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君-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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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矢出手极快,一把抓住木柄,便使劲往后拽去,却见木柄纹丝不动。铁匠爷爷冷一声,道:“使全力。”东方矢这一手确是使了很大的劲道,竟然没能从这个老人枯瘦的手中夺过药锄,心中一惊:“莫非这老家伙是身负武功之人?”于是手上运起内力。
铁匠爷爷仍是握住木柄不放,眼神却变得惊疑不定。
东方矢已感觉到铁匠爷爷手中也暗运内力,暗暗心惊:“果真是世外高人,内功不弱。”
两人相持了片刻,铁匠爷爷终于缓缓松了手,道:“你师父是谁?”东方矢这才明白,铁匠爷爷是想从内里之中探得自己的武功家数,心想:“你在此处深居,怎能识得各家武功内力。”于是道:“晚辈的武功传自家父,至于家父的名讳,却是不便告知,还望老先生谅解。”铁匠爷爷微一沉吟,喜道:“你可是复姓北山?”
东方矢闻言大惊:“这老人竟能识得太师父的内力,莫非与太师父是旧识?”铁匠爷爷见东方矢迟疑不答,脸上兴奋之色更甚,道:“你是北山公的孙子是不是?”
东方矢见铁匠爷爷脸上欣喜之色绝非作伪,定是太师父的好友,于是道:“北山前辈是晚辈的太师父。前辈您是太师父的好友吧?”此刻东方矢料定铁匠爷爷是太师父北卫在前永安国朝廷当差时的同僚,想必不屑为永安后主做事,才辞官隐居于此,于是便不再隐瞒。
铁匠爷爷又想了会,道:“哦,我想起来啦,你是姓东方是不是?你是东方岱的儿子。”东方矢闻言一惊,道:“前辈还识得家父?”
铁匠爷爷呵呵一笑,道:“我只识得北山公,却不识你父亲。”说罢,铁匠爷爷道:“进屋来说话。”两人便进了大点的那间竹屋。
东方矢见这竹屋之中家具皆为竹制,甚是简陋,与普通乡下人家无异,只是打扫得甚是干净,右侧的竹墙上还挂了一排三尺来长的竹竿,却不知是做什么的。
两人在屋中坐下,铁匠爷爷笑道:“方才试你内力,只是为了防止奸徒混入,对荷花村不利……你父亲还好吗?”东方矢听铁匠爷爷问起亡父,心中一悲,道:“家父两个多月前刚刚去世。”铁匠爷爷闻言,脸色微变,道:“你父亲不是东域的皇帝吗?难不成是病死的?”东方矢便将东方岱西征遇刺之事简略说了。
铁匠爷爷又问东方矢东方岱为何出兵西征,东方矢又将北山公被三徒弟西门岳毒杀一事简略说了。
铁匠爷爷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仰望天空,道:“我只道北山公只有你父亲一个弟子,原来你父亲还另有两个师兄弟,更没想到北山公竟被自己的弟子所杀。”说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问到南宫峦的下落,东方矢只说南宫峦为报师仇,不幸练功走火入魔,不能走动。此言虽有夸大,但南宫峦受炎阳之气侵体,不能外出走动,说他不能走动,也并非打诳。东方矢如此说只是为了隐瞒神石一事,毕竟眼前这人到底是谁,尚未知晓。
铁匠爷爷又问东方矢为还有没有兄弟。东方矢说自己只有一个兄长,已继承皇位。铁匠爷爷“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你跑出来既是为父报仇,也是为太师父北山公报仇了?”东方矢道:“正是。”
铁匠爷爷叹道:“复仇之心,不死不休,不是仇人死,便是自己死。”随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东方矢道:“晚辈名叫东方矢,箭矢之矢。”
铁匠爷爷道:“你父亲以及他的两个师兄弟本来便是姓东方、南宫、西门?”东方矢如实相告,说他们的姓取自太师父死去的三个师兄,东方矢道:“父皇被师父取姓东方,便是为了纪念太师父的大师兄‘东卫’。”
铁匠爷爷起身缓缓走到门口,面向门外,叹道:“世人都道‘东卫’早死了,却不知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东方矢闻言大惊,道:“什么?‘东卫’当年并没有死?”铁匠爷爷道:“不错……我便是东方升。”
十三 奇侠
东方矢闻言大吃一惊,喜道:“前辈便是东方太师伯?请受晚辈一拜!”说罢,离开座位,下跪磕头。东方升将东方矢轻轻扶起,道:“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
东方升问道:“你以为我是怎么死的?”东方矢道:“曾听南宫师伯说起过,太师伯是为了救太师父才……”东方矢见东方升其实并未死,这“死”字却是不便说出来了。
东方升道:“已经过去四十七年了……那日是南宫师弟和西门师弟在宫中当值,我在家中休息,早晨,北山师弟便上门拜访,刚说了没几句,又有一位好朋友上门来拜访,他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半剑封喉’孟钦。”
