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你的天使-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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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灰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胸脯上……比比皆是。
“好美,好美啊!”张雨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叫着。
本来我打算永远做一个呆子的,安静地出神,安静地思考,同时,也顺便安静地难过。可惜跟张雨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就必须随时准备着为他回头。
我想如果牛顿他老人家还在世的话,应该会再写一条“张雨引力”作为他的第N条定律吧!
“哎,他怎么了?梦到美女了?”
“肯定的,肯定的。”
“快别看了,看到口水就完蛋了。”
“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嚣张的家伙居然也做春梦。”
大家议论纷纷,笑声不断。
“好美的画面啊,做首诗来臭美一下吧!”张雨陶醉地舔了舔舌头,口齿不清地吟了起来:“呼噜声起雪纷飞,雪中站着老乌龟,乌龟小眼核桃嘴,扁扁鼻梁八字眉,好美好美。”不知道是不是太沉醉了,这小子居然摇头晃脑地站了起来:“呼噜声退雪成堆,醒来不见老乌龟,再看积雪不是雪,竟是遍地粉笔灰,惭愧惭愧。”
“哈哈。”
同学们的笑声被他引入高潮。
“美?原来他心目中的美就是那样啊,什么核桃嘴八字眉,哈哈,品味独特啊。”
“还粉笔灰,哈哈,粉……”
笑声噶然而止,大家似乎同一时间觉察到了丝毫的不对。
“粉笔灰?”这似乎成了问题里至关重要的部分。
大家思想上已经达成了共识,一致把视线投在了怒气冲天的老师身上。
没错,这小眼,核桃嘴,扁鼻梁,八字眉,完全都是老师的真实写照嘛。
“嚣张的家伙,我要你现在就向老师道歉。”没等到老师发威,擦黑板的大块头方浩杰已经先沉不住气地开骂了。
“道歉?”张雨轻蔑地笑了:“不好意思,我所有的老师都没教过我道歉这个词该怎么用。我跟它真的,不熟。”
方浩杰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要你道歉。”
没有人敢大声喘息,教室内仿佛存在着漏气瓦斯一样的安全隐患。
“我要是说不呢?”张雨不屑地斜视着方浩杰。
“我会让那个字变成你的遗言。”这句话是一字一字拼凑而成的,耗时将近十余秒之久。
“那,来吧!”张雨两只手骄傲地插在校服的口袋里面,“扔准点,别伤到了其他人。”
一句话点醒了我,我这才发现方浩杰的手中紧紧握住的,是一根木棍。而重点是,木棍、美涵、跟张雨之间的关系刚好可以用一条直线来说明。
虽然我知道此刻不是研究木棍来历的时候,但我还是忍不住在想:“这木棍是什么时候握在他手里的呢?又是从哪里拿来握在手里的呢?”
“你会后悔的。”方浩杰说完了最后一句忠告。
“啊!”——
尖叫声不是张雨发出的,当然,更不可能是方浩杰。
“美涵……”
眼看着木棍神速且威猛地朝美涵砸了过来,来不及多想什么,我敏捷地伸出了右臂。
啊——
叫声充斥着整间教室……
痛苦一丝丝在身体里蔓延,然而我却笑了,我欣喜地看着美涵,轻声地问:“你,没事吧?”我好像成功了,长这么大我连排球都没挡过一个,今天居然成功了。
木棍被我挡飞,安静地躺在远处的地上,睡着。
张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支吾着问:“你……抓不住,吗?”
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干什么用胳膊去挡,反正不是为了考验胳膊的忠贞程度就对了。
美涵怔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被木棍吓的还是被我表情吓的。
我依旧温柔地笑:“你,怎么了?”好象脑子短路了,说话总是情不自禁地带着标点符号。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倒过来问我:“你没事吧?”
我朝她潇洒地咧嘴:“当然没事啊。”
“把手伸过来。”她半命令地跟我说,见我没有反应便强拽着把我胳膊拉了过去。
小心地撩起我的袖口,便看到胳膊上的一大块淤青。
“都砸成这样了你还逞什么强啊?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我突然笑了起来:“你理我了?”
她白了我一个大眼“神经病啊你。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我笑得更加开心,“唉,早知道你这么担心我,我刚刚就拿头去挡了。”
她突然释怀地笑着说:“本来就够白痴了,脑袋要是再被砸一下,真不知道你会蠢到什么程度。”
我们都笑了,好久没有的那种亲和自然。
“还生气吗?”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温柔地注视着我淤青的胳膊,专注地揣测:“一定很痛吧?”
