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书之血班母-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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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的手腕。公输然吓得正要大叫,黑暗中传来“嘘”声,原来是杜乾坤。这时,风水塔传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凄凄切切,如泣如诉,在黑夜之中听到让人毛骨悚然。
公输然三人这才借着月光经门前地面反射进来的微光看清房间内站着的一大堆人,便是刚才还在草坪上酣睡的人。原来他们早就看到了女鬼,吓得逃进了死尸客栈躲藏。公输然之前碰到的躯体便是其中一名城管队员,但此人太胆小,竟忍声不发,让公输然三人虚惊一场。
阿朵终于从极度恐惧中回过神来,她茫然四顾,一股悲凉孤独之感涌上心头,竟垂下泪来。温子菡见到,再也不顾危险,跳出房间,向阿朵拼命招手。阿朵见到,欣喜若狂,迅速跑过来与她紧紧抱在了一起。
两人走进房间,温子菡轻声问:“刚才的女鬼去哪里了?”
“她围着我转了几圈,又回了塔顶。”阿朵惊魂未定地说。
大家略略心安,但全都不敢再睡,或蹲或站在房间内,闻着刺鼻的腐败气味,听着门外的呜咽之声,胆战心惊地熬到了天亮,门外再度恢复了昨日景象。大家这才看清死尸客栈一楼中房的全貌,房间最里侧横放着一具黑色棺材,墙上画着几道符咒,画不像画,字不像字,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两侧墙上有一排人形的深色印痕,该是死尸长期靠墙而立留下的印痕吧。房内物品虽不多,但隐隐有尸气透出,众人不敢久留,鱼贯而出,照例由信神兵外出去采集食物。扶流汉与信神兵性情相投,已与他们化敌为友,竟自告奋勇地加入了进去。
又是漫长的一天,到了下午,依然没有赶尸匠经过。
公输然心烦意乱地与高若凌坐在草坪边缘,焦虑地望着西沉的太阳,古道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行人。高若凌虚弱地躺在公输然怀中,轻轻问:“然哥哥,你的专业是鸟类研究,工作是寻找黄鸟,你一定很喜欢鸟吧?”
公输然低头看她,丝毫见不到她临死前的悲戚,他内心也慢慢从容起来,抬头望向广袤的天空说:“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精灵,它们有无比优美的姿态和羽毛,声音悦耳动听,可以无拘无束地翱翔于天空,多么让人神往啊!怎么能不让人喜爱呢?”
高若凌说:“我在茗洋墓有两只鸟,姐姐叫青儿,妹妹叫平儿,假如我——死了,你能帮我照顾它们吗?”
公输然心头一震,紧紧盯着高若凌的眼睛,在她的眼睛深处,除了期盼,更隐藏着一泓依恋与伤感。公输然说:“你知道候鸟的生活吗?它们每年春夏之交从回归线往北迁徙,飞过海洋、雪山、湖泊、森林以及人类居住的城市,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甚至死亡,飞越几千公里才终于抵达目的地,繁衍后代,过完夏天,又要带领着才几个月大的小鸟从北往南迁徙,经历同样多的困难,牺牲掉大部分鸟儿,最终回到回归线旁的家中。你知道它们为什么这么做吗?因为它们有一个回家的承诺,它们信守承诺!”
高若凌想象着小鸟迁徙的情景,那一定是既艰辛又充满快乐,她不禁问:“那我的承诺是什么?”
“好好活下去,为了我!”公输然坚定地说。
高若凌突然泪花翻滚,坚定地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生命在冥冥之中已有安排,它的终结是不可阻挡的,但她又怎忍心让面前的男子伤心呢?
此时,夕阳落入山头,西天被它的余焰焚烧得艳红如火,绚烂无比。一行晚归的鸟儿划过天际,钻进郁郁葱葱的树林。遥远的田野上,炊烟袅袅升起,一个无法预知的夜晚再次降临了。
公输然既期待又担忧,因为只有夜晚赶尸匠才会出来,才有可能来到这座死尸客栈,但一个新夜晚的来临,也预示着高若凌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背后传出喧闹声,公输然回头看去,却是吴天良、王二狗及三名城管队员背负着行囊要离开这里,王二狗手中依然提着从茗洋墓中带出来的东西。杜乾坤追着他们说:“你们要走就走,但抓捕我们时留下的假证据,一定得毁掉!否则你们今天别想走。”
王二狗嘻嘻一笑,掏出一把枪抵在杜乾坤头上说:“莫非你也想拘捕我?”
