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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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是,飞蛾扑火是为了那火中涅磐,雪花落地是为了洁白大地后就融化,火焰象征光明,洁白象征纯洁,由此可见,光明和纯洁引导着死亡。马教授停下脚步看了我良久,叹口气说甄假,你不应该学物理,你应该去搞文学。我道马教授,我认识文学,文学不认识我,我也想搞,可它不让我搞,假如我要硬搞的话,那它会告我强奸。
马教授哈哈笑起来,随后叹口气道她很有文采,很喜欢文学,你知道么,她为我写过一首诗。我问那你还记得吗?马教授说记得,我背给你听:
我相信 爱的本质一如
生命的单纯与温柔
我相信满树的梨花
是源于冰雪中的一粒种子
我相信上苍一切的安排
我也相信如果你愿与我
一起去追溯
在那遥远而谦卑的源头之上
我们终於会互相明白
听着马教授背这首他那至今还怀想的欢场小姐为他写的诗,我犹豫了,这哪是她写的,分明就是摘抄了席慕容的《信仰》里的句子拼凑成的,可我有必要说给他知道么?如果我说了,那么这对于他就将是一个残酷的答案。这首诗是姚瑶最喜欢的诗词之一,姚瑶为了陶冶我的性情,提高我的文学修养,经常拉着我走在林荫小路上用她那清美的吴侬软语背诵着这诗句。
马教授背诵完了,眼睛里略有波光,道写得很不错吧。我回答道真不错,可惜了。然后我叹口气,马教授笑着对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像个老头子一样的,叹气干什么?
我注视着雪地上无数交错着的脚印,沙哑地回答说:人生在世,不叹气那干什么。
第一卷 这年头 第十章 万里独行
(更新时间:2005…9…4 11:33:00 本章字数:4530)
正是因为生活,生命才如此矛盾,我把这矛盾进行解读,发现矛盾的根源出自生活呈现出的苦难,而苦难就是幸福的失落,幸福的失落无外乎这两个原因:没钱,情感受到伤害。没钱的程度和情感受伤害的程度就决定了生命矛盾的等级。我很想让我的生活平淡无奇,我对自己说我既不要苦难,也不要幸福,如果上帝能赐给我这样的生活的话,那我宁愿舍弃自己对一切事物的欲望。虽然现代科学表明这世界上没得上帝,可我对自己说上帝一定有,只是我找不到它藏身的地方,上帝一定会在某个天高云淡的早晨,乘着一道祥光来到我的身旁对我说小子,我对你的考验你过关了,你可以接我的班了,你来做上帝吧。
距离过年还差半个月,上帝这东西没有降临,我的债主们就争先恐后接二连三地降临了,他们的降临不过就是为了提醒我他们的存在。张三打电话来询问那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四打电话来强调要过年了,王五打电话来质问小甄这钱你到底给不给?赵六打电话来威胁再不按协议给的话那他就要采取激烈手段……
我对张三李四说现在手头比较紧,项目报酬还没到手,请他们再等等,我对王五说你放心,我做人有信用,绝对一分不少地给他们,我对赵六说我一直在按照协议还钱,现在也就拖了两个月,不要把我逼得去杀人。他们不约而同地又对我说要我去找我那有钱的父亲要钱去,我回答说你们这不是废话吗。
母亲的欠债已经基本还清,现在主要就是姨父家的欠款,我和那些债主签了协议,每个月还多少,每半年还多少。父母早已离婚,他们也知道要精明的父亲借钱给姨父来还他们的债,那纯粹是痴心妄想,而姨父家三个人都失去了劳动能力,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接受我用这样的协议来还债,很多人说我是冤大头,干吗要承担姨父家的债务,我回答说他们是我亲人。
姨父把房子家具什么的都变卖了,一家三口都搬到了我家住,姨父和母亲只能躺在床上或是坐在轮椅上,平日里就是我那多病的表妹和拄着拐杖走路的姨妈来照料他们生活,姨父以前在国营企业上班,下岗后才做生意,姨妈早被单位开除,现在家中生活就靠母亲那点病休工资,而平时医药治疗费靠我弄钱维持。我打了个电话回家,电话是表妹接的,我问表妹家里情况,表妹说一切都好,要我别担心,我听得见表妹说话时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哭泣,而且还在咳嗽。母亲接电话后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还得等等,母亲要我注意身体,劳逸结合,我对母亲说我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母亲哭了起来,我就把电话挂上了。
挂上电话我发了一会愣后就来到实验室,我把资料铺开又摞在一起,又铺开又推在一旁,我想把自己投入到里面去,可做不到,点着烟抽了起来,实验室老师走到我面前,说这是实验室,你要抽烟外面抽去。我看了他一眼,把资料胡乱塞进袋子里就走了。我突然间特别想打CS游戏,想杀戮,想把别人爆头,想看到那血光四溅,想用枪瞄准一个个贼一样跑动的身影,一枪干掉他,当然,也想被别人把我当作贼干掉。
我去了网吧找台机坐下,我在网络里不管是玩游戏上论坛还是QQ、MSN都只用一个网名,“灵魂放逐”,我登陆进入CS,开始战斗起来,移动,隐藏,瞄准,射击,十分钟后虽然我爆了两个人的脑袋,自己却也被别人给爆了,殷红的血块闪过荧屏,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突又觉得毫无趣味,这死亡是虚假的,我打死了别人,可事实上别人活得好好的,说不定正在骂我的娘,我被别人打死了,可死神的子弹永远无法从电脑中射出,穿过我的心脏,我的心还是在跳动。
退出游戏,我登陆QQ,QQ上有四个头像在跳,却都不在线,这是他们留给我的信息,一个是陆子亨的,他留了七八条言,都是屁话,另一个是韦庄一个月前留的,问我怎么老不上线,还有一个是个大学同学,说想和我聊聊,约了我次日晚上,最后那个就是凤姐了,她留的信息最多,按时间顺序依次是: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你关机。
是不是我说错了做错了什么?你要惩罚我?
