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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笑傲红尘-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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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也不管印无忧这么挣扎,一把抓住他,飞身向城外纵去,不多时到了断崖边儿,一纵身,跳了下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印别离一手抓着印无忧,一手拽住崖壁上横出来的树枝藤蔓,转眼到了谷底,一丛丛茂密的低矮灌木,一簇簇姹紫嫣红的奇花,这是一片平坦的山谷。

印无忧被父亲重重地摔在地上,好半天才撑着起来,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的花草中,有一具尸体,那尸体显然死了好几日,开始腐烂变臭。

陡然的寒意,印无忧犹如雷击。

那具尸体尚未腐烂的部分,看的很清楚,她穿着的衣衫正是澹台梦那日穿的衣衫,只是此时尸体满是血污,而且凌碎不全,应该被山间的食腐动物当做腹中之餐了。

不会是澹台梦。

印无忧摇晃着扑过去,尸体的断裂处,满是横流的尸水,爬满了白森森的蛆虫,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印无忧愣愣地,如果不是澹台梦,又是谁会穿着同样的衣服,丧命在崖下?那天是澹台梦为了救他,跌落下去,难道,澹台梦死了?

泪,慢慢滚落,印无忧有些虚脱。

印别离冷然道:“看见了吗?她已经死了!从这么高的山崖上跌下去,还有命吗?”

印无忧一字一顿地:“这个不是沧海,她不会死。”

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浓浓的恨意。

印别离冷笑道:“不是澹台梦,那这个人是谁?”

印无忧双目喷火地望着他:“是你,是你杀了个人来冒名顶替!”他说了这句话,陡然打了个寒战,如果这个死去的人,是印别离找来冒充澹台梦的,那么她这么会穿着和澹台梦一样的衣裳?澹台梦落到了父亲的手上?

哼了一声,印别离道:“印无忧,你觉得我有必要弄个死人来糊弄你吗?你永远都逃不了我的手心,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彻底忘了澹台梦,不然,我们离别谷的所有刑罚,你统统都给我尝尝滋味!”

绝望,印无忧的眼中都是绝望。

云沧海,你给我回来,你给我活着回来!

山谷里,回荡着印无忧带着血音的呼喊,回声过后,死般沉寂。

啪~~

印别离忍无可忍,挥手就打,重重地一记耳光,印无忧的脸上青紫一片。

绝望,苍冷。

印无忧忽然大笑起来:“沧海,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他说着一下子虚抱着空气,好像抱住了澹台梦一般,温柔地道“我知道,你不会死,绝对不会!我们走吧。”他自言自语,根本无视印别离。

愣了愣,印别离喝道:“小畜生,你撞鬼了?”

印无忧柔声道:“要下雨了,我们回去,路很滑,你小心点儿。”他扶着空气,满面怜惜,好像澹台梦就在他身边似的。

心中一颤,印别离油然生出一股寒意来。

再看儿子,目光呆滞,脸上凝冻着一丝笑意,他从来没见过印无忧居然会笑,手臂就那么伸着,好像扶着一个人。

印无忧!

印别离断喝一声。

印无忧充耳不闻,继续走他的路,口中喃喃自语:“山花烂漫浸水香, 临镜缘愁似发长。松萝已老攀枯木, 谁复灯前话沧桑。沧海,你常常背的诗,我也记得,没有记错吧!”

飞身过去,拦住了印无忧,印别离怒目而视:“印无忧!”

他一掌打去,印无忧愕然看着他,呆呆的,眼中没有恨,也没有惧。

手,举起,却落不下来,印别离心头抽痛,难道,儿子疯了?

江湖儿女自多情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离园里,居然有十里荷塘。

微风抚过,淡淡清香,空气湿润而微甜,沁人心脾。

一池碧水中,荷叶若翠,袅袅凝碧,娇艳莲花,娉婷流霞。

轻盈的小舟,穿梭在莲香荷风里,采菱角的女子,举手投足间,带着江南水乡梦一样的柔美水灵。

列云枫陪着秦谦沿着荷塘散步。

秦谦的眼光流连在舟上那个灵动敏捷的采菱女子,卫离。

当卫离穿着渔家少女朴素的衣饰,驾着船儿在塘中采菱时,一颦一笑流露出的清爽纯美,卫离的小舟不动了,秦谦也站住不动了。

卫离的笑靥映着盛开的莲花,秦谦的眼中都是卫离的笑容。

列云枫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芙蓉笑靥丁香绦,额黄点罢系宝刀。赌书赢得添香去,别有红妆倚剑邀。”

听列云枫信口吟哦的诗句,又提到卫离、栾汨罗和自己三个人的事情,秦谦的脸色立时变了,眼光一寒,斥责道:“上次没打疼你吧?又来讨打?你满嘴胡说什么?”

提到前几日挨打的事情,列云枫反而笑了:“哥哥,鞭子是打到我身上,疼不疼你自然不知道,可是,真相如何,我若不说,冤不冤枉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秦谦也一笑:“你还觉得很冤枉?那也怪你自己,平日里心机手段太多,真真假假谁分的清楚?”

列云枫叹口气:“还有哥哥这么不讲理的?冤枉了我,反是我自己活该?”他虽然叹气,不过没有太多的埋怨,他了解秦谦的用心,是怕他会在奢靡的生活中堕落下去,可是秦谦又怎么能体会到他的心,体会到他的寂寞与孤独?

