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广告-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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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夫人陷入这样一个陷阱之中——”
“——最难听的谩骂,布莱登先生都听到了。他骂他什么了.布莱登先生? ”
“——指控他偷了钱——”
“——小偷和流氓——”
“——布拉德伍德先生会怎么想呢——”
“——要是解雇他们,我不会觉得——”
“——天啊,这都是些什么事呀! ”
“顺便说一句,”英格拉比先生不怀好意地说,“关于插图的事,我狠狠地耍弄了巴罗。”
“你没告诉他阿姆斯特朗先生说过的话吗? ”
“没有,至少没告诉他是阿姆斯特朗先生说的,但我给了他一点暗示,效果是一样的。”
“你太卑鄙了! ”
“他会去找创作部的麻烦,尤其是科普雷。”
“因为上周科普雷去汉金那儿说关于童子军大会展览的事,抱怨巴罗不听他指挥,所以他现在一定以为是科普雷的报复阴谋……”
“嘘,别说了! ”
罗塞特小姐跳到打字机前,开始震耳欲聋地敲打键盘。
在大家保持缄默的时候,科普雷先生进来了。
“罗塞特小姐,我的那份果冻广告打好了吗? 今天早E 好像没什么工作要做吧? ”
“你得排队,科普雷先生。我得先完成阿姆斯特朗先生的一份报告。”
“我要跟阿姆斯特朗先生谈谈这里的工作方式,”科普雷先生说,“这房间里乱哄哄的,太不像话了。”
“还有汉金先生的要弄呢。”帕顿小姐不高兴地大声说。
..“不行,真的,科普雷,老兄,”布莱登先生严肃地恳求说,“你可别为这些小事恼火。还没打完呢,肯定还没打完。看我帮你把你的稿件先从帕顿小姐那儿挤出来。
她听我的,对她温柔,说话好听点,她就会在所不辞地为你做事。”
“布莱登,像你这把年纪应该知道的更清楚,”科普雷先生说,“别整天没事就泡在这里,难道我是办公室里惟一有工作要做的人吗? ”
“要是您了解实际情况就好了,”’布莱登先生回答说,“我一直在努力工作。您瞧……”当科普雷先生闷闷不乐地妻告去的时候他又说道,“我也是替别人擦屁股。嘲笑他我都觉得丢脸。他刚才气的脸都绿了。”
“也没什么,”帕顿小姐温柔地说,“气死他也无妨。早元早省心。”
打字机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九、一个小丑的冷酷伪装
戴安·德·莫丽正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尽管在她前面的大克莱斯勒和本特利的马力更大,但是开车的小斯班洛醉得厉害,而哈利·桑恩又是个出了名的烂司机。她只需要在他们后面的一段安全距离内跟着,等着他俩自己出事儿就行了。她惟一希望的就是斑点兰卡斯特离她远一点儿。他笨拙地抱着她的腰和肩膀,让她开不好车。她把那只穿着精致凉托鞋的脚从油门上挪开,抡起胳膊肘气呼呼地打在那张冲动的脸上。
“闭上嘴,你这笨蛋! 你会让我们翻到沟里去的。那样的话,他们就赢了! ”
“我说! ”斑点抗议道,“别打我,很疼的! ”
她没答理他,眼睛一直盯着路,今晚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在托德·梅利根家里的那场争吵真是又刺激又好玩。托德被他们明确地警告他该在什么地方注意点儿。她早就受够了托德那副作威作福、欺负弱小的样子了。她受到了感染,也十分激动,但情绪表现得恰到好处。路边的篱笆在灯光的照耀下呼啸而过。路面在强烈的前大灯的照射下显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就像刚经过战争洗礼了一样。可是,那些坑呀坎呀的,又奇迹般地在车轮下变得平坦起来。车子跑在上面就好像船驶在颠簸起伏的海面上。她希望她开的能是一辆敞篷车,而不是托德的这辆又臃肿又难看的轿车。
那辆克莱斯勒在前面开的摇摇晃晃,又惊又险,车屁股剧烈地上下颠簸,像只逆流而上的大马哈鱼。哈利·桑恩白白浪费了一辆好车,他根本无法控制那辆车。前面迎面来了一个很危险的s 形弯道。戴安知道这个弯道。她的神经不自然地紧绷起来——尽管这条路对她来说就像一张展现在眼前的地图。桑恩正在拐第一个弯道——弧线切的太大了——而小斯班洛则从他的左侧切了进去。比赛现在是她的啦——没人能够阻止。斑点又拿出他随身带着的酒壶喝起了酒。让他喝吧。这样,她就可以专心开车了。克莱斯勒粗暴地横穿过马路,在弯道的内侧撞上了本特利,一下子把它顶到了路边。本特利被重重一撞冲向路堤,打了一个转之后又横在了路上。车还能开过去吗? 她一打舵,右边的车轮骑上了路边的草地。冲撞之下,克莱斯勒晃了一晃,摇摆着冲向路堤,撞开了篱笆冲下了公路。她昕到了桑恩在大叫——也看到了那辆大家伙神奇地一头扎进土里,再也回不了头,然后她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就在这时,前面的公路突然被照的通明,就像有谁打开了探照灯一样。她自己的车前灯被那股强光吞没,好似阳光下的一点烛光。
