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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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嘉言却未给出同样的回应,身体僵硬如提线木偶。傅宁砚也不在意,牵住她的手往餐厅走去。
傅宁砚在国外生活多年,习惯了西式早餐。这里的厨师也是惯常跟着他的,因此早餐全是按照他的喜好做的。
火腿土司苏嘉言略尝了一口就放下来,只埋头将煎蛋吃完,浅浅喝了一口牛奶。
傅宁砚抬头见她盘子是满的,忙喊厨师过来另做一份。
“不用,我要去上课了。”她在昆曲学校授课,每周有九个课时。
“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坐车。”苏嘉言已经站了起来。
傅宁砚放下叉子,十指交叠,手肘放在餐桌上,无声地看着她。他眼中带着薄怒,周身散发着一股沉冷的气息。
苏嘉言垂眸,坐回餐桌旁。
她认床很厉害,在陌生的地方很难入睡,昨晚到了凌晨两点才草草睡去,由于常年规律作息,五点半就醒了,算下来只休息了三个时辰。车内很温暖,又开了音乐,她忍不住昏沉欲睡。一动念就真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到了学校门口。
她倏地坐正,却见傅宁砚薄唇正噙着笑,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解开安全带,“我到了,谢谢你,三少。”换了这个称呼,算是划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傅宁砚也不动怒,“我这几天不过来,什么时候来钟凯会通知你。”
苏嘉言当即松了一口气,却想起来傅宁砚还在看着她,一时又绷紧了身体。
傅宁砚只觉得有趣,忍不住勾起嘴角,“宝贝,如果你在床上也能这么有趣就更好了。”
苏嘉言脸色完全沉下来,一言不发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校门走去。
………
课上下来,苏嘉言体力完全透支。本想回自己的房子休息,又想起来答应了懿行下午去看他辩论赛决赛。
在教工餐厅潦草地解决了一顿,趁着坐公车小睡片刻,到达崇城大学的时候,好歹恢复了几分精神。
入场券懿行提前给她了,是报告厅的黄金座位。她到得较早,偌大的报告厅里只坐了三分之一不到。前两排架着三台摄像机,工作人员正在调整。
她找到座位坐下,拿出手机给苏懿行发了条短信。正等着回应,突然从旁边座位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您是苏嘉言老师吗?”
苏嘉言转头,只见旁边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戴着细边的眼镜,五官端正秀气,看起来温文尔雅。
“我是。”
男人伸出手,“我看过您的戏,幸会幸会,我是生科院的教授,杜岩歌。”
苏嘉言与他握了握手,“杜教授您好。”
杜岩歌沉吟片刻,“嘉言懿行,苏老师和懿行莫非是……”
苏嘉言淡笑,“我是他姐姐。”
杜岩歌称赞:“一对好名字。懿行非常优秀,我本想让他考我的研究生,不过似乎他并不领情。”
“懿行有时候行事比较自我,杜教授千万不要在意。他说过他想出国,所以……”
“原来如此,那真是生科院的一大损失。”
杜岩歌虽是理科教授,言谈却颇有技巧。苏嘉言和他交谈甚欢,不知不觉间报告厅已经坐满。
她正被杜岩歌的趣事逗得哈哈大笑,身后突然有人将她的背轻轻一拍,一回头却是苏懿行自信飞扬的笑脸。
“懿行,你来了。”
苏懿行和身旁的三个队友都穿着衬衫西装,便如玉树临风,眉宇之间全是年轻人的锐气和朝气。
苏懿行与杜岩歌握了握手,“杜老师。”
“最后一场,好好打。”
“您就准备请客吧。”苏懿行略一挑眉,笑得自信满满。
“只要能赢,多贵我都请。”
打过招呼之后,苏懿行就和队友坐下来继续讨论一些战术细节。
很快辩论赛就正式开始,评委一一入座,正反双方也都坐上舞台。破题立论,双方驳辩,自由交锋……一轮一轮下来,正反双方表现几乎不分伯仲。
按照抽签顺序,苏懿行作为反方四辩,最后一个总结陈词。
“……诚然,通才教育是大势所趋,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看到,哪怕一个学校只能产生一个牛顿,甚至不能产生牛顿,我们也应当为这可能出现的牛顿提供发掘潜能的舞台。通用但是平庸的教育会扼杀一个天才产生的可能性,而专才教育做的却是相反的事:不让任何一个天才落入平庸,在碌碌无为中蹉跎毕生!这才是现代大学存在的意义!谢谢大家!”
苏嘉言忍不住热烈鼓掌,杜岩歌也赞叹道:“果然不愧是生科神四辩。”
结果生科院以三比二胜了法院,苏懿行更是获得全程最佳辩手殊荣。下来之后杜岩歌果然履行约定,请辩论队吃饭,定的是校内最好的餐厅。
苏嘉言本想回家休息,但是不忍扫了懿行的兴致,也便跟着他们一道去吃饭庆祝。一路上辩论队都还在继续讨论着方才的比赛,苏嘉言跟在苏懿行身后,眸中笑意盈盈。
“这周是什么剧目?”