杜乾坤一把将枪打开,“别拿玩具枪出来耍酷,你们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说个准话,不要搞得人心里没底。”
王二狗这才发现错拿了玩具水枪,正要换成手枪,吴天良说:“明天一早我们就会赶回来。”他转向城管队员,大叫一声快走,五人急匆匆地钻进了猎豹汽车,绝尘而去。大家在心里暗暗咒骂这一群看见利益冲在最前面,面对危险逃在最前面的孬种。
今晚大家早有准备,不等天黑就全部住进了死尸客栈二楼。二楼有四个小房间,每间房有两张简易木床和几把竹椅。公输然、高若凌、高靖、阿朵连同其他科考队员住在第一间房;信神兵分住在中间两间房;五郎教其他教民则在第四间房。
天渐渐黑了下来,大家点亮了信神兵弄来的蜡烛,光亮如豆,却能安抚心灵。高若凌独占一张木床,公输然、高靖守护在床头,其他人或挤在另一张床上,或坐在椅子上,昨夜大家都没睡好,不一会,便都沉沉睡去了。公输然与高若凌却睡不着。
夜深了,室外的凉风越来越大,一场夏雨即将来到。高若凌十分兴奋,她让公输然将她抱到房前的走廊上,取来两张椅子,双双坐在了上面。雨恰到好处地洒落下来,凉风吹过,雨水飘摇,一些不守规矩的雨滴拂到了高若凌的脸上,清凉,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不远处的风水塔在雨水中闪耀着黑色的光泽,今夜的冤魂似乎休息了,或许它们也需要躲雨吧。
凉风越来越大,四个房间里的蜡烛纷纷被吹灭,这让阴冷的山野更加静谧,更加幽深,它的睡眠也更加深沉。公输然与高若凌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这个美好的雨夜,竟不知不觉在雨水淋漓中睡了过去。
公输然被一些异响惊醒时,雨已经停了,但楼下青草地上的积水依然在散发出清凉。他望向风水塔,隐隐见到一个人影默默地面塔而立,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谁,声音肯定不是人影发出来的;他转向高若凌,她自得病以来,从未像今夜一样睡得如此甜美;楼上四个房间传来轻轻的鼻息和梦中不经意的低语声,声响也不是来自楼上。终于,声响再次传来,这次公输然听得十分真切,肯定来自楼下。他担心响声打扰了高若凌的睡眠,便轻轻往楼下走去。
宁静的夜晚有些清冷,只有微弱的光亮让公输然辨认路径。到了楼下,中门照例半开着,响声就来自那里,公输然轻轻地往中门走去,响声仍在嗑嗑作响,似乎是尖利的指甲在挠木板。木板?公输然顿时汗毛倒竖,因为室内的木板只有那具黑色的棺材。
第十二章 伏尸还魂
【一、尸毒】
挠木板的声音不规则地响着,轻轻的,闷闷的,带着阵阵次声波传来,让人心里直发毛。公输然蹑手蹑脚往中门走去,他想看个究竟,发出声音的也许不是人,也不是死尸,而仅仅是只老鼠。
这时,风水塔前的人影看见公输然后动了动,她缓缓走上斜坡,来到草坪,默默地盯着公输然。这个人影是谁?大半夜跑出来,难道是女鬼?公输然紧张起来,胆怯地问:“谁?”
对方动了动,说:“晚上不要到处乱跑!”听声音是江未希。
公输然放下心来,又说:“我听见响声,所以下来看看,你在塔前干什么?”
江未希没有正面回答,她走过来,跨进了中门,公输然紧随其后。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棺材前,不停地用手挠着棺材。江未希轻轻地说:“他是李清洪,估计在梦游,已经在这里挠了一个小时了。”
公输然凑过去一看,果然是李清洪,手指已挠得鲜血淋淋。这件事真是怪异,梦游什么不好,偏来挠棺材,难道这具棺材与他有什么关联?公输然划燃一根火柴,在微光里,这具已被钉死的黑棺与普通棺材并无区别,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它所处的位置,它的主人为什么将它放置在阴森的死尸客栈呢?坐在棺材前的李清洪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流着梦涎,对火光毫无反应,真的在梦游。据说梦游的人如果被突然惊醒,要么会恐惧而死,要么会精神错乱。公输然吹灭火柴,与江未希走出了客栈,草坪上有一层浅浅的积水,踩上去吱吱作响,很是舒服。
江未希说:“你的高若凌睡了?不守她了?”
公输然懒得回答她,快步走在前面,来到风水塔下问江未希:“你在塔上发现什么没有?”
“没有,”江未希沮丧地说,“白天夜晚我都来查看了,没有丝毫提示,塔石也是坚硬无比,砸不烂,撬不开,塔身没有任何空隙,不存在藏有物品的可能性。”这两天,她一有时间就围着风水塔转,绞尽脑汁想从中得到巫彭山的线索,各种办法都用尽了,她甚至曾试图砸开风水塔,但塔身太坚固,没有成功。
公输然围着风水塔转了几圈说:“鲁班传人喜欢在建筑物中设置机关,我想这个风水塔也一定暗设了机关。”说完,他仔细地朝一块块塔石摸去。江未希觉得有理,跳上塔顶,从上往下摩挲。风水塔并不高大,很快,塔身所有能摸到的地方都被探查了一遍,显然不存在机关。公输然无奈地长叹一声,心中暗暗责备公输家族的前辈把事情做得如此隐晦复杂,真是愁煞人。
这时,江未希发现远处有几束光亮在不停晃动,伴随着汽笛声传来。“有人来了!”她低声提醒。公输然望过去,心想,这种荒郊野外,又是有雨的夜晚,怎会来人?难道是大司命来了?他不禁大喜,看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赶尸行当也现代化了,死尸都坐上汽车了。
灯光越来越近,不一会,两辆汽车抵达风水塔,车上跳下了吴天良、王二狗与城管队员,他们竟然去而复返。公输然见不是赶尸匠,有些失望,大声问:“你们是不是拉下值钱的东西了?”
吴天良听出了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