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画-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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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世勋这回肉痛心没痛,乖乖备好了钱,直等着活神仙的到来。
天忽然冷了下来,这群还来不及备好冬装的人,一大清早就被冯世勋赶到工地门口例队恭候活神仙的到来。天真的很冷,肆虐的西北风吹得浑身直打寒战,既便是天上的太阳也冷的躲进云层,睁一支眼闭一支眼看着这群可怜的人,只能哀其不幸。寒风越吹越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活神仙依然了无踪迹。整齐的队形己开始松懈,众人己顾不了许多,为了御寒,呵着气,跺着脚,盼着早点结束。全身裹在山羊皮里的冯世勋也等的不耐烦了,踱来踱去,眼死瞅着侯世杰。可侯世杰虽冷得缩成一团,但脸色依旧无所谓,还自言自语道:“真人吗?那能说到就到!”冯世勋对他整个没辙,只能乖乖等。祸及到他手下的人,也只能乖乖陪着他等。宫鸣突然感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蚊丝的话语传到萧寒的耳中,触景生情,心中一片黯然。
终于一小时过后,前方出现一豪华大奔,侯先生乐道:“来了!”冯世勋楞了一下,马上面露桃花朝车子迎过去。可这车主也太不给他面子,从他身边急驰而过,在候着的队例中间急刹车停住。可想而知,当时冯世勋的脸色是何等难看。可当他转过身来,依然笑容可掬。还未等他示意他们拍手,这时从各个角落涌出一群群当地的村民,把车子围的水泄不通,都想第一时间见到这位圣人的真面目。侯世杰仿佛狗见到主人,精神徒增,神气活现,边推开拥挤的人群边嚷:“让,让,让。”车门开了,前门出来的是位满脸横肉的司机,一脸恭顺地立在后车门旁。后门出来的却是一位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小姑娘,她一路小跑,打开另一扇车门。终于真人露相了!萧寒见状,好生失望,本以他是个留有长髯,清风道骨的仙人。不曾想是这么惨不忍睹的一位,一双可怜的小脚由于撑不住他那硕大的脑袋和那满是山猛海鲜的大肚皮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可神情甚是傲兀,一付蛤蟆式的大墨镜近遮住了他大半个脸,里面的眼睛并不在瞧人,而是望着天上的太阳,那神情仿佛只有太阳才能同他平起平坐,而眼前的人只不过是空气中的尘埃,视而不见。既便是对一脸虔诚冯世勋伸出的手,他仅仅手指尖碰了一下,就缩了回去。而冯世勋非但不懊恼,反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双手搓着,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侯世杰反应快,对他一脸媚笑道:“陈大师,您看是不是冯老板带你随便看看?”
他鼻子“嗯”地一声,眼依望着天上的淡日。看来侯世杰同他的关系,该打引号了?
请到真神的冯世勋在前诚惶诚恐引路,嘴喋喋不休地介绍,想以此抛砖引玉。可真神就是真神,岂能受俗人的摆布。他天马行空,我行我素,想停就停,想走就走,嘴角不时嚅动一下,害得一米八几的冯世勋立刻弯腰凑耳去听。可他老人家倒好,疾步而去。如此反复几次,冯世勋就更加诚惶诚恐。跟在后面的俗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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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着他穿越过整个工地,眼看就要到另一个出口快结束了,他依然似个庙里的泥菩萨只管受贡,不肯纳言。于是就有年青不怕邪的犯嘀咕了。冯世勋更是老太太挑水,七上八下,恼怒的眼睛死瞅着侯世杰,侯世杰这回终于心慌了,尴尬地只会一个劲地“嘿嘿”傻笑。这时他突然停住,眼睛望着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这两石狮子的屁股正对着仙鹤村的门楼。嘴角又开始嚅动了,冯世勋再次弯下身去,耳凑在他嘴边,他却伸出胖手指指着石狮子划了个半圆。就丢下满脸疑惑的冯世勋一屁股钻进了跟在他旁边的豪华大奔里。
冯世勋终于顿悟了,怎么这种简单的问题,自己就没想到呢?心里不住地称奇:真人绝对的真人!何谓真人,真人不是那种故弄玄虚,夸夸其谈之辈。而是象他这种拨开云雾见太阳的这种,他的一个手指一句话都似一盏明灯,照亮了人们前进的方向。在他楞的这会功夫,那漂亮的小姐轻拍他一下,做个数钱的动作。冯世勋立刻拎清了,想也没想,从包里把备好的钱全给了她。她理直气壮地把钱塞进包里,对他说声“拜拜”,一屁股钻了车子。等车子屁股冒烟而去后,冯世勋这才醒过神来,想向陈大师讨教具体细节的问题,可是己来不及了,车子己出了村口。为自己刚才的窘态,懊恼不己。
刚才陈大师对石狮子划了个半圈,仙鹤村的村民立刻炸窝,他们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猜测的结果几乎同冯世勋想的一样,等他们看到冯世勋坚定的面容,心里不由得后怕,莫非他真想把石狮子挪个方位,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我们仙鹤村不是要遭殃了吗?不行!绝对不行!