苏嘉言正听他们讨论听得出神,听到杜岩歌提问立即收回目光,“这周没有我的戏。”
“哦,那真是十分可惜。”
苏嘉言淡淡笑了笑,目光却是一黯。
四个年轻人,只在言语交锋时锋芒毕露,席间却非常斯文妥帖。一辩是个长相清秀的女生,似乎叫做徐沛珊,二辩和三辩都对她非常照顾,而她却更加关注苏懿行。
杜岩歌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低声笑道:“因为懿行,我的课到课率可是提高了不少。”
苏嘉言也笑,“怎知大家不是为了杜教授你而去听课呢?”
杜岩歌却不再说话,苏嘉言无意间抬头,却见他正注视着她,三分专注七分热切。这种目光她极为熟悉,她顿觉尴尬,忙低头喝汤。
杜岩歌自知失礼,轻咳一声敛了目光。
吃完饭不过七点,四个年轻人要跟整个辩论队出去刷夜,他们也就自觉退出了。杜岩歌提出送她回家,苏嘉言推拒了半晌,还是没能推过。
车正开到半路,手机突然来了电话。
苏嘉言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时不禁心里一沉。
“在哪里?”
“刚刚吃完饭。”
“在哪,我来接你。”
苏嘉言皱眉,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今晚不过去吗?”
那边传来很轻的笑,“听话,现在在哪儿。”
她知道抗争下去就要触到傅宁砚的底线,只好低声报了地名,挂掉电话。苏嘉言闭了闭眼,“杜教授,我有事暂时不回剧院了,麻烦在前面路口停一下车。”
杜岩歌从后视镜看着她,“我可以送你过去。”
苏嘉言疲累地摇了摇头,“不了,有人来接我过去。”
杜岩歌笑了笑,“好。”
停车之后,苏嘉言穿上外套从车里走出来。杜岩歌摇下车窗,笑问:“苏老师,介意留一个电话吗?”说着递过自己的手机。
苏嘉言踌躇片刻,还是接过来,输入一串数字,输完最后一个时,微微顿了一下,回删,将“8”改成了“9”。
“我存的是苏嘉言,”她将手机递还给杜岩歌,“杜教授若有事可以给我发短信。”
她既如此说,杜岩歌自然不好当场就打,只看了看,将手机收起来,“我先走了,希望下下周有幸在剧院看到苏老师。”
苏嘉言淡淡笑了笑,“谢谢杜教授捧场。”
杜岩歌的车刚刚开走不到一分钟,苏嘉言就听见身后传来摁喇叭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却见夜色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并不是早上的那辆大奔。
车里坐着的,自然是傅宁砚无疑。
苏嘉言心里一沉,没想到傅宁砚竟会到得这么快。她走过去拉开后门钻进车里,刚一坐好傅宁砚就伸手将她一把揽住,“那个男人是谁?”
“我弟弟的老师。”
“你坐他的车回来?”傅宁砚眯起眼睛。
“送女士回家是现代礼仪。”苏嘉言平平说道。
傅宁砚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你可以拒绝。”
“我不认为有拒绝的必要。”
傅宁砚看了她半晌,目光变了又变,最终化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他松开苏嘉言,让谭睿发动车子。
“看来,有些规矩还是有必要让你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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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逢场作戏
应酬饭总让人吃得身心俱疲,一轮一轮喝下来,饶是傅宁砚酒量好也不免有几分醉意。中晚两餐,觥筹交错之间,总算将兰亭剧院改造的事情谈妥当了。散场之后,他坐在车里将车窗打开,一边吹着冷风醒酒一边打电话通知苏嘉言这个好消息。
谁知她说话含糊搪塞,一时之间便有些恼火。不巧正好看到一辆车子从身旁驶过去,后座上坐着的除了苏嘉言还能有谁。当即冷了声音问她地点,一边让谭睿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到路口处,苏嘉言下车之后还笑着跟驾驶座上的男人道别,又留了电话,他怒极反而冷静下来,待车走远之后才让谭睿地按了喇叭。
此刻苏嘉言倒是乖顺下来,坐在他身旁上垂着头一言不发。他本想将她带回别墅好好“教教规矩”,看她这样又临时改变主意,在前一个路口处转弯,朝着平日最常去的俱乐部驶去。
到达之时,牌局正酣。
苏嘉言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一时有些局促。她知道他们这个圈子,四处猎食是常事,倒真没想到上十个人里有七个她曾经见过。当日推拒旁人之时一番话说得坚决恳切,如今她到底还是跟了傅宁砚。果然一进门便见那些青年子弟们笑得不无暧昧,当然嘴里却不点破,只玩笑道:“三少去哪里找了这样一位佳人。”
傅宁砚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他大大方方拉苏嘉言坐下,也加入牌局,“不比陈少身边这位佳人绝色。”一句话避开了尴尬又恭维了对方女伴,对方便偃旗息鼓专心打牌了。
苏嘉言坐在傅宁砚身边十分窘迫。来的人都带了女伴,环肥燕瘦光鲜亮丽。她们偎在自己男伴身旁,嘘寒问暖极为体贴。谁心里都清楚这群人惯是喜新厌旧,但依然逢场作戏滴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