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是采花贼-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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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这边,箭雨好似铺天盖地而来,几乎都是朝着她的要害部位,裴褚衣的四发箭对她目前的形势更加雪上加霜。
今天的小春怕是难逃一劫。
可就在此时,一抹灰色身影在人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从侧面扑来,一把把小春扑倒在地,堪堪躲过了那一击。
他身上的香气若有似无,清新的,雨水的气息,就像是许多年前不经意的邂逅。
小春抬头,惊讶的目光对上他琉璃似彩的眸子:“你……”
灰衣人挑眉一笑:“我怎么了?”
小春恼道:“爬起来,快逃命。”说罢,也不管他,径自挣开他的怀抱,从地上一跃而起,趁着裴褚衣愣神的功夫,一左窜右跳跑出几丈远。
灰衣人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她身后跃出几丈远。
裴褚衣挥手,箭又不停息的放起来。可惜却失了先机,他们俩已然逃远。
裴褚衣冷道:“派人去搜!”这森林深处崎岖难走,他们两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走出去。如果实在搜不到二人,裴褚衣目光一凝,那便只有放火烧林了。九龙兵符,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手中遗落!
心念一动,裴褚衣愈发觉得恼怒。那灰衣人显然不是韩安,那么他又是谁,潜伏在他身边多日,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还是没有时间更文,道歉。最近俺非常忙,今天被导师骂了,骂的真凶。哎,神马时候他能不骂人呢。比起另外的同学,我还算好的,那姑娘被骂哭了。嗷,更年期的导师伤不起。
呜呜,好多活要干啊。
下一章灰衣人一定会出现的了。不过大家也知道他是谁了吧。
ps,红楼梦还是好看啊好看,星星眼。
我滚去写东西,不然他明天又要骂。哎,我都成皮孩子了。
☆、孤男寡女
小春不敢歇一口气,在密林中左拐右拐,直朝着最深处飞驰。
随着越来越深入密林,声音也越来越稀少,渐渐的周围安静下来,除了树以及横过来的枝桠,像是没有生机。这时天色已然渐黑,月华如练,透过茂密的树冠洒进少许,顿时减淡无声的寂寞感。
一路疾奔而来,此时一汪清潭出现在眼前。映着月色,水波粼粼,雾气缭绕,出浴后的美人一般。
小春眼睛一亮,奔了过去,捧起水来就喝。渐入冬的天气,潭中水却温热异常,甘甜可口。
小春喝完水,笑嘻嘻的回头。
灰衣人赫然立在她身后!
小春瘪嘴:“狡兔三窟也比不得王爷的八面玲珑。王爷先前不是说自己不会武功么?这会子跑的倒快。”
面容寡淡的灰衣人堪堪一笑,声音却是琅琅如清泉,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我说什么,小春就信什么。我从来不知我在小春心中的地位已经如此之高。想我孤单半生,如今得小春如厮美人相伴,大幸。”
小春嗤之以鼻,呲牙咧嘴一番,她坑坑洼洼的人皮面具在幽暗之中显得狰狞异常。她压低了声音,鬼魅般道:“如此,苏王爷还觉得我是如斯美人?我不得不说,你这欣赏眼光忒与众不同,别具风格。”
苏暮挑眉:“小春现在这幅模样配我这幅模样,天上地下,正合适。”
小春不晓得这厮的脸皮何时变得比城墙还厚。她上下扫扫苏暮,瘪嘴:“虽然现在的我长的寒碜了点,但我不能因为这样就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降低了我审美的格调。我,要采男子的话,还是要选择长相俊秀的美男子的。王爷这样的……”小春摆摆右手:“不过关。”
只见苏暮探手在脸上一抹,薄到透明的人皮面具轻飘飘的掉落下来,露出那张面容绝好的脸,尤其是一双黑眸,流光溢彩,仿佛所有的月华一瞬间覆在上面。
不得不说,苏暮这张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质的。
不过小春现在最为关心的却不是苏暮的俊脸,她关心的是为何他伸手一拂,人皮面具就轻而易举的掉落下来!倘若他在脸上多贴几张面具,完全可以登台表演绝活——变脸。
小春又摸了摸她的下巴,想当初她可是左抠右抠使尽了手段都不能让人皮面具皱巴一丁点。这厮是如何办到的?
苏暮却好似不知道小春心中想的什么,他笑道:“这样的话,可配的上小春?”
小春情不自禁的翻了翻白眼,这厮好自信!
变故却突然发生。
小春正打算开口询问撕开面具的法子时,不想苏暮身子一晃,但不过一瞬间,他又云淡风轻的站好。
小春皱眉,紧盯着他,问道:“你受伤了?”她这时才发现苏暮的脸色是异于寻常的白,白的毫无生机和血色。夜色之下,眼前的男子竟然意外的显得单薄清瘦。
“小春要记得,我又救了你一命。加上上次我救你一命,你还没有偿还。这样算来一共是两条命。”他眯眼一笑:“你这辈子就交待在我手里,跑不了了。”话刚说完,苏暮便支撑不住的样子,弯腰坐在地上。他坐下的姿势像在王府时一样,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与矜贵。
小春心中忐忑,凑到他的背后,但见他的背部,左肩上插着一支羽箭。深色的血迹在灰色的衣袍上开出一株诡异的彼岸花,晃疼了人眼。
目光一敛,小春探身握住箭身:“什么时候受的伤?”
