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爪王-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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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英的罪孽更大了,这一带平地少,竹林树木多,这头驴竟自拣着那有竹林树木的地方,愣往上撞。
夏侯英只得把那根树枝子扔掉,两手拢缰绳;一看已经要撞到右腿了,用力一捋嚼环,硬给扳过来。
这么忽左忽右,整跟驴子挣了半里地。
那骑花驴的妇人不似先前那么头不抬,眼不睁的,这会两头驴已走平了,快慢不差几步,那妇人在驴背上不断的斜送秋波的看夏侯英。
夏侯英也于百忙中觉出这妇人有些成心跟自己挑逗,自己反倒疑惑起来。
心想,这俏妇人绝不会是娼妓之流,难道竟是绿林道中人么?
反正这种行径,不是良家妇女,自己不算是失身份。
夏侯英暗中这一猜测这骑驴的少妇,未免走神,更兼这一带又是平原,没有甚么树木,心神愈驰,猛觉得胯下驴又往斜处奔。
夏侯英忙一察看,急得骂声:“畜生你是安心伤我,我叫你撞!”
猛力的往右一捋缰绳,两脚踵猛的向驴后腋一磕,用了十成力,这头驴它想不往前蹿全不成了,疼得它往前一蹿,可是笼头已被捋的向了右前蹿去,把道旁的一个大石础子闪开。
但是夏侯英因为猝然的闪避,两腿一磕驴腹,竟自没捋牢了,“噗通”的把夏侯英从驴后摔下来。
可是缰绳始终没撒手,仗着是土地,顿了屁股一下子。
夏侯英顾不得屁股疼痛,怕被驴蹄子罩上,藉着驴挣扎之力,腾身跃起,蹿上驴背。
这时突听得那已走过去的俏妇人,竟自“噗哧”一笑道:“报应!”
夏侯英已被摔得怒愤填胸,无法发泄,这少妇竟说自己这是遭报应,不啻火上浇油。
方要还口,那俏妇人已催驴跑下去。
自己想到她总是女流,自己总是侠义道门下,岂能跟一个女流一般见识。
当时一转念之间竟自把骂她的话咽回去,可是更不肯放松了她,紧紧追赶下来。
在后面指着驴说道:“我看你跑,叫你跑出手去才怪呢!叫你跑到天边上去,我也得看看你是甚么变的!”
往前走了有里许,看见堡主鹰瓜王和甘忠、甘孝沿着道左一片竹塘走着,看那缓行的意思,是等待自己似的。
相离不过一箭地,一会儿那俏妇人已到那片竹塘前,夏侯英忽见堡主突把缰绳一领,转入了竹林夹峙的一股小道。
夏侯英看着十分诧异,心想这又不是什么崎岖难行的道路,或者是道路生疏,记错了,错走向别处。
这雁荡山高峰插云,现在离着也就是十余里,看的真真切切,哪会走错了?
定有用意,自己倒得赶上堡主问个明白。
第四十四回 淫孀迹地理图被诱迷途
夏侯英心里一怀疑,再看堡主时,见堡主转进了竹林小道,还没费什么事。
那甘忠、甘孝的两匹驴,就不那么听话,不肯往小路里走。
这弟兄两个很急急的把两头驴鞭打着闪进小路。
这爷三个也就是将走进小道,这俏妇人的行程也到了小路口。
那俏妇人瞥了一眼,仍循大道,擦着竹林下去。
夏侯英细一琢磨这种情形,定是对于这妇人有了原由,若不然不能无故的避道而行。
夏侯英看到这种情形,可就不象先前那么只注定那俏妇人追赶了,自己得追赶上堡主一问究竟。
思索间已到了这竹林附近,这一带道路不是直线,有几处曲折的地方。
夏侯英到了这股小道的横路口,方要往里领缰绳,突见甘忠一人已下了驴,空身站在竹林的稀疏处,向自己一摆手低声道:“噤声!堡主叫你要紧紧跟踪那妇人,不要被她走脱了。这妇人是陆家堡漏网之贼,她是女屠户陆七娘。堡主挑过她的巢穴,跟她一朝相,准被她走脱了,你和她没碰过盘,从她身上正好摸十二连环坞的下落。叫你不要耽搁,别叫她看出形迹,听明白了没有?”
夏侯英抬头看了看,那妇人已被曲折股道隐去了身形,夏侯英道:“那么我可不准到什么地方为止?”
甘忠道:“我们反正在五龙坪留人,你不论得什么信息,赶紧到五龙坪给我们送信。”
夏侯英道:“好吧!禀报堡主,我叫她走不脱。”
说罢赶紧策驴循着竹林边上的大道赶下来。
转过一个道弯子,只见那女屠户陆七娘竞也把驴勒慢了。
夏侯英心想:我这两眼倒是不空,她敢情是女淫贼!
我对付她倒不用再存甚么顾忌了。
随即紧抖缰绳,赶了下来。
一前一后相隔原有一箭多地,走了一程,那女屠户竟把胯下花驴放慢了,和夏侯英的驴又凑到—处。
这女屠户却脸向着别处,自言自语的说道:“畜生!你放着道不好好走,故意的惹奶奶生气,你别是活腻了!再不好好的走,我剥了你的皮,把你搁到汤锅里,索性叫你大痛快一下子!”
夏侯英一听,这可好,索性骂上来了,我要叫你这种女淫贼白骂了,只怕这准得丧气一年的。
遂也用手一拍驴脖子,骂道:“你这东西,天生的是贱物!我若是早知道你是天生下贱的东西,谁肯来跟你怄气?你只要再和我发威,我准给你个厉害。咱们走着瞧,爷们要是高了兴时拿你开开心,惹急了我,连草料全不喂你,把你拴在桩上连野食全叫你找不着,看你还发骠不发骠!”