心机,手段,不过他想要的必须,只是在那个环境里,要想生存下去,就得学会这些他深深厌恶的东西。有时事情,不需要对人说。心中有就是有,说出来未必有人信。

花儿不会越开越红,事儿却会越描越黑。

荷塘中,传来卫离清越柔美的歌声,唱的是民间的采莲小调,也听不清楚什么歌词,反是曲调婉转轻扬,甚是悦耳,秦谦听得有些沉醉。

轻轻摇着折扇,列云枫慢慢吟哦:“纵酒狂歌,何处江湖,且醉今朝。任桑田沧海,浮光掠影,星移斗转,云散风飘。 世事茫茫,迢迢前路,侠义英雄胆气豪。谁伴我、江南落月,塞北狂潮。怜惜恨爱煎熬,怕错过凄凄梦雨潇。盼朝朝暮暮,执子之手,年年岁岁,共话渔樵。雨过蓬山,剑胆琴心,神仙眷属傲尘劳。天未老,叹旧情湮灭,往事零凋。”

一阕望海潮,听得秦谦更是心神弛荡,仿佛看见自己和卫离跃马结恚В⒓缍校说唇暮N摇W蛉召秤八髁嫌南铮鞒虼傧ス采腿显律檬且桓鄙裣删焓粜Π梁斐镜拿览龌怼�

列云枫道:“哥哥,有些事情必须决断,免得纠缠不清,害己累人。”

秦谦当然知道列云枫指的是什么,眉头一皱:“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儿你少管!”

列云枫笑道:“哥哥,掰着手指头算,你大我多少?有的人垂垂老矣,还是个莽夫愚汉?有的人未及弱冠,却可独撑起半壁江山,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见秦谦沉默不语,列云枫道:“我们是兄弟,兄弟如手足,哥哥心里想些什么,我能不知道?”

看列云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秦谦有些好笑。列云枫从小就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要去包揽,好像他能覆雨翻云死得,其实列云枫慧黠聪明,本是皇亲国戚,又身为小王爷,比同龄的孩子更早接触到纷繁复杂的倾轧争斗,自然见多识广。虽不敢说阅尽世事,也是饱经风霜。

不过,在秦谦的眼中,依然当列云枫是个孩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你又知道,说吧,知道什么?”

列云枫正色道:“汨罗姐姐是姑姑相中下聘的,父母之命,哥哥不愿意忤逆,况且汨罗姐姐热肠真性,别有心胸,无端地退聘,置姐姐于何地?可是哥哥与卫姐姐相识数年,心有灵犀,情愫暗生,浑然不觉,现在恍然渐悟,奈何使君有妇。我知道哥哥绝对不会兼美藏娇,而且姑姑绝对不会许我们如此,哥哥对汨罗姐姐是不忍,对卫姐姐是不舍,只是取舍却是必须的事情,你再犹豫不决,万一那个不忍的对哥哥情有独钟,不舍的却绝尘而去,到那个时候,娶非所爱,便是欺心不仁,负于卿卿,便是移情不义,岂不是人人皆伤,各抱冤屈?”

先时,秦谦犹自哂然,可是听到了最后,不觉心神皆震,看着列云枫不觉陌生。

这个曾经顽皮任性到无法无天的小弟,居然分析到他的骨头里,句句如针,刺中了他的要穴,果然是他纠结多时的心事。

只是若非身陷其中,又如何了解个中滋味?

难道枫儿也有别样的伤情,不忍不舍之爱?

列云枫微微一笑:“哥哥比我聪明,也比我自由,很多事情就在你如何选择,虽然选择很难,有的总比身不由己强。”他轻轻叹息,无限感慨。

秦谦不由得想起前几日责打列云枫时,列云枫讲的那些话,无论他心仪一个女子到何等程度,也不可能将整个家族的生死都做为赌注,他的婚事,连列龙川都做不了主。那是一场注定的政治结缡。如果他爱上谁,就绝对不会让那个女孩子知道,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他要看着她嫁给一个能宠爱她一生一世的如意郎君,看着她幸福快乐地活着。

列龙川说过,对于感情,男人的极致是付出,默默付出,遥遥祝福。

列云枫说这些话时,秦谦尚在气中,听到了也未必细想,如今回忆起来,心中立时顿痛,易地而思,要他舍了卫离,看着她和别的人双宿双飞,该是怎样痛彻心扉的暗伤吧?

秦谦觉得自己做不到,列云枫能否真的可以做到?他拍着列云枫的肩头:“枫儿也有了心仪的女孩子?”

列云枫的眼睛中晶亮的光彩立时闪动,一笑道:“既然我知道了事情的结局,怎么还会轻举妄动?哥哥,如果你给不了她任何的承诺,就让她恨你吧。毕竟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要容易些,她恨了你,才能断心绝念,另结一段美好姻缘。”

秦谦叹息:“枫儿,你还能说得如此明白洒脱,是因为身在事外,无所牵绊,真的动了心,就身不由己了。”

列云枫道:“在江湖上,提起哥哥的名字,谁不识你少年英俊?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儿,就不劳兄长操心了,姑姑和汨罗姐姐那儿,就让我去吧。能者多劳,谁让我舌绽莲花,有纵横捭阖之才?而且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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