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驸马,如此多娇-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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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华抱着被子,迟迟不说话。
玉竹又接着说道:“紫菀与梁太医都是同样的话,皇上病重的事……应是真的吧,没想到,奴婢真的是从来没想到过。”
宣华将头埋进被中,隔着被子,紧紧将自己的腿抱住。
岂止是没想到,她心里的意外,心里的复杂感觉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甚至直到此时都还不能相信母皇有一天会病倒,会被人说时日无多。
是意外,是震惊,是不能相信,然而该做的事依然要做,她去打探皇上的消息,本就是为某件事做准备的,她能等,但钟离陌不能再等。
第二日夜,三更时分,宣华出现在清心宫外,缓缓朝内走去。殿外值守的宫人看见她,行过一礼道:“公主,皇上已安歇,此时见皇上恐怕不便。”
宣华停步,不继续往前也不转身往回走。宫人以为她是执意要见,不敢得罪,便低头道:“奴婢去里面看一看,通传一声。”
“不用了。”正说着,紫菀从里面走了过来,看着宫女道:“是皇上召公主觐见的。”
“是。”宫女退下,紫菀便道:“公主请。”
宣华继续往前,一步步朝内殿走去。
只你自能。终于到寝殿之外,宣华抑制不住心中的紧张,一手拽住另一边袖口,几乎要颤抖起来。那里,藏着涂了毒汁的手帕,若毒气入肺,能让人窒息而亡。
旁边的紫菀替她开门,在她踏入床间后带上了门,殿中除了眼前那厚重的布帘就只剩下她一人。此时,突然想起了许多许多:母皇年轻时的容颜,给自己带上玉佩的模样,还有仅有的那一次,自己出水痘时她温暖的手,眼中的泪水……虽不知那是现实还是梦境。以及她对她种种种种的狠,自己对她种种种种的怨……今夜,都要一一了结了。
她对自己说,自己无心害死任一人,或者说是无心亲自去策划,去动手的,可是太子之死与她有关,二皇兄之死也是因为她,如今,她正变本加利的拿了剧毒之物入母皇寝殿来……这一双手,早已染满鲜血。
拉开布帘,便能看到里面的床帐,而且还能听到来自床帐里面的一下一下紧促的呼吸声。她走过去,到里间的灯座旁点燃了蜡烛。没想到里面传来女皇的声音:“紫菀,药好了?”
宣华说道:“母皇可知,自我没了孩子后,我便很奇怪地突然不敢在黑暗中睡了,总是喜欢燃着灯,觉得那样亮一些,温暖一些,我也没那么清冷寂寞,母皇身边从来就没有亲近之人,不燃灯,难道不觉得冷么?”
缓缓上前,一点点拉开床帐,女皇正躺着,脸色已是腊黄,颧骨突出,眼眶深陷,几日时间,竟似换了个一样。
看见她,女皇并无惊愕,反而只是无奈地一笑,“你终于来了,果真是天命,天命……”
宣华拿出一道圣旨来,打开来,里面早已写好字,倾身自女皇枕边拿来玉玺,就着床沿在圣旨上按下一印。这才不慌不忙地收好圣旨,放下玉玺。
“的确是天命,母皇是不是正是知道二皇子会死,所以在我回京路上才有意留情没有杀死我,好让我来继承这南梧的江山?母皇向来寡情,对南梧却是看重,想必也是不愿南梧毁于一旦的。”
女皇躲在床上,满是病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朕的确是寡情,可朕也是人,纵使下定决定要杀你,可在得到你落崖的消息后,心里也是难受的,再也下不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那里朕心里想,或者你死了,或者,你没死,知道前路难行,就在外面过一辈子,谁知,你还是回来了……”
“我自然要回来!”宣华咬牙痛声道:“却不是来听你说什么难受的假话,而是亲眼看着你屈居于我之下的样子!母皇,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从我不得已打掉我的孩子,不得已冒着生命的危险喝下过量的堕胎药来赢得你的那么一点点可怜时,我就想,拼这一生,我也要爬上皇位,高高在你之上,就像你决定我一样来决定你的人生。我会封你为上皇,给你锦衣御食,天天看着你,享受大仇得报的乐趣!”
女皇闭眼,竟有泪水从眼中淌出。宣华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母亲真正的泪流,一时竟呆住。
女皇缓缓开口道:“终于……你和他一样,都这样恨我……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我这一生,会活成这个样子……明明,是我最在乎的两个人……”
终局二
女皇缓缓开口道:“终于……你和他一样,都这样恨我……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我这一生,会活成这个样子……明明,是我最在乎的两个人……”
“你,你说什么,什么最在乎?”宣华忍不住问,原来这些年来她最想听到的,也不过就是这句话。爱蔺畋罅
女皇闭眼,再次流出两行泪来:“或许,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杀那个女人,也不该强迫他做皇夫,若他为臣我为君,也许我们之间会有许多许多的敬重依赖,而不是仇恨……可我当初,是那么爱他,身为君王,原本是不想有情爱之心的,却偏偏又遇到他……”
宣华心中再次抽痛,有些怨恨道:“你说的是那个叫贺飞扬的人么?没想到母皇有一天还会提到爱这个字,我从母皇身上可没看到半分的爱,无论对我还是对父亲。难道母皇的爱就是要利用那人,杀了那人么?”