她转过身问斑点:“谁在我们后面? ”
“不知道。”斑点嘟囔了一句。他费劲儿地转过身,从车后面的小窗望去。“不知道是哪个混蛋。”
戴安咬紧了牙。哪个该死的,究竟是哪个该死的能有一辆这样的车? 从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两束巨大的强光。她把油门一踩到底,汽车随之向前冲了出去。但那辆车却跟的非常轻松。她让出了路中央。如果他想撞的话,就来撞吧。那人却只是冷漠地跟着。一座狭窄的、中央拱起的小桥从黑暗中涌现出来。她冲上小桥就仿佛要从这世界的尽头跳出去一样。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村里有一个很开阔的广场。那个人的机会来了。他行动了。一个又黑又大的东西隆隆地逼近她的车边。那车又长又宽,底盘又低。用眼角的余光,她想看清车的主人。有五秒钟,他就在她的旁边,和她肩并肩地行驶。她看到了他黑色的面具、头巾以及黑白相间的衣装。随后,随着路变得越来越窄,他冲到前面。她想起了帕梅拉·迪安对她说过的话。
“当你最不想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必须跟上他。他现在就跑在前面,轻盈的像一头美洲豹。就在几码之外,他的尾灯挑逗地闪着红光。她原本会气得大叫,但她知道他在和她逗着玩呢。
“这就是你这头荷兰猪的本事? ”
斑点已经睡着了。他的头偎靠在了她的胳膊上,她用力把它甩开。又跑了两英里,公路钻进了一片树穹之下,两侧是绵延的树林。开在前面的车突然拐上了一条岔道,然后穿过树木中一扇敞开的大门。车蜿蜒前行来到林中深处,忽然,车停了,车灯全都熄灭了。
她踩下刹车,下了车来到草地上。头顶上,树冠在风中来回摇摆。她跑向那辆车。车里是空的。
她环顾四周。除了她自己的车前灯投下的灯光之外,一切都被黑暗笼罩,她的长裙让她在杂草和灌木丛中跌跌绊绊。她大声叫道:“你在哪儿? 你躲在哪儿了?别傻了! ”她喊道。
没人答应。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了又尖又细的笛声。
不是爵士乐,而是一首她记忆中在幼儿园时听过的曲子:汤姆,汤姆,吹笛人的娃儿,小小的年纪会演奏,只是就会吹一曲儿.《山那遥远的那一头——》“真愚蠢。”戴安说。
山那遥远的那一头,风儿吹乱了我的头。
那笛声虚无缥缈,时断时续。她越往前跑,笛声就变得越弱。一处浓密的带刺的灌木绊倒了她,把她的脚踝连同丝袜都给划破了。她生气地转过身,又重新换了一个方向。笛声停止了。在这片黑暗的树林中,她突然害怕起来。那温暖惬意,能让人壮胆的酒劲儿正在消退,逐渐地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代替,她想起了斑点随身携带的酒壶,于是踉跄地往回走。这时,汽车灯灭了,把她一个人留在瑟瑟的树林中。
杜松子酒和令人愉快的同伴给她带来的兴奋与刺激并不能帮她突破黑暗和死寂的包围。她跑了起来,不顾一切地,而且拼命地尖叫着。一个树根像一只手缠住了她的脚,绊住了她。她摔倒了,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缥缈的笛声再次响起。
汤姆,汤姆,吹笛人的娃儿——她坐了起来。
“由森林和黑暗引起的恐惧,”一个嘲弄的声音从她头上的某个地方传来,“被古人叫做潘神恐慌,是对牧人之神潘神的恐惧。看到现代化的进程还没有完全把它从那些缺乏管束的人们的头脑中去除出去,真是有趣。”
戴安抬头向上望去,她的眼睛正逐渐适应黑夜。从她头上的树权里面,她发现了一道微弱的银光。
“你这么跟个傻瓜似的想干什么? ”
“主要是想表现自己。人必须有特别之处。我总是与众不同。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亲爱的女士,我要做被追求者而不是追求者的原因了。你可能会认为这是个既有效果又省钱的方法,确实如此,但对于那些让杜松子酒浸透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就像对你这样的人,请原谅我这么说,精工细做是种浪费。”
“我希望你能下来。”
“可以。但是,我更喜欢被仰视。”
“你可不能整晚都呆在那儿,想想早上呆在树上的你的样子会多么愚蠢。”
“啊! 但是和您比较起来,我可是保持一个相当完美的形象。我的衣服可是要比你那在半夜的杂草丛中做过特技练习的要得体多了。”
“好啊,那你倒说说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
“给自己找乐——只有这个原因,人们才会允许自己做任何事情。”
“那你就坐在那儿自己逗自己开心吧,我可要回家了。”
“你的鞋可不适合走远路呀。不过,如果你愿意以此为乐,随你好了。”
“我干吗要走路回去呢? ”
“因为两辆车的钥匙都在我兜里。小小的防范措施,我亲爱的华生。我还认为,想法儿让你的同伴去送信也不是个好办法。他还在睡神摩尔莆的臂弯里沉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