各位看到这里,可能不明白陈大师缘何手指轻轻画了半个圈,就把双方关系搞得如此紧张?这话说来,必须从长来说,南方人大多好敬神,自小潜移默化,都可以称作半个神仙,当然对于石狮子吸得是戾气,拉出来是黄金的典故,非常清楚。只不过这两个宝贝蹲在那里己有一百多年了,大家己对它们习以为常,忽失掉了。陈大师手指的一点拔,仿佛拔开乌云风太阳,豁然开朗,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这就为什么说陈清禅是高人呢?所谓高人不是那种故弄玄虚,夸夸其谈之辈。而是把最平常不过的东西抽象成一种理论、一个玄机。就象牛顿看苹果从树上掉下来,发现了向心引力;或是卡特发现水壶盖被水蒸气托起,发明了蒸汽机。
就此这两个石狮子的周围,总有几个村民在转悠。不管是天冷天热、刮风下雨。
南方的除夕夜来的特别早,刚刚吃过中饭,就有人家迫不及待地放响了除夕的鞭炮,鞭炮声一响,后来的人家紧随着,于是整个仙鹤村鞭炮声此起彼伏,绵绵不绝。在这绵绵不绝的鞭炮声中,夹带着一些冲天雷。这些冲天雷直冲云霄,撕裂云层,云淅淅沥沥地下下来,云层越撕越裂,雨越下越大,并且同鞭炮声响的一样,下的没有止境。萧寒这哥仨个都是初次在外过年,本来思乡的愁绪就很强烈。现在更因为别人的喜庆的热闹而显出他们的落寞和孤寂,只能百无聊赖翻看着电视屏道。电视只乎没有什么好节目,几乎每个屏道千遍一律放着春节文艺晚会的筹备工作,让观众猜猜又是谁能得奖?冯世勋吃过中饭就赶着回去,同家人团圆去了。临走时,算有点良心,交待许小姐在外面饭店订了一桌,算是对他手下一年辛苦工作的犒劳吧?鞭炮声越放越响,雨越下越大。楼上的几位麻将玩累了,见天色己不早,该吃饭了。于是许小姐开车,一溜烟地先去了饭店。留下的这哥仨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等待着许小姐来接,可是许小姐却似黄鹤,一去不复返。天色越来越晚,雨越下越大,鞭炮声越放越响,他们的肚皮饿得咕咕乱叫。宫鸣实在等不及了,道:“不等了,我们还是跑过去吧。”
“再等等,说不定许小姐马上就到了。”
“别自欺欺人了。”萧寒臭了尹杰一句:“你以为我们在她心目有地位呀?”
被瞪的尹杰眨眨眼,不吭声。萧寒和宫鸣一合计,还是跑去。等他们冲进雨中,残抱着一线希望的尹杰,彻底绝望了,嚷着他们的名字,冲进雨中。
等他们一到饭店,肺都要气炸了。也正如他们所料,许小姐根本就没想到来接他们。不但不接他们,并且未等他们到,就己开席了。此刻他们正吃的酣汗淋漓,侯、熊两位还喝的稀里糊涂。许小姐见到他们还责怪道:“怎么才来,害得我们等了你们好久。”
雨水从发尖顺着额头,途经眼球,滴到嘴唇。萧寒感觉到苦,他此刻己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总之他心情懊丧极了,直想找个人狠狠揍一顿,或者是被别人狠狠揍一顿。这顿饭,他吃得既苦又咸,仅添饱肚子。
散席了,这会儿老天爷格外开恩,天晴了。他们仨回去后,冲了个热水澡,便到办公室看电视,可来晚了,好的位置己被国舅曹明华、余会计、大米、小米霸占去了。楼上依然响着麻将声。今年的春节文艺晚会依然脱不了那种屌样,依然是那几个自作聪明的小丑,拿着农民兄弟开涮,逗着城里人一笑。对于这种晚会不看也罢,可是不看,又如何去打发这寂寞难熬的夜呢?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阵汽车刹车声,从车子里面下来男女老幼一群人。一个三十开外,穿件喜洋洋的红绸子的棉袄,脸虽涂脂抹粉,但却遮不住额头细纹的中年妇女冲进屋里,一个劲地嚷道:“许小姐,许小姐,许小姐在吗?”
国舅曹明华见她,怔怔站起来,怯怯喊:“姐。”她看也没看他,环视着这三位女士一眼,上前紧紧握住余会计的手,热情洋溢地嚷:“许小姐,终于见到你了。世勋经常提起你,要不是你,他的事业没这么顺利。”余会计尴尬地直脸红,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一旁曹国舅虽尴尬,但头脑还算清醒,提醒她道:“姐,她不是许小姐,许小姐在上面。”便扯开嗓子喊:“许……”。便被他姐调皮地用手式止住,蹑手蹑脚象小朋友抓迷藏似上了楼。这下好了,大奶会二奶,有好戏看了。萧寒心里幸灾乐祸地想。
嘿,好戏看不成了!只见大奶二奶手挽手、肩靠肩,窃窃私语地从楼梯亲密无间地出现,那情景仿佛她们是对亲姐妹,不,应该说是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的结义金兰。因为亲姐妹也有吵架拌嘴的时候。这时,跌跌撞撞跑进一个大蒜鼻子,不足四岁的小男孩,冲冯夫人撒娇道:“妈,我要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