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街安魂曲-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可笑!”弗罗拉若有所思似地说,“当一个男人刚遇到你时,他们都会这么骗你,有多少个男人跟你说过相同的话呢,米雪?”
米雪生气地说:“罗伊和别人不一样。”
“在这个罗伊死之前,我并没有听你说过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之类的话。”
米雪反问道:“今天下午5点前你得完成多少件衣服?”
“12件,帮帮我,好吗?”
“给我拿过来吧!”
弗罗拉走回屋里,顺手轻轻把门带上。
米雪靠近我,身上散发出啤酒味、汗味和超市里的那种廉价香水味道:“别听她瞎说,她从没有像我这样的经历,所以当我提到以前的那段日子时,她就嫉妒我。弗罗拉从没结过婚,她这一辈子根本没什么幸福而言,现在又人老珠黄。”
“你结过婚吗?”我问道。
“好多次。但都没持续多长时问。结婚后,男人变得占有欲特别强,想让你赚钱,但你真的去做时,他们又不高兴。”她喝了一口啤酒,然后坐下来问我,“玛吉,你结婚了吗?”
“我不会再结婚了。”
“你的想法可不好。”
弗罗拉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堆绿色的像海浪一样的褶边,她在门廊地上铺了一条白床单,把那些衣服放在上面,然后递给米雪针、线、钩状的扣子和锁扣眼的机器,她说:“每个领子上一个。”然后就不声不响地回屋了。
米雪拿起一件衣服,胡乱找着衣服领子处的拉链。
“很可笑,不是吗?”她穿上针,在线尾处打上结,“这些小姑娘们马上就要15岁了,她们的家人为了给她们准备这宴会,不知要花多少钱——给她们的每一个朋友都做一身衣服,简直像一个婚礼,有宴席、乐队、几百位客人,还有在教堂由神父主持的仪式。花这么多钱,你知道为什么吗?”
“15岁是这些女孩最好的时光。”她开始熟练地往衣领上缝扣子,“她们的父母之所以举行这样的宴会,是因为以后就没有什么机会、也没有什么内容可以庆祝了。她们当中大多数还是学生,但有的女孩在这个年龄就怀了孕,如果这个宴会中有婚礼的话,顺便就由神父给主持了,这样就可以掩人耳目,然后就是生孩子,被老公殴打,整天被老公拼命干。呶,一个15岁的女孩就这样完了。”
“但并不是所有的女孩都这样。”
她在衣服上打了个结,然后咬断线:“对我来说可不怎么样,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15岁时,离家出走到北部,在那儿我找到了第一份跳舞的工作,我干得很出色,当然我隐瞒了年龄,我说我已经18岁了。在长滩北部,我开始接客,他们通常给我很多小费。我回到洛杉矶是因为我母亲病了,我在她身边照顾她。”
“米雪,你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弗兰迪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那好像就在昨天晚上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她接着缝扣子,“就在他遇害的前一天晚上,他来俱乐部看我,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那一阵子他到别的地方工作去了。”
“那天晚上,你和他一起出去了吗?”
“没有,当时我正在俱乐部跳舞,他要了一杯酒,一边和几个朋友聊天,一边远远地看着我。”她笑了几声,“我也看着他。那天我有一个在长滩北部认识的朋友也来看我,出于礼貌,我介绍他们认识,事实上,我并不想让他俩认识,因为我的那个朋友打扮起来可是个漂亮女人。”
“他们俩没出去吗?”
“我没看到他们出去。”
“我想最好能找到她,或许从她那儿能了解些情况。”
“这不可能了。”米雪低下头接着缝衣服,“因为她已经死了。”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她站了起来,抱着手里的衣服去接电话,我隐约听到她最后几句话:“我恐怕得到8点钟以后才能到你那儿,雅洛布先生,我去你那里之前请先别睡觉,你想要买些什么?”
