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烟暖-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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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蓝田淡笑颔首,侍女们把其余的琴瑟皆搬了出去,庭中清出一片空场来。侍女们都退出殿外,此时的殿中只有薛蓝田和湘舞公主两个人。四角的铜兽香炉里焚了降真香,过了一会儿,空气中便飘满了沉静低迷的香气。
薛蓝田指尖轻抚,屋中和着香气缠绕起空灵绝尘的琴音。湘舞穿着绯红的舞衣,扬指踏歌而来。时而英气逼人,时而低柔娇媚,金戈铁马,万种柔情,都像是汇于这一抹软红之中婉转起伏。湘舞就像是一个临风起舞的精灵,她的舞很美,比薛蓝田以前见到的任何一个舞都美,她的舞美在有了灵魂。
最后一个音止在弦端,湘舞停下了舞步。额角沁出些薄汗,用绢帕轻轻拭去了。“这支舞跳的可还好?”
薛蓝田缓缓起身,眼中满是赞誉,“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舞。”
湘舞的眼中泛起层层涟漪,“真的么?蓝田哥哥,你会记住这只舞么?我是说今日的这支舞。”
薛蓝田坚定地点了点头,“会的。”
湘舞忽然变得有些一本正经起来,“你一定要记住它,因为,这支舞我只为你而跳。”
第二卷 浮生未歇 第三卷 陌上花开 第四章 清歌一舞
第三卷 陌上花开 第四章 清歌一舞
正月初三,诸事相宜。月行国的国君迎来了他六十岁的生辰。各国的使臣竞相献上奇珍异宝,恭祝老国君福寿安康。当然不只是礼物那么简单,这场寿宴不过是台竞技场,比的是各国的财力,也比的是各国的人力。每个国家都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节目,四国相安无事这么多年,既然无法兵戎相见,那么在此比个高下也是不为过的。
今日的寿宴在昭明殿前巨大的广场上举行。广场的中央搭了高高的舞台,鸳鸯绮罗随风轻扬,广场的四野布满了桌案坐席,供公子王孙们观赏之用。高台的后面又设有供各国的表演者休息准备的小亭,五色玉蚕绡随风轻轻撩起,玉色花鸟描金灯照得其中影影绰绰。
舒少白这两日常常瞧不见人影,薛蓝田今日又寻不到他,故早早地来到了湘舞公主处陪她准备。外面的歌舞已经开始,轻轻渺渺的歌声透过玉蚕绡吹起的细缝卷入帘中。休息的小亭中又用纱幔隔出小室。湘舞公主在主室中更衣,薛蓝田则坐在侧室中轻轻弄着弦,试着音。
侍女拂开了玉蚕绡,湘舞公主拖着一袭淡胭脂色的鲛纱舞衣,缓步而来。长裙曳地,拖起一片似锦繁花。额上的红宝石泛着血色泪光,尤为动人。正在调弦的薛蓝田微微抬首,看到眼前的佳人,竟有了一时的恍惚。此时她才是真正华贵雍容的公主,而不是,那个天天缠着她的小女孩。
看着他的眼神,湘舞公主有些怯怯,“蓝田哥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不好看么?”
薛蓝田赞许一笑,“没有,公主今日令蓝田刮目相看。”
湘舞的面上飞过一抹绯红,“真的么?”
薛蓝田肯定地点点头,“真的。”
帘外的歌声起起落落,清歌曼唱,婉转悠长,是皓庭国步月公主。清音收尾,余音依然不绝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唱功。五色叠锦的裙裾轻敛,嫣然一笑唤得多少人神往心驰。
湘舞公主轻轻撩起帷幔,眉眼轻挑,有些淡淡的不服。薛蓝田看着她淡淡笑道,“还有两场便是公主了。公主紧张么?”
湘舞放下帷幔回头粲然一笑,“有蓝田哥哥在,我便什么都不怕的。”
薛蓝田心中一凛,有些怪异地干笑了两声。湘舞公主不以为意,继续望向帘外。
薛蓝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给你的若羽簪你戴好了么?”
湘舞公主又巧笑回首,指了指头顶,“蓝田哥哥的东西,我自然得保管妥帖了。”
薛蓝田放下心来。那日陪着湘舞练舞,忽然想起这个簪子来。反正自己也用不上,若是有了这个簪子,把这舞再加以改进定当惊艳当场,由是便把这簪子暂借给了湘舞。
月行国宁襄侯家的小姐贺兰殊曼一曲唱罢后,敛裾缓缓退下。薛蓝田微微留了神,想来便是那个贺兰公子的妹妹吧。果然兄妹两人有几分相似。不过马上收回神来,因为湘舞要上场了。
薛蓝田和她相视一笑,缓缓摇了摇手中的银铃,顿时满场的灯影俱灭。台下人不明所以,一时间私语声,吵闹声纷至沓来。正当台下闹声一片的时候,忽然一缕玉碎之声穿透了喧嚣,场下顿时噤了声。
继而高亢之音淡淡化作了潺潺水波温柔泻下。随着琴声起伏,五色的灯光层层点亮,光影交织在五色的鸳鸯绮上仿若一场迷梦幻影。朦胧之间,高台上空忽现一俏丽姿影,胭脂色的长裙迎风飘荡,水袖轻扬,从空中缓缓滑落,最后旋舞着落在台中。
薛蓝田端坐在重重幔帐之中,外面人断断看不出庭中坐的是何人。台下鼓瑟相和,台上水袖轻抛,飘渺歌声从幔帐中洋洋洒洒飘忽而出:潇潇漫天雨暮,江山何处,弹剑长歌且诉,风流如故。天涯路,遍芳草盈目,曾逍遥,赏晴云松阜???声如裂锦断玉,余音绕梁不绝。唱至高亢处,五色的鸳鸯绮忽然变成了如血的红绡,像是薄暮向晚的血色残阳。有火红的木芙蓉花瓣纷扬落下,迷雾般的光华下映得人影如仙。
直到舞歇歌罢,台下的人依旧像是被摄了魂魄,久久未能回过神来。良久,台下才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叫好声。
御座上的月行帝像是被琴音勾起了往事,微微眯着眼,眼中有看不出的色彩。湘舞上前敛裾见礼,月行帝微微抬了手,示意她起身,嘴角扬起慈祥的笑,“这段舞,舞得妙,竟让孤思忆起了许多往事。能告诉孤,这曲子是谁作的么?”
