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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殿上欢·媚后戏冷皇-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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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氏静默了片刻,而后嘲弄一笑,对一旁琳琅说道,“丫头,你昨儿个不是问哀家皇上心中爱的究竟是哪个吗?现在可有答案了?”

琳琅突然被点到名字,身形一颤,忙回了句,“琳琅愚钝,不敢胡乱揣摩圣意。”

庄氏一笑,便没有再问。

“敢问太皇太后,不知此事当如何处置?还望太皇太后示下。”大太监又问。

庄氏叹息着摇了摇头,“罢了,将那狱官厚葬吧,再赏赐其家眷一些金银,以示慰藉。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了。”

帝王此番的确失了分寸,但却不是冲着庄氏,不过冲冠一怒为红颜,她这个做祖母的总不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与皇帝理论个是非对错吧?!反正人已经死了,便也只能做个冤死鬼了。

“老奴遵旨,即刻去办。”大太监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随哀家去看看皇上吧,这一番的折腾,只怕是要扯裂伤口了。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庄氏将手随意搭上琳琅臂腕,摆驾养心殿。

而此时,养心殿中。

君洌寒高大的身躯靠在软榻之上,身下柔软的白虎皮褥,已经被鲜血打透,他只封了胸口几处大穴,却不允许任何人上前为他包扎伤口。

风清扬双膝跪地,将头压的极低,闷声不语,脸上写满担忧与沉重。

“皇上,无论您有多大的怒气,都要保重龙体啊。”徐福海带着哭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风清扬身侧。

然,主位之上,君洌寒并不予理睬,幽深的眸,随随扫过风清扬,清冷开口,“先帝三十二年,风大人含冤下狱,风氏满门流放塞外。朕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你救出,留在京中赴任,并苦心寻找证据,为你全族平反。你跪在朕面前,对天起誓,会对朕誓死效忠。”

风清扬俯身跪拜,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汉白玉地面。“臣记得。”

“记得?”君洌寒忽而冷笑,“时隔十年之久,风清扬,你既然记得,便将当日誓言重复一遍给朕听。”

风清扬扬起头,面容冷峻。无论十年,百年,他都不可能忘记。当年风氏一族蒙奸人所害,遭受灭顶之灾。当时的君洌寒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皇子,却是他挺身而出,冒险将风清扬留任帝都,并不惜得罪权贵,为风氏一族平反。如果没有君洌寒,他与族人早已死在塞外苦寒之地。

往日重现,风清扬挺直脊背,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对天起誓道,“我风清扬对天起誓,誓死效忠三皇子,同生共死,荣辱以共。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跪在君洌寒身前,久久的维持着一个姿态。

软榻之上,帝王静默,褐眸深冷,眸光些微的涣散。半响后,才道,“即便飞澜的谎言再完美无缺,但无忧的容貌与朕几乎如出一辙,是根本骗不了人的。风清扬,你可知道朕为何从未怀疑过吗?”

风清扬抿唇不语,手掌已紧握。只听帝王又道。

“因为,朕信任你,朕笃定你不会欺骗朕。而你,却辜负了朕的信任。”伴随着话音而落的,是清脆的碎裂声,君洌寒手臂一样,将桌案上一干物件统统扫落在地。

“风清扬,塞外五年,你三缄其口朕不怪你,回京近一载之久,那孩子都站在了朕面前,你仍然在骗朕。现在无忧死了,飞澜如行尸走肉一样躺在里面,你告诉朕,造成今日的局面,朕该怎么收场?”

风清扬无力的合上双眼,高大的身体匍匐在地,“臣罪该万死,但微臣也曾在飞澜面前发誓,此生永不会提起无忧的身世。”

君洌寒凤眸冷眯,目光犀利的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当年所经历的一切,根本容不得微臣选择。”风清扬声音越发沉重,缓缓道出当年一切。

三藩战事初期,藩王势若破竹,飞澜誓死抵抗,双方同样伤亡惨重,那一场仗打得十分惨烈。两方人马都不敢掉以轻心,稍有不慎,一步走错便会全军覆没。而就是那个时候,飞澜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几乎没有犹豫,她让风清扬用药为她拿掉孩子。

正是生死存亡之际,主将却要回去生孩子,说出来还不要贻笑天下。

若非永河公主以死相互,这世上根本不会有无忧的存在。

飞澜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仍然上阵杀敌,盔甲经过逸云一双巧手的改良,宽大的下摆极好的遮挡住凸起的腹部。那时的飞澜就像疯了一样,她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孩子的命,她在乎的只有胜负成败。

永河不止一次哭着求她珍重自己和孩子,飞澜已经流血,有小产的征兆,好在身子好,都用药应撑了过去。

飞澜却说:“他既然是我慕容飞澜的孩子,就要比别人更坚强。如果注定他不能出生,那也是命。能死在沙场之上,是他的荣耀。”

那样的一番折腾,依旧没有流产,只能说孩子的生命力足有顽强。但九个月的时候,孩子还是早产了。当时飞澜正准备带兵攻打罗城,突然从马背上翻滚了下来。风清扬对外宣称慕容将军得了宿疾,但战机刻不容缓,洛青川作为先锋率领大军攻城。