7
我回到家时,屋子里漆黑一片,静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我们在这儿住了差不多一年了,但我有时一进来仍然觉得非常陌生,就像闯进了别人家一样。这是一所很漂亮的、老式的南帕萨德纳风格的房子,房主是麦克的一个老朋友。他从祖母那继承了这幢房子,他给我们订的房租很低,条件是我们得帮他把褪了色的屋子重新装饰一下,直到恢复以前的样子。在这房子里我们不能进行大的改动,我们只想暂住一段时间,一接到麦克的退休通知就会搬走。在这段时间里,我把旧金山的房子也租了出去。
我走进一楼的工作间,从电话留言机上取下记录:麦克因为要安排葬礼的事要晚些回家;迈克尔在学校要上数学辅导课;杰克·纽克斯特想知道明天早晨在哪儿见面;我姐姐情况很好;我的女儿已经到了休斯顿,我的房客已经交了租金;芬吉需要拄拐两个星期;塞尔有些超时工作的问题;发电机已经换了另一台;兰娜解雇了布兰迪。
在凯茜去休斯顿以后,这幢大房子越发显得寂静,这使老鲍泽也显得孤苦伶仃。它现在大约50磅重,嘴上套着大套,被绳子拴着躺在院门边上,它灰褐色的眼睛低垂着,显得特别可怜。我想带它出去走走,或许会好些。于是我换上一套运动装,牵着它出去跑步,一直跑到公园那儿。
天气变得又湿又热,我感到有些累,所以我放慢脚步,慢慢地跑,鲍泽也懒洋洋地随着我慢了下来。
慢慢地跑了大约两公里后,我又开始大步跑起来。我觉得此时头脑很清醒,呼吸也很畅通,接着我开始向一个上坡街道跑去。这时,麦克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你永远不会成功的,小家伙,在上坡时,你根本跑不快,小宝贝……”一想起这些话,我跑得更卖力了,我跑上街道的顶端,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穿过公园跑回了家。
“我们中的某些人就像马一样,不时需要一点刺激才能把事情做好。”麦克·弗林特经常说。
鲍泽这时十分兴奋,它拖着绳子在院子里找到它的水盆喝了几口水,然后跑到巨大的鳄梨树下凉凉的土地上躺了下来,沉重地喘着气。
当我走进厨房时,诱人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麦克正在把食物从饭店的包装盒里往盘子里放。
“一个叫布兰迪的人给你打过电话。”他看见我说。
“他听起来怎样?”
“他好像喝醉了。”
“今晚他再来电话,你帮我接一下好吗?我不想现在和他谈,等他清醒后再说吧。”
“你想让我帮你应付他吗?你们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他把事情搞糟了,所以兰娜解雇了他。”
“现在我倒成了你的秘书了。”
“你不帮忙就算了,我可以把电话接到留言机上。”
“如果来电话时我在旁边,我肯定会接的,但是我要修一下凯茜房间的下水道。”他舀起一勺褐色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我看着桌上盘子里的东西,努力地回忆我点过什么菜,因为这东西看起来就没胃口,而且从没吃过。麦克递给我一杯冰镇的白葡萄酒,我抿了几口后,觉得自己又饿又累,所以也没在乎是什么菜,随便吃了几口。
“多谢你的酒,麦克。”我说。
“还有你的吻,麦克。”他模仿我的口气细声说。
“多谢你的吻,麦克。”我跟着他说,然后我走过去,拉起他的衬衣,把我湿湿的手放在他温暖的后背上,用我的鼻子轻轻碰他扎人的脖子,“我想饭前洗个澡,好吗?”
“停水了。”他说。
他跟我说过凯茜房间下水管的事,这儿总有一些基础设施需要修理。我只能用瓶装水洗了洗脸和手,然后又回到桌边。
麦克说:“我跟凯茜通过电话了,她一切都好,而且还很高兴。”
“我想她。”
“她会适应那里的。”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特别想她。”
他冲我眨了眨眼睛,做出滑稽的样子逗我:他竖起脑袋,鼓起腮帮,然后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全都叠在了一起,像个老寿星一样。我忍不住笑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只想马上扑到他怀里,让他抱住我不放。
吃完饭后,我们把桌子收拾好,把碗碟先放进水池里,等到有水时再洗。
我们一起走出厨房。“你今晚带我去见安冬尼·刘易斯吗?”我问他。
“我想先把水管修好再说。”
“那就晚了。”
他吻了我肩膀一下说:“安冬尼·刘易斯哪儿也不会去,只有天黑后他才会出去和舞女鬼混。”
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格罗莉亚·马库斯也会参加海克特的葬礼吗?”
“她敢去,我就杀了她!”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这一幕也拍下来。”
麦克上楼修水管去了,我则走进工作室为我对安冬尼的采访做准备。
1974年,安冬尼·刘易斯还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他在圣·昆延被关了九年,出来后他一直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麦克是通过缓刑处才找到他——他住在一个闹市区东部的精神病过渡疗养院里。
我先给吉多打了一个电话。
“今晚我们要去安冬尼那儿。”我说,“我想能有个人帮我拍摄。”
“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可能又小又暗,麦克会和我们一起去,还会带上枪。”
吉多“啊”了一声,显然有些吃惊。
我和吉多曾在一起工作多年,负责一系列国际新闻工作,而且每一次进行得都很顺利。在萨尔多丛林中的一次事故之后,我改行做别的了,而吉多还继续做他的工作。他一直记着我,经常给我写信,并且每年都给我寄圣诞卡。后来,他也改变了主意不干了,起初,他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电影学院任教,接下来我聘用他做了我的摄影顾问,他的学生也作为实习生参加我的节目。现在他有稳定的收入,体面的社会地位,很有责任感,仍然像小伙子一样,做事风风火火。他说他会在一小时内赶到我家。
在吉多来之前,我拿出警方关于安冬尼·刘易斯的文件。他曾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