薛蓝田在帘后心中一紧,原本只是单纯地想着如何让这段舞出彩,竟没有想到出彩之后该如何应对。湘舞却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月行帝喜欢蓝田哥哥的曲子,说不定能给他奖赏。便含笑答道,“是贵国的杏林山庄庄主薛蓝田所作。”
“哦?”月行帝微微眯了眯眼,“就是那个被称作杏林医仙的薛蓝田?”
湘舞公主面上一喜,“陛下知道他?”
月行帝淡笑道,“略有耳闻。却不知竟还有如此才能。他人在哪里,让孤见一见。”
“好我这就让他出来”湘舞公主兴奋道。
薛蓝田这回在幔帐里彻底绝望了,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竟被这小丫头给卖了。既然事到如此,索性豁出去了。遂轻轻振了振衣袖,掀开帘,轻踏着方步,优雅从容地走到了台前,在湘舞公主身侧站定。“草民薛蓝田参见帝君,恭祝陛下福寿安康,国祚绵长。”
坐在人群中的苏雪林一惊,弄翻了盛满佳酿的玉爵。距离他几桌之外的郁初庭眼神淡淡地飘过来,似是觉察了什么,再看向台上的时候,眼神忽然一震。
台下开始有了切切私语的声音。
王孙甲: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薛蓝田啊,果然是风流俊才。唉,你们知不知道,传说他是个短袖嗳。
公子乙:可不是,传说为了那个小子都把湘舞公主拒绝了。可是怎么湘舞公主又让他配曲呢?
公子丙:女人心海底针,殊不知男人心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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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蓝田耳尖,听到了离她最近的几段对话,说的她头皮直发麻。
月行帝却是看了她半晌,良久才抬了抬手,让她起身。“果然是一表人才。”薛蓝田垂着首,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御座上的帝王。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任何谎言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帝王的霸气。
薛蓝田感到重重的压力迎面压下,压得她直要透不过起来。正当她无措之时,忽然月行帝轻轻一笑,向着内侍道,“赏。”压力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薛蓝田叩谢恩赏,与湘舞公主一同退下。却在走到亭子前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眩晕,随之便听到侍女们的惊呼,“薛公子你怎么了”
第二卷 浮生未歇 第三卷 陌上花开 第五章 夜之瘴
第三卷 陌上花开 第五章 夜之瘴
吵,好吵。耳边像是有一团吵架的蜜蜂,眼前为何如此黑,眼皮好重好重,为何怎么努力都睁不开。这是怎么了,难道,又中毒了么?
珍珠帘轻轻坠下,屋外长廊上的灯光透过青鸾雕花的长窗淡淡的透进来,这是湘舞公主所居的燕闲斋,不过此时镂雕镶玉的紫檀床榻上却躺着另一个人。
隐约的争吵声透过雕花木门的缝隙朦朦胧胧地传过来,好像是非常生气的样子,“苏雪林,你给我说清楚,我妹子怎么会在这里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饶了你”这是谁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哦,是二哥么?从来清清冷冷的他,何尝如此气急败坏过。呀,他发现自己了么,怎么办,她要如何向他解释。
却又听着二哥好像轻轻转了一下身,对着另一个人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后来的话确是听不分明了。
“高御医,她到底怎么样了?”这一次却是湘舞公主的声音,声音距离她很近,可以听到她的嗓音中竟是带了哭腔。
老御医皱眉沉吟了半晌,看着薛蓝田微微泛着青黑的指间,淡淡的摇了摇头。“这位姑娘中了剧毒,毒药从指间沁入脉络,老夫先用了一些解毒的药物暂时压住了毒性发展,但是若要根除还需要解药。”
“姑娘?”湘舞公主仿佛不可置信,素手轻轻探过来,摸上了薛蓝田的脖颈,忽然感到颈中一凉,假喉结被揭了下来。空气中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湘舞仿佛还未从薛蓝田是女儿身的真相中缓和过来,却听到房门忽然被撞开,银丝珍珠如水般分开两侧,为首的一个青年男子首先闯了进来,“你说我妹子怎么了”冰玉般的手一把揪住了御医的领口,完全没了往日的优雅风度。
“这,这位公子先冷静一下。”老御医被惊的不轻,声音竟有些颤抖。郁初庭深吸一口气,略略定了定心神,终是缓缓的松开了手。
站在一旁的舒少白想探身靠近榻前,却也被郁初庭拦住,“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