“若不爱他,我怎会不顾重臣反对,硬要让他一个状元之才做皇夫?若不爱他,我怎会千方百计讨他欢心?可他记住的,只有我杀他元配之仇……为什么天要我遇到他,却还要给他安排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们出世便相识,我还远在宫中,如何能早得过另一人……”
宣华一惊,立刻问道:“母皇是说,父亲原本已订下亲事,已有未婚妻,而你为了封他做皇夫,将他未婚妻杀了?”
女皇再次急促地呼吸几下,点点头,好久才说道:“许多次,我都想向他认错,求他原谅,也想问他一句,若我没有杀他未婚妻,他是不是愿意在乎我一点……可我说不出口,或许你说的对,从我身上看不出半分的爱,在他眼里,我从来都是心狠的。”
“既然爱父亲,也许天长日久,他会忘记未婚妻的事而与母皇好好做夫妻,可母皇又为何……”迟疑一下,宣华才说道:“为何要在后宫中纳那么多男宠?父亲毕竟是男人,就算他能接受母皇是皇上,恐怕也无法接受母皇有众多男宠的!”
“你可知足足四年的时间,他都不曾对我有过一点点的柔情,我不计较他的冷淡,不去过问他的行踪,甚至时时让人打探他的心情,若知道他心情好,我会鼓足勇气印帕橙フ宜伤创永床辉液昧成踔粒踔亮糖蓿材敲慈缤科取N沂桥耍故蔷酰业淖鹧先绾问艿昧怂晕胰绱耍俊币蛭匾洌试俅吻樾骷ざ贝思赶虏旁俅渭枘训乜冢骸拔乙恢比桃恢比蹋幌胗幸惶焖芨谋涮龋扇吹壤此牍馀送辞酌艿南ⅲ且煌怼攵母盖祝瞧撸彩潜ǜ矗抑皇窍敫嫠咚沂腔实郏铱梢杂形奘哪腥耍奘腥硕蓟岫晕仪髦麴停也皇欠撬豢伞�
所以,无论父亲对母皇是什么想法,在那之后也更是无夫妻情谊了,而以母皇的性子,再软也不会软到哪里去,在太子父亲之后,二人关系就更疏远了。所以后来不只有了太子,还有了二皇子……宣华忍不住悲痛,一点点地想,不错,母皇说的一点也不错,原本从一开始就不该,母皇不该杀了父亲的未婚妻,不该强迫他为皇夫,更不该有她。
“怀下弘儿后,我知道我与他恐怕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所以也想过将孩子堕掉,可那时我已大婚四年却迟迟不曾有孕,我是女帝,年纪也轻,本就面对着朝臣的重重压力,再无子嗣恐怕连国事都要受影响,我肩挑着南梧重任,怎可只为一已私情而弃江山于不顾?后来,我便彻底死心了,再不去管他,也不放下尊严去接近他,甚至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们还有能缓和的一天……”
她脸上慢慢舒展,到最后竟浮起一丝笑来,轻轻道:“怀上你,是意外,更意外的是他对我的柔情,我知道完全是因为你,我腹中有的,毕竟是他第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所以他在乎,连带的对我也好了,可我却同样高兴。只要他在身旁,我都是高兴的。你在腹中的九个月,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早早就开始想你的名字,想你的封号,一天一天数着你出生的时间,以你的喜爱,远远超出前两个孩子。我以为这一天终于被我等到,身为天下的孤寡之人,身旁却还能有丈夫与孩子的陪伴……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上天给我开了个玩笑。你出生还不足月,他便以假死逃离宫中了。我宁愿,宁愿我从来就没看出他的假死来,宁愿他是真的与我生离死别,也不愿承认他对我,对我们的孩子都是虚以委蛇;I不过是为让我放松警惕而已。”
宣华早已泪流满面。从来就不知,自己还曾承受母皇那样深的情感,从来就不知,早在她出生之时,一切都已注定了。努力哽咽几下,宣华说道:“所以从此,母皇就恨父亲,恨我,从此开始四处搜寻父亲,开始疏冷我?”
女皇微微摇了摇头:“我寻他,只有两次。原本我没想过寻他,他如此对我,就算我再爱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去寻他回来讨好他,若寻到他杀了他,我知我自己也狠不下心,所以我就当他真的死了。那之后,我便有意在宫中养了许多的男人,我不在乎自己的荒淫之名,只想让远在天涯的他好好看看,我再不爱他,再不在乎他,他死于我来说,更加能过得好。第一次寻他,是因为你。”
宣华诧异,立刻看向女皇,只听她说道:“那次你出水痘,太医说恐怕是凶多吉少,我在担心之下立刻让人去寻他,结果却得知他在外竟已再次娶妻,还又有了个女儿,我又气又恨,将密报悉数撕毁,再不过问他的踪影。第二次再寻,则是得知我有心疾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