苏暮缓声问道:“小春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小春猛的一拔,血瞬间涌出来。她把箭丢在一旁,伸手要扯裙角,嘴上说道:“那劳烦王爷说假话吧,省的我负罪感太强烈,吃不香睡不饱。”
如果不是苏暮现身把她扑倒,以当时的情形来看,裴褚衣一行人是决计发现不了他的。那么他身上的箭,必然是在扑倒她时所中。不论如何,他是替她挡了一箭。
其实苏暮算的不对,说起来,该是他救过她三次。
苏暮闷哼了一声,反手握住她撕裙角的手,闭着眼睛道:“女子终归整齐些好,撕我的袍子吧。”
小春看了看他灰不溜秋的外袍,心道也是,既然这人已经这般狼狈,那么就再多狼狈一些吧。当即俯身弯腰从他袍子上撕下一条布,下意识的往怀中掏创伤药时,却突然想到她装药的小袋早被裴褚衣沉到湖底。
小春问他:“你身上有创伤药吗?”
“没带。”
干脆的回答让小春愣了愣。
苏暮紧接着说:“小春去潭边摘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长叶草。”
小春顺从的去摘了他口中所说的草,回来时见他坐在青青草地上。时已初冬,密林中的草却仍旧青青如茵,四季的交替在这里是停止的。苏暮闭着眼睛,隔得有些远,小春却仿佛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这个人有一双比星辰还亮的眼睛,却又有深沉算计比暗夜还黑的心。
若不是遇见他,也不会被他追杀,便不会遇到裴褚衣,更不会为求解药前去闻人山庄,更别提后来火药秘方失窃,她被世人追捕。如果没有他,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是一枚快乐的采花贼,捕风追蝶,不亦乐乎。
正失神时,苏暮的声音隔山绕水传来:“小春再多杵那里一会,我恐怕就失血过多,不治身亡了。”
小春回神,月光之下,走到他的身边。
苏暮睁眼,看了看小春手中的长叶草,轻道:“正是它。野外人们常拿来止血用。捣烂了敷在我背后的伤口上。”
小春诧异,荒郊密林,连快石子也无,拿什么来捣?她试探的问:“谁来捣?”
苏暮眉眼弯弯的望着她,神情仿佛他的伤口全然不存在一般惬意:“我为救你而伤,如今,小春说说谁来捣药?”
小春在佛前晕染了许多年,秉性终归还是厚道。她狠狠心,将长着小锯齿的长叶草送到嘴里,胡乱嚼了几口,然后吐出来,敷在苏暮伤口上。
那草闻起来有股清香,吃起来却无比的涩!
待到苏暮的伤口包扎好,她口中仍是奇涩无比,几乎张不开口。
小春哈了两口气,飞也似的跑到潭边,又灌了几口水,才勉强压下口中的涩意。
此时苏暮说道:“小春喝饱了,我们就走吧。”
小春问道:“你不喝?”
苏暮笑道:“我不渴。”
连着奔了一个多时辰,不渴才怪。
小春寻了个稍大的树叶,盛了些水给他送过去。
苏暮也不推脱,也不伸手去接,就着她递过来的叶面小口小口抿着。
喝完后,他轻笑着抬头,一脸的促狭之意:“小春待我如此好。莫不是先前小春对裴褚衣所说的稀罕之人正是不才在下区区我?”
小春一把将盛水的树叶扣他头上:“吾要走了,不想被追上的赶紧起身。”
哪知苏暮拂掉树叶,仍是轻笑不语。
敢情这厮等着小春扶他起身!
小春无数次的重申她是一名厚道的采花贼,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仍是勉强扶他起来。
苏暮却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头扎到小春的脖间。
小春只觉脖间有股若有似无的热气,正要去推他时,只听他说道:“小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小春去推他的手便生生顿在半空,她望着远处分不清身影的树,笑嘻嘻的说:“苏王爷,你这次又想做什么?追杀我?还是联合琴瑟陷我于人人追捕的境地?我虽然命大,但保不准吃不消三番两次的折腾,下一次就扑棱着翅膀见佛祖去了。”
抱住她身子的人猛然一僵,抬头时面上仍旧是清浅的笑意,这个人气质清贵,但是站在那里浅笑不语,自有一番别人学不来的气度。
小春别了眼。看来以后回归正途采花时定不能招惹祸水般的男子!譬如苏暮!
这样的男子不像闻人泽不像裴褚衣,他会算计你利用你,但他还会对你好。算计利用她,她可以躲可以还回去,可是对她好,她怎么去还?
小春不过想当一名采花贼,与色空师傅不同的采花贼。
仿佛过了一年的时光,小春才轻道:“走吧,不然要被追上了。”
苏暮抚上小春的脸,被小春躲过,他面色闪过一瞬的僵硬之色,但又探出另外一只手摸上她的脸。
人皮面具倏然飘落。小春耳边响起苏暮带了笑意的话语:“小春小看了自己逃跑的功力。”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