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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无醉-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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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承天却不过踩着卵石铺就的小径穿花过荫,脚下崎岖不平,话语尚算和蔼,“杜卿家,可知道我为何要留下木华?”

“臣,不知。”

“你不觉得他的眼神,很像一个人么?”

淡淡一句和平的话,带了些感慨之意,倒勾起了记忆中的过往——他们都意气风发,为了同一个女子那般的心动。

杜君鸿故意苦笑皱眉,“臣不以为。”

“你也不用急着否认。当年之事,错对也罢,都过了许久了。你一向做你的学问,如今肯收他做心腹留在杜府,难道不是为了他身上那种奇怪的感觉?朕提拔他,也是……”余承天干笑了下,接着就咳嗽了两声,那点对当年的遗憾歉意,也就不会再出口,“总而言之,朕不会亏待杜家,你心里总该有数。”

“臣感皇上隆恩。”

杜君鸿垂首,余承天眼中飘过一丝挫败,神色冷淡下来。君臣静默半响,杜君鸿方清了清嗓子,先转了话题:“禀皇上,臣不恭还有事启奏。”

“何事,你讲。”

“是关于先帝之子,余箫……”

午后,余战的轿子与杜君鸿的小轿擦身而过。余战本来预备去见李娉,却被意外宣入宫中,原本欢喜而来,却遭了承帝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酒囊饭袋。

做事不经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授人以柄,败坏皇家声名。

一掌耳掴,打掉了他平日的骄矜,整个面颊又热又麻又痛。心上那根生了锈的钉子,又涌出源源不断的锈毒。

父皇当年不过是因为外公手握兵部大权,才立了不甚美貌的母亲为后。他自小体肥,父皇则素重外表,一直对他不喜。记忆里从不曾好言教导,动辄就是一通震怒雷霆。

“儿臣是愚钝,可是儿臣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余承天呢,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但今日教训他,其实还是恨铁不成钢。

“猪脑!原来以为你与余非一样不成气候,看来朕还错了,你的脑子还不及他一半。”

不如三弟一半?——余战只听得这一句,就垂头咬牙,拳心好像要攥出血来——不如他一半?

父亲,父皇,皇上,你说出这句话来,就不要后悔!

他怒气冲冲地离开,狂飙一般在闹市间横冲直撞。背后鸡飞蛋打一片混乱,他反而又猛抽了几鞭,□坐骑吃痛不堪,悲鸣一声往前撒蹄疯驰。马鞍经不住那样剧烈的颠簸,却啪地松了,就见某人身子一歪,骤然连人带鞍好似个大粽子从马背上狼狈坠地,滚了五六圈,临河的一个小贩很自然地端了菜箩往旁边一让,他就直接顺着斜坡稀里哗啦进了旁边的河。

扑通一声,大快人心。

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人站在河边的小馆楼上,一个清幽悦耳的声音嗤笑道:“你下手可真重。”

杜魏风冷哼一声,“便宜了他!”

“罢了,余箫那边既然爹爹都开口提了,我正好上山一趟。你帮我跑一趟司马府,请大姐有空回杜府一聚,我有话说。”

倾瞳自己去了皇陵,带了大包小包的药材补品,还有,龚侍卫。

到的时候见着冷灶浓烟,余箫蹲在灶旁,边咳嗽边扇着点不燃的柴火,手上包扎着棉布。龚侍卫忙抢进去把余箫架了出来。

“少爷,这些小人来就好!您快去休息。”

余箫被拥出来才看到了外头伫立的倾瞳,怔了怔擦擦脸边的柴草痕,越发黑一块白一块的,“你怎么来了?”

倾瞳咬牙,却嫣然提了提手中的东西,“给你们改善生活。有早荷爱吃的油淋童子鸡。”

不谈前事,大家默契地只做眼前。早荷还躺着不能动,由着倾瞳把鸡撕成碎丝喂给她吃,嚼得龇牙咧嘴还是要下一口。余箫就叮嘱了一句:“慢点儿吃吧。”

喂菜的某人却回首嗔道:“余大哥先把你那份吃了吧,过会儿就凉了。”

“哦。”余箫喝他的粥。

从早晨自己费尽力气,连一锅热水都烧不开,到如今有食有药,心中不禁感动又凄然。

“童若,谢谢你。”

好像她初次见面的话应了验,天地万变,旦夕祸福。他看来注定无法平顺到死,她却是他命中的福星。

“不必谢我。”倾瞳淡淡望他一眼,收拾了食具站起身来,“这一段余战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不过为安全起见,余大哥最好暂时别再与李娉有所往来。”

余箫只是苦笑颔首,“我知道了。”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望着他的眸间轻烟薄笼,“你想不想知道,我究竟是谁?”

余箫愣了片刻,这次倒摇了摇头,“你还是莫要说的好。”

早荷只余了一只眼转来转去,含糊着蹦出一句,“什么是谁?童若不就是童若么?嗷,疼……”抽着气,却依旧理直气壮。

这一主一仆,真真叫人无言以对了。

倾瞳盯了余箫好一阵子,才泄气地挥袖道:“罢了,随便你。总之日后多小心些,禹华比不得偏远僻地,天子脚下,稍微不慎可就是杀身之祸。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们。”

“嗯。”

临行余箫特意送她出了屋子,微斜的夕辉洒在外头的窄小庭院,他堪堪伸手拦住了她,温栗的眸中头一次漾出执著的光彩来,“你,你要我学,我就好好学。”

“什么?”