她的眼睑低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勾勒了人类复杂的情感。
风微微,不舍地从她香气怡人的发丝间涌过……
第二十章 我不要跟你睡
本来那点疼痛对我而言并不是无可厚非的,我不象张雨,随便找本黄色录像就能把痛苦忘得一干二净。
但看到美涵每天对我的无微不至,我竟然深深地懊恼自己伤得太轻。看来我好象比用A片解痛的张雨更无耻下流。
后来我终于了解那根棍子能莫名其妙地出场的原因了。
事实就是——一切都是张雨这家伙精心策划的阴谋。他甚至还把这场电影的名字美其名曰:英雄救美。
原来方浩杰是张雨用一双名贵的耐克球鞋换来的临时“杀手”,目的就是造成美涵的“生命危机”。所以,(奇*书*网。整*理*提*供)作案器具早就被这个体型魁梧的巨人藏好了。
至于张雨睡梦中那首似诗非诗的作品,他本人声称这绝对比乾隆的文笔略高一筹。
我沉默,对这种事我想我不需要发表意见。而且,我也不希望对一个死去的人计较什么。
我问他“你怎么那么肯定我能挡得住啊?万一我失败了,美涵怎么办?”
他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这个问题我反复推敲过好多次,最后我终于接受了孟子舍鱼而取熊掌的教诲,反正又不会出人命,要是你们再这样冷战下去的话,我看出人命的几率倒比较大。”
“我当时看起来真的很难过吗?”我似乎不记得了。
他失望地叹息:“你那表情根本超出了难过所能囊括的程度,完全就像是一条咸鱼干,那状态连绝望这个形容都望尘莫及了。”
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可恶地邀功行赏:“为了帮你我连堂堂校草的风度都不要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校草?你什么时候固件升级了?”我怀疑地瞅了他半天。在我的印象里,我们都不是那种能让人瞬间迷失或者麻痹的偶像型人物。
他痛苦地瞪了我一眼:“你少说一句实话会死啊?”抱怨完之后,他马上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朝我笑着:“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啊?”我极不情愿地被他强行拽着:“等一下,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伤残人士的啊?等一下。哎。”
“少啰嗦,你只管准备付账就好了,其余的都不用操心。”他厚颜无耻地给我交代任务。
“可是我还要上课啊!”我象一个从没犯过错误的小孩子急急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依旧丝毫没有让我停下的打算:“上什么课嘛,就你这胳膊不上石膏就已经是好的了,还想上课?”
我不再说话,索性任由他拉拉扯扯,反正在他面前,正义永远不是邪恶的对手。
他象个小丫头似的拉我逛了半天的礼品店,时不时地问我这个怎样,那个怎样?我每次都一脸沮丧地回答说:“拜托,你看我这身打扮就知道我是个品味极不讲究的逊咖,问我意见倒不如翻垃圾桶来得划算。”
后来他可恶地问我说:“那美涵怎样?漂亮吗?”
“厄……”我噎得无话可说,只好随意拿了一个东西赞赏地附和:“恩,这个家伙做工精致,精雕细琢,简直是巧夺天工啊!买它好了。”
张雨失望地问:“你知道你拿的是什么吗?”
“啊?”
说实话,还真不知道,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这个……是一只猪。”
其实我拿的是一个存钱罐,但是无论是粗糙的做工还是庸俗的外表都跟我那句“巧夺天工”的形容毫无关联。
“算了,早知道我就真牵头猪跟我来了。”张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他一脸的凝重,我懊恼地想要将功补过,于是问:“哎,你买来做什么的?送人?”
他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废话,不送人难道留着养老啊?”
我笑了:“好吧,我知道哪里有东西适合你了。跟我来。”
没想到我受伤的手还是这么强劲有力,拉着张雨直接飞奔着出了门。挥挥手,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笑容可掬地帮张雨开了车门:“上来吧?”
我带他到了郊外的一家礼品小店,这是我以前经常跟别人来的地方,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了各种极具个性的东西。
张雨吃惊地摩梭着,一边不可置信地说:“真没想到郊外还有这样一家世外桃源啊。”
我突然指着一个色泽鲜润的水晶玩具开玩笑地说:“哎,我觉得那个满适合你的。你看上面那个表情可笑的魔鬼,好象你啊!”
那是个闪着魔幻光芒的水晶制品,一个天使高傲地仰着脑袋,剔透的翅膀熠熠发光,嘴角似乎带笑,任性地把视线对着天空。而下面是一个屈膝半跪的穿着黑色风衣的魔鬼,潇洒的外表,诚挚的神情,两只手高高地向上举起,手心托着一颗璀璨无比的闪烁的心。
张雨的开心绝对不亚于麦哲伦发现新大陆的喜悦程度。他爱不释手地捧到老板面前问:“老板前辈,这个应该是专门为我定做的吧?太感谢你了。”
弄得老板一脸无所适从的尴尬。
首先是张雨的称谓,人家老板看样子最多不过才25,他一个22岁的人凭什么叫人家前辈?还有人家好象跟你毫不相识的样子,居然会联想到这东西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看来喜极生悲这句话不是盖的。
匆匆给了钱,我迫不及待地跟老板解释:“其实物以类聚那个成语并不是太准,所以请您千万别把它用在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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