东方矢一听“半剑封喉”孟钦,道:“这位孟前辈,晚辈曾见过。”东方升大奇,问道:“在哪?”东方矢便将在当初在莉山打猎遇见孟钦,之后东方岱上山拜访的事简略说了,却不提神石之事。
东方升道:“当日,孟钦跟我说,皇上给了他一道圣旨,命他到西域走一遭,刺杀当时的龙教教主韩龙举,即日出发,限期一年。圣旨里说皇上为了让他安心做事,已派侍卫保护他家中父母的安全,这可让孟钦急了。”
东方矢不解道:“这有什么不妥吗?”东方升道:“皇上嘴上说是派人保护,其实是以此为质,逼孟钦全力完成任务。”东方矢恨恨道:“好毒啊。”
东方升接着道:“孟钦的功夫我师兄弟四人都佩服得紧,尤其是是他的快剑和轻功,但这次是去杀韩龙举,却是太难了,虽然我们都不识得韩龙举,更没与其交过手,他既为龙教教主,武功自然是极高的了,加之居住在深宫,与皇帝无异,要刺杀他自是十分艰难。”
东方矢又问道:“永安后主为何要派人去杀韩龙举,莫非韩龙举有意东征,吞并东域,永安后主自知不敌,便出此计策?”东方升道:“那皇帝疑神疑鬼,见韩龙举统一了西域,龙教越发壮大,便害怕龙教东征,自己抵挡不了。孟钦跟我诉了一阵子苦,与我和北山师弟辞别,之后我便再也没听到孟钦的消息,也没听到韩龙举遇刺的消息。我只道他行刺不成,死在西域了,不料还活着。”
东方矢问道:“那孟师伯的父母可得救了?”东方升道:“那我也不太清楚了,孟钦走后,我和北山师弟都不免为孟钦担心,甚至是悲伤,孟钦多半是有去无回了。北山师弟说道:‘东方师兄,我们干什么还要在皇上手下做事?孟兄都被逼上了绝路。’我说道:‘皇上虽有不是,但待我们师兄弟四人甚是不薄,我等须当尽忠才是。’北山师弟道:‘我听人传言,说现下已无人敢行刺皇上,我师兄弟四人居功自傲,甚至有意取而代之。’我问他取而代之什么,他说是皇位。我当即大喝:‘胡说八道,外面的传言理他作甚?我师兄弟四人忠心耿耿,皇上心里自然明白。’其实我当时这么说,心中却不甚安稳。北山师弟道:‘只怕皇上心中未必明白。’”
东方矢已知道,永安后主终究还是怀疑上了他们四人,不禁黯然。
东方升继续道:“说到这里,皇上派了位御使前来,说皇上今晚设宴款待我师兄弟四人,请我们务必赴宴。御使走后,我便对北山公说:‘看看,皇上还是倚重我师兄弟的,不然怎么会设宴款待咱们?’北山师弟‘哼’了一声,说道:‘只怕是宴无好宴。’我哈哈一笑,并不如何在意,北山师弟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我比他大了九岁,他在我眼中始终是小弟弟,他对我的话一向不违拗。之后我们谈论了一天武学上的事情,到了晚上便进宫赴宴。”
东方矢心道:“定是永安后主在这次宴席的酒菜中下了毒。”
东方升接着叙述:“晚上,皇上在乾坤殿开宴,宴席除了皇上,就只我们师兄弟四人,我们心中都欢喜得很。皇上和我们亲切地寒暄了几句,便举杯敬我们酒,我们都丝毫没有怀疑,便都将酒一饮而尽。”说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东方矢道:“定然是这酒中有毒!”东方升点了点头,道:“坐在我左侧的西门师弟首先大喝了一声:‘酒水有毒!’,刚一说完,四周已有成百上千的侍卫拥了上来,个个手执兵刃。我急忙搜寻皇上的踪影,只见他已被几十个侍卫簇拥着护送出殿。皇上口中还大喊着:‘这四人已经喝了毒酒,快快给我斩了!’此刻,我也觉着腹中剧痛,手脚麻痹,已难以施展上乘功夫。只听南宫师弟大喝道:‘上桌。’我们师兄弟都站上了桌子,眼见皇上逃脱了,心想:‘留得性命在,不怕报不了仇。’”
“我们师兄弟四人背靠背站在桌上,将桌上的菜踢向围上来的侍卫。虽然没什么劲道,但那些侍卫也不愿被汤汁淋到头上,便不敢上了。如此缓了一缓,我们便一齐跃往门外,逃出了大殿。刚出殿门,便又上来几队侍卫,殿内的侍卫也尾随而来,好在我们十分熟悉宫里的路,知道从哪出宫最快,于是一边打一边逃,下手毫不留情,一路上打死好几十个。饶是如此,逃到西面一处宫墙边上时,我们身上都受了多处刀枪之伤。哼!若是我师兄弟四人身未中毒,纵使没带兵刃,这些个脓包侍卫又怎能伤我等分毫?来多少打死多少!”
“到得墙下,我们都已无力运轻功跃墙,眼见不计其数的侍卫围上来,实在难以抵挡。就在此危急关头,西门师弟忽的双手拿住我,大喝一声便已将我扔出了宫墙,我脚刚着地,跟着北山师弟被扔了出来,想必也是西门师弟所为吧,只是当时无暇过问。我知道西门师弟是舍身相救我们,适才那两掷必是其所余功力之所聚,西门师弟自己定是出不来了。想到这一节,我心痛如刀绞。”
“我们都在等南宫师弟被西门师弟扔出来,忽的一双手扒住宫墙上沿,我和北山师弟只看见十个血淋淋的手指,却不知是西门师弟还是南宫师弟的。我当即大喊:‘师弟,再加把劲啊!’北山师弟也大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