快联系我,我想你。
我问那个陆子亨你的电话,他说他不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晓得,他骗我,你快告诉我!
……
你真没良心!你数数,多久没和我说过话了?
……
我要来南京找你!我要离开他!
……
算了,我贱,我不够资格和你谈爱,是我自作多情,打扰你了!
……
:(,5555555
……
以后别来找我!我算是看清楚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人!
……
你还好吗?唉,既然如此,我认了,祝你好运!
凤姐最后的一条信息是三天前留的,我记得那天风特别大,那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父亲突然来学校找到我,说想和我吃顿饭,我说免了吧,他又说有事要和我商量,我说有事就在这说,他说你别恨我,就算我和你母亲离婚了,你还是我儿子,没有我就没有你,你都两年没搭理过我了,我这做老爸的特地来南京找你吃顿饭,你这点父子情义都没有?我冷笑着回答道就你的所作所为来看,我不过是你性交的副产品而已,你没那资格做我父亲。
他面色惨下来了,我看着衣着光鲜一脸富态的他眼睛里流淌出落寞的萧索,心有些痛楚,便同意和他吃顿饭。他喜出望外地把我带到了一间豪华酒店就餐,在饭桌上自顾自地回忆着我童年时的调皮捣蛋事,关心地询问我的研究生学业,还喜滋滋地说可惜我爷爷奶奶死得太早,要是他们在世的话,看到我研究生就要毕业了,那不知会有多高兴。我不停地喝着酒,轻飘飘地敷衍着他的话。
酒到中途,他突然说他听别人讲我这两年为姨父还了三十多万,他问我这钱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傻帮姨父家还钱,还问我是不是做了违法不正当的事。我冷冰冰地答你管不着。我起身要走,他拉住我说等等,我还有重要事跟你说,他随即拨打了一个电话,接着说甄甄,你把名字改回来,跟我姓,将来也跟我住,我给你已经铺好路了,毕业后就跟爸爸一起做生意。
我的名字本来叫做贾甄,取的就是父亲和母亲的姓氏,那年父母离婚后我进大学就把名字给改了,跟着母亲姓甄,把父亲那个贾姓改成了假,也就成了现在的名字“甄假”。我摇头道,改什么改,姓甄挺好,我自己的路自己走,不必你操心。就在这时一个美丽少妇拉着一个五岁小男孩进来了,这少妇我见过,当年去父亲那里拿钱给母亲还债时见过,是父亲的第三任妻子,这个小男孩据说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少妇对我满脸堆笑打招呼,小男孩也开口叫我哥哥,我起身又要走,父亲道你快七年没叫我爸爸了,今天你能叫我一句么?我哈哈笑着说你不是有好几个二女叫你爸爸么?要我叫你,你不配!父亲又道只要你把姓改回来,跟我住,跟着我做生意,叫我爸爸,我就出钱把你姨家的债务都给还了,给二十万给你母亲你姨做点小生意买卖,安顿好他们的下半生。
我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父亲把桌子给掀了,而我离开之后我眼睛湿润心如刀割。才发生三天的事情,三天后我再次回想起来,记忆似乎就开始模糊,再努力地回忆下去,却发现已经忘却了大半,我猜想人一生中都会经历很多很多事情,可最终很多事情就会在记忆里消失,人的大脑一定有种奇特的能力,那就是把那些不值得回味的事情从记忆中给抹除。
我打开了几个大网站的文学栏目,百无聊赖地翻找着网络小说看起来,这些小说里要么充斥着暴力血腥,要么满篇都是情欲与金钱,要么就是阴谋和背叛,要么就是一片荒唐的魔法和神仙,有的是将现实的一切斩碎斩碎后极端残酷地拼凑在一起,有的则是完完全全远离现实的意淫。我不能看这样的文字,再看下去的话会令我的心情更加忧闷,而我也就会对我的人生更加绝望。
泰戈尔曾说“人们认为他是个受骗者,而他可在用自己内涵的光洗涤干净的心里找到了真理。”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