当时的洛青川还缺少历练,狂妄自大,重了敌人的埋伏,五万精兵全军覆没。

说起来当真讽刺,无忧出生的那刻,却是五万亡魂升天之时。

刚刚生产后的飞澜彻底被激怒了,手握龙鸣宝剑摧毁了营帐内所有的一切,永河将刚出生不久的无忧紧护在怀中,生怕飞澜失手伤了他。孩子撕心裂肺的的啼哭声久久不断。

发泄之后,飞澜单手撑剑,无力的跪倒在地面上。她从永河怀中抱过无忧,双手托着孩子身体,他还那样脆弱,只是小小的一团肉。飞澜静静的看着他,泪水悄然而落。

风清扬和永河战战兢兢的围在她身旁,生怕飞澜失控伤害了孩子。

飞澜半跪着,将掌心将的小肉团托在风清扬面前,孩子突然停止了哭声,憋着嘴巴,安安静静的样子更让人心疼,似乎再害怕被人遗弃。

飞澜说,“这个孩子的命是用五万精兵的血染红的,他的命太珍贵了。他必须好好活着,替那五万亡灵好好活着。所以,他不能做皇上的孩子,皇宫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风清扬懂飞澜的意思,所以,他沉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为你隐瞒他的身世。”

飞澜淡淡的摇头,又说,“风清扬,你发誓。”

彼时,他们之间还不存在信任。

彼时,帐内凌乱不堪,飞澜跪在他面前,发丝凌乱,雪白的中衣上还染着血迹,小无忧在她手掌间,嘤嘤的哭泣着,永河同样看着他,目光迫切。无奈之下,风清扬起誓,“我风清扬发誓,此生绝口不提孩子的身世,如违此誓,必不得善终。”

听完风清扬的故事,君洌寒长久的沉默,英俊的脸庞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澜。而气氛却分外的诡异,分明是暖春的季节,殿内却莫名冷的骇人。

“太皇太后驾到。”小太监尖锐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殿内压抑的气氛,声音落后,只见庄氏在琳琅的搀扶下缓缓而入。

“孙儿参见皇祖母。”君洌寒起身拜礼。

“罢了罢了,皇上这副模样,赶紧躺下吧。”庄氏摆了摆手,而后又道,“风清扬,还不快给皇帝上药包扎,你觉得他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庄氏一声吩咐,跪在地上的两人终于松了口气。风清扬慌忙起身,接过徐福海递来的药箱,利落的为君洌寒上药,好在这一次他并没有推开他。上药的过程是极痛的,君洌寒却面无表情着,认真沉寂的侧脸,英俊的诱人魂魄。

庄氏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看着他长大,了解君洌寒心性坚韧。而一旁琳琅却心疼的险些落泪。

雪白的绷带缠住君洌寒血肉模糊的手掌,风清扬嘱咐着,“伤口愈合前都不要沾水,切记随意乱动再扯裂伤口。”风清扬絮絮叨叨的嘀咕着,但他心知说了也等于白说,皇上一旦接触飞澜,就不可能维持住冷静理智,所有的禁忌,也都不再是禁忌。

庄氏一直等到君洌寒包扎完伤口,才在琳琅的陪同下离去。

而庄氏前脚刚走,后脚君洌寒就起身离开,没有人敢过问他去哪里,但每个人都知道,他是要到广阳殿探望飞澜。他将飞澜从天牢抱回来,就一直住在广阳殿中,那里曾是他母亲的故居,他将飞澜安置在那里,意思不言而喻。

广阳殿中静的出奇,偌大的宫殿内,却不见飞澜的身影,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跪了满地,回禀道,“慕容将军只说要看小公子,这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君洌寒又匆匆的赶去了帝陵,在帝陵的地下宫殿中,果真见到了飞澜的身影。

地宫是用寒冰堆砌,阴寒之极,才能让尸体短时间内不朽,而无忧的尸体就被存放在地宫的水晶冰棺之中,他安安静静的躺在棺中,周身被鲜花簇拥着。飞澜一身素白,靠坐在冰棺旁,膝上盖着一件半成品的袍子,她手握针线,低头认真的缝补着,她的神情那般专注,甚至没有感觉到君洌寒的靠近。

她还是不善女红,十根手指都被扎的血肉模糊了,但她如同一只感觉不到痛的提线木偶,机械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扯线、将针***棉布,然后刺破手指,将针穿出来,如此重复,月白色的袍子,沾染上一滴滴鲜红的血珠,如雪地中妖娆盛放的梅。

月白是无忧最喜欢的颜色,如同他的人一样,虽然他总是喜欢扮猪吃老虎,但骨子里却透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清冷。飞澜依旧在衣摆内侧绣了平安二字,只是,人已经去了,她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于一具尸体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君洌寒在冰棺前停住脚步,蹙眉看着她。此时的飞澜只有一件贴上的纱衣,而地宫的温度却是极寒的,吞吐的空气中都带着白色雾气。她娇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墨发雪肌,越显清冷无辜。

“谁让你进来这里的!”君洌寒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温怒,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在自己膝上,丝毫不顾及身上的伤。

飞澜没有反抗,手中却紧攥着那件染血的袍子。而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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