说完了嘻嘻的冷笑。
女屠户陆七娘蛾眉一蹙,杏目圆翻,向夏侯英瞪了个白眼。
这时所走的这条道,一边是竹林,一边是庄田,宽不及一丈。
陆七娘的花驴离着夏侯英不过五、六步,陆七娘忽的自言自语说道:“我说这么不得劲呢!原来肚带松了。”
口中说着,一飘身落在地上,伸手向肚带摸索了一下。
只这刹那的工夫,夏侯英的黑驴不能无故的站住,竟自到了陆七娘的近前。
驴头跟驴尾一接近,陆七娘猛然往起一纵身,说了声:“走!”
身躯往鞍子上一落,右手的鞭子,“吧”的往驴胯上一扫,“唰”的鞭梢向夏侯英脸上打来。
夏侯英万没想到这手,出其不意的,赶紧低头。
就这么紧躲,依然被鞭子扫了一下。
鞭梢扫在耳轮后,给扫了一道血印。
夏侯英怒声道:“你瞎了眼了!”
可是这女屠户陆七娘,一鞭打上,驴已如飞驰去,夏侯英抬头看了看,喝声:“你往哪儿走!打完了人就这么不讲理么?”
立刻催动黑驴,赶了下来。
这位女屠户陆七娘是连头也不回的紧走下去。
这时离着雁荡山也就是十里左右,这位女屠户陆七娘,如飞向前奔驰。
这时夏侯英既奉堡主之命,要跟踪一个水落石出,哪肯放松了一步。
这一加紧追赶,渐渐追上这女屠户陆七娘,两匹驴前后不过离着仅仅有半箭地。
那陆七娘又把胯下小花驴紧加了一鞭,立刻又疾驰起来。
夏侯英一看,所走的路径,心说:“糟了!她竟不奔五龙坪,倘若她不是奔她凤尾帮的总舵,从此过路,我不跟她三、四十里,绝难断定她的去向。那一来跟堡主的消息隔绝,我也落了单,于我们诸多不利。堡主更叫甘忠嘱咐我,千万不要跟惊了她,更不可明目张胆的动她,这件差事,我夏侯英非栽个大的不可。”
夏侯英一边思索着,一边看着女屠户,见她沿着一道小河沟子,斜奔了西北。
虽说是堡主曾嘱咐过不准露出行藏,只是因为那一皮鞭子的愤怒,哪肯那么老实?
遂远远的叱骂,只于不点明了是骂她而已。
这时眼前的河面渐宽,船只渐多,可是河道奔正西下去,看形势定直通到江湾。
所走这条道,眼前也有两股岔道,一股是奔东北,相度雁荡山的高峰,奔东北这趟道,一定是直达五龙坪。
往西去是从水路奔雁荡北岭,只是奔西北这趟道,就不大清楚了。
往西北这条岔道,远远的有一座镇甸,是往西北去必须通过这座镇甸,只是自己再想跟踪这女屠户可不成了,胯下这头黑驴,任凭怎么鞭策,只肯往这股道上走。
夏侯英这才深信脚夫的话不假,这驴子是走熟了的道路,它只肯往雁荡山五龙坪,没有脚夫亲自驱策,休想叫它往别处去。
夏侯英这一耽搁,急的满头是汗,再看那女屠户陆七娘,竟到了那镇甸口。
夏侯英不禁大喜,跳下驴来,不再跟这哑巴牲口挣命。
敢情这女屠户竟在镇甸口下驴,自己牵着这匹小花驴,向一座酒棚上说了几句话。
见从酒棚里,钻出一个梳冲天杵小辫子的孩子。
因为离这远,看不出面貌来,看情形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孩子,伸手把女屠户陆七娘的驴接过去,牵着去溜,女屠户陆七娘却向镇外紧靠河边的那座酒馆走去。
夏侯英万没料到这种早不早、晚不晚的,吃的哪门子饭?
不过这座酒馆,建筑的十分别致,极好的一个消夏的所在。
整个酒馆半在旱岸上,半建在水面上,有五间长的一段客座,一溜长窗,全是虾米须的帘子满卷着。
在窗外一溜走廊,走廊下摆了五个座头,这五个座头全是一色青竹圆桌,青竹小凳子,小巧玲珑。
在高走廊上饮酒吃饭,那河中的小船,来来往往的全从走廊下面划过来,荡过去。
这座酒馆字号是迎春坊,每到了夏季尤其利市三倍。
那女屠户走进了酒馆,夏侯英暗打主意,我别被这个妄畜类绊住了误大事。
好在这头驴子,那赶脚的亲口说的,它自己认的路径,多一里路也不肯走。
那么趁这女贼有好一会耽搁,我何不赶紧把这头驴子打发走了,另想方法跟她。
女屠户再走时,我可以另雇脚程,镇甸口上有好多赶脚的,随时可以雇到,这么办绝不致再叫这女屠户陆七娘走脱了。
只是又想到堡主方面,也得报告一声,遂在一片小树林中把驴栓住,找了两段枯树枝,看了看四下无人,河堤那边也被树林隐住,遂把千里火取出来迎风晃着,把柏树枝烧焦,形如炭条。
从袋中找出一张纸来,铺在地上,用这炭条做笔,草草写了几句。
是报告堡主,奉命跟踪那女屠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