下往上地望着张仲平,她很快地又朝他笑了一下,喘了喘气,说:“你快点表扬我吧,说我好棒的。我做掉了,你说的那个受精卵,已经有豌豆那么大了。”
张仲平说:“不是已经预约好了,说两天以后才做的吗?”
曾真说:“两天以后是周末,我怕你出不来,不能陪我,所以就提前了。”
张仲平说:“你怎么不跟我说,这种事怎么能够一个人来?”
曾真说:“瞧,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张仲平说:“你是真的傻呀,你看来这里的人,有哪个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都有老公陪男朋友陪吗?只有一种人才没有人陪,小姐。我听说那些妇产科医生对小姐下手可重了,对她们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
曾真说:“真的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好了好了,你别怪我了好不好?我下次改还不行吗?”
张仲平说:“呸你个乌鸦嘴,一次还不够呀,还下次?”
曾真说:“是呀,下次我可再也不敢不叫你了。你知道吗?我只是担心,我听人说,老公是不能看见老婆生孩子做人流手术的,说会影响夫妻性生活,尤其做生意的更不能看……”
张仲平说:“别说了。你这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曾真说:“好了好了,别怪我了,我实在没有力气了。呶,你先把这些药去拿了,再上来扶我回去,我就在这儿等你,好吗?”
张仲平一边说好一边抱着曾真的头,让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再在她脑袋上搔搔,这才转身去拿药。
省人民医院的电梯很大,大得能够推进去一副带轮子的活动担架床,满满地可以挤进去二三十个人。医院门诊楼里的电梯几乎每一层都停,因为每一层都有上下楼梯的病人。张仲平生怕别人挤了曾真,伸出两条胳膊撑在电梯壁上,把曾真围在自己的双臂之间,曾真搂着他的腰,紧紧地依靠着他。
出了电梯,张仲平架着曾真,慢慢地往停车场上移。张仲平说:“疼不疼?”曾真说:“这会儿不疼,麻药还没有消吧,就是没有力气。”张仲平说:“我来抱你吧。”曾真说:“算了算了。”张仲平说:“那我来背你。”曾真说:“你真的想猪八戒背媳妇呀?别人看了会笑的。你扶着我慢慢走吧。”
一到了车上,曾真就把头靠在了张仲平的右边肩膀上:“还真有点儿累了。”张仲平说:“那你把眼睛闭上别说话,养养精神吧。”曾真说:“好。仲平,你说我是不是身体太虚了?我看见在我前面做的一个,做完以后在床上好像没躺几分钟,爬起来就走了,没事一样。”张仲平没说话,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捏。
张仲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