他吸口气重复了一遍,“治国之术,进退之法。童若想要我学,我从今日起,就发誓努力试一试。”

他不能一直拖累她,要她每次费心为他解决麻烦——治病,救命,拉他出泥潭。这原本是男人应该为心爱的女子做的,她却一次一次为他做了。

欢喜她,从见她起,心间就一弯流水淙淙,婉转不尽的盼望。

可如今的自己,怎配谈欢喜?至少,要等到他有能力堂堂正正的面对她。所以哪怕是那么毫无兴趣的书典,他也会认真试着揣摩,然后尽力学习,至少要学到自保的能力。

倾瞳怔了下却启唇笑了,光中一瞬好似芙蓉初绽,“那很好。”

她下山回府,一路打马若有所思,天色暗下来才寻到熟悉的巷口。眼角瞥见旁边支巷里停着一辆马车,无人驾车,不过阴幽地独杵在那儿。

拉停了马嚼,她眯眯眼却不靠近。

一会儿,车帘撩开一痕月风,扬起的声音带着魔魅的笑,“怎么,想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时速500字是个难以突破滴极限,世界上还有比偶还悲催滴码字人么,5555。自挂东南枝,狠狠滴挂,坚决滴挂……

亲们如果觉得慢,支持和偶挂一个枝,大家挂着挂着就惯了,挂不惯还能一起压断树枝,某言44不能多口气。

☆、日月齐现

倾瞳登时抽了下嘴角,随即拨转马头,“自作多情!”

那人掀帘而下,高大的身形蒙蒙间依旧醒目,溜光水滑的竹斗笠遮去了眉眼,只是缓缓行来便威迫十足,“这次是你自己停在我前面的,我可没强迫你。”

“我,我是担心有贼在家门边晃悠。”她知道自己的理由有几分牵强,不过,她的确是认错了。

莫怀臣没有来。她其实暗中纠结地期待过,他若得知她进宫的消息,会……

才走了几步,不妨被那个霸道的男人擒住了手腕,马头也被他的手掌随意按住,“三天不见,女人,想好怎么对我负责了没有!”

倾瞳差点跌下了马,不禁横波好气好笑,“你是身怀六甲临盆在即了,还是断胳膊断腿行动不了了?大半夜的堵在别人家门口要人负责,不是病糊涂了吧?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凌王殿下!”

说着拉马便欲强行,那匹马却不知怎的陡然变了节,寇天一声唿哨,就径自转头对着那个唇角上勾的男人扎根四蹄,一丁点儿犹豫都没有。

“怎么了,舍不得走么?”他气定神闲地调侃一句。

倾瞳登时无颜,“你对我的马动手脚?”

心头还是酿起一丝惊异,传闻堰丘的驯兽之术出神入化,看来不假。

寇天也不否认,不过赞许地拍了拍驯服的黑马,“马儿都有灵性,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其实也比人更易沟通。我刚才不过叫它停下来,让我能安安静静和它的主人讲几句话而已。”

“你……”倾瞳有些语塞,“你是嫌我用的毒太温柔么?”

“也许。”

倾瞳不禁有些头痛,“寇天,是不是从来没有女人拒绝过你?所以你听不懂?”

她不记得自己给过任何暧昧,此人却自始至终一股绝对主宰的气势,将她明晰的态度当做了耳旁风。

那人果然不悦了,冷哼了一声,“你怕什么?这是杜府附近,你那个影子侍卫又长期阴魂不散。我来,不过来告诉你一件事儿。”

“……”

“本王约了莫怀臣,六日之后子时,城外鸳湖对决。”

什么?堰丘凌王与绍渊丞相,堰丘之虎和立渊公子,两个谈笑挥剑,便足令风云变色的绝世高手,对,对决?

倾瞳惊得不由变色失声,“你疯了?”

“你这么个担心的样子,是怕我杀了他,还是怕他杀了我?”

“都不是!”倾瞳少顷才按住惊疑,犟嘴淡道,“你们要兴风作浪,干我何事?不过你也别忘了,这里可是历越,承帝……可不是余战!”

寇天伸手拂过大马的鼻梁,轻缓的动作居然有几分柔和之意,令黑马顺着他的指尖高高扬起脑袋,咧嘴龇牙,好像在笑。

“承帝?他倒是个老妖怪,可惜十八年前就吓掉了魂,常年躲在宫里算计人。放眼当今三国之内,韬略武功,唯有那个莫怀臣可堪与本王较量一场。既然早晚要交手,眼下倒适逢其会。而且,你一直偏帮着那个男人,我早看不惯。”

他堪堪抬首,红发沥沥,漾紫的瞳流转深刻,却异常的魅力动人。那份志在必得的决意如此坦白,令倾瞳一刻噤默。

“与莫相一战,本王必胜。要不我们打个赌,赌注就是你必须奉陪本王不醉不归,还要重奏一遍那首曲子。”

好大的口气!

她冷笑了,“你若输了呢?”

据她对他们的了解,胜负只在五五。

“输?”凌人的盛气沿着高挺鼻梁嚣张飞扬,半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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