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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笑傲红尘-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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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人影了。

邹断肠有些惶恐地道:“谷主,我在外间等了半晌,也不见这里边有什么动静,后来听到山里有马蹄的声音,可是谷主有命,当时没多想,还以为是山中有人来求医,所以守在门外,可是那马蹄声是越来越远,我感觉不对,才斗胆进来看看,谁知道……”

印别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口血气的喷了出来,歇斯底里地怒喝:“贱人,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要抢走我的儿子,你做梦!” 愤怒之极,一口血又喷了出来,状如疯狂,邹断肠吓了一跳,退到一旁不敢做声。

山重水复疑无路

马蹄清碎,微风清凉,余霞成绮,夕阳西下。

一路跑来的汗意,让徐徐的晚风慢慢吹散,骑在马上,印无忧的感觉竟然是恍如隔世。他终于跑了出来,逃出了印别离的控制。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根本不是父亲的对手,头一次逃跑失败后被带到断崖下,他见到了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那具残骸就是澹台梦。但是刹那之后,心头灵光一闪,想起澹台梦说谎时连眼睛都不眨的盈盈笑靥,在印别离的面前,无忧从来不会说一句谎言,他学不到澹台梦那般瞒天过海声色不动的本是,却想到了装疯。

疯子什么样,印无忧见过,他心中本来无比鄙弃那些疯掉的人,既然没有勇气面对已定的事实,为什么不干干脆脆去死?而是选择如此屈辱又窝囊的逃避?他甚至不屑去杀那些疯子,怕污了自己的剑。

可惜世事无常,谁晓得也会轮到自己装疯欺世的一天,他疯了以后,反复讲着和澹台梦的故事,因为心中对父亲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父亲明白,澹台梦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救过他的性命,值得去疼爱和付出。可是印别离的反应让无忧心凉如水,印别离对澹台梦的憎恨非但没有缓解反而与日俱增。

去草庐的时候,印无忧还满心痛楚和绝望,他不怕郎中会瞧出什么毛病,只要他动用内力乱了气息,料想那江湖郎中也看不出端倪,只是印别离和邹断肠对他防范极严,根本没有机会逃跑,除非能绊住他们一段时间,不然就是逃了出去,还是逃不断父亲的追踪,这样下去,他只怕会真的疯了。

可是一迈进草庐,印无忧的心立时狂跳起来,那一刹间,他居然想起一句诗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从来没有因为遇见一个熟人而欣喜若狂,而且这个还是他以前有些讨厌的列云枫。那个在纱幔后边走来走去的少年居然是列云枫。印无忧怕父亲看出他内心的变化,所以刚进去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怕列云枫注意不到他,所以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直到被按到那张桌子钱,他说得更快,总是提到云沧海,故意要惹列云枫的注意。

然后那个女子为他搭脉时,他用手指在那女子的手掌边缘,写了装疯两个字,那女子咦了一声,列云枫马上过来为他搭脉,他在列云枫的手边写了出事两个字,口中依然自言自语,分散父亲的注意力。

那女子开始煞有介事,言之凿凿,说自己患了癫症又身中奇毒,又借口遣散求医的人群,无忧的心放下了一半儿,看来对方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了。那女子和列云枫居然在父亲的眼皮底下做鬼,用迷香弄晕了印别离,将自己救了出来,现在想想,都是后怕,那女子固然不知道印别离是谁,列云枫应该知道,印无忧忽然很佩服列云枫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身边的马,停了下来,列云枫额头的汗如雨下,身上的衣衫也湿透了,神情有些痛苦,无忧知道列云枫的武功底细,可是也不至于这几日不见就退步如斯,骑一会儿马也会累到如此,他心中本来就觉得列云枫还是娇生惯养,跑路也摆谱儿骑马,那草庐后边是山林,施展轻功不更悄无声息嘛?

不过勒住马的是那个女子:“怎么样?身上的伤要不要紧?是不是迸开了?给你上药都不让,现在疼了吧?你大了,居然讲究起男女有别,前几年受了伤,我没有给你上过药吗?”这女子明着数落列云枫,眼中却满是关切。

列云枫有些发窘:“姐姐别骂我了,怎么好意思让你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伤。”

听到列云枫受了伤,印无忧知道自己方才错怪了他,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问道:“你,你受伤了?你,要紧吗?”他从来没有询问过别人,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现在他还没有问这个女子的名字,她帮助自己逃了出来,恐怕那草庐和屋中一切都会被盛怒下的父亲付之一炬。他心中记下这份恩义,不过口中却连怎么问人家的姓名都不知从何开口。

列云枫的神色更窘:“没事儿了。”

印无忧顺口问道:“你怎么会受伤?”

那女子扑哧一笑:“公子不要问了,他哪里好意思告诉你是被人打的?枫儿,外敷的药你不肯让我上,我送你内服的药可要吃,知道吗?草庐那里不能回去,我要去涂阴,听说那边骑了瘟疫,死了很多人。”

涂阴和涂阳仅仅隔着一条涂江,离此不远,印无忧忙道:“不行,我爹爹认得你,你会很危险,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那女子微笑:“令尊要找的是你,有你在岂不更加危险?公子放心,栾汨罗粗通医术,还会些改装易容的把戏,不会有事儿,反是公子要多加小心。”

栾汨罗,原来这个女子叫栾汨罗,印无忧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看这个女子根本不了解她惹上的是离别谷的谷主印别离。

栾汨罗道:“你是谁不重要,只要你是枫儿的朋友,就是赴汤蹈火,汨罗也在所不辞。”

这话虽然很淡,一股淡淡的暖意,涌上了印无忧的心头,他微微垂下眼睛:“栾姐姐怎么知道我和列云枫认识。”他心中对栾汨罗特别有好感,列云枫叫她姐姐,他也顺口叫了声姐姐,不过是以口说心,自己都浑然不觉。

栾汨罗微笑道:“枫儿别的本事不怎么样,可是这捣鬼的本事还不错,他不是和我说,人参几年好,甘草最为宜,红矾不可遇,朱砂正迷离吗?人参是越老越有药力,甘草性温,入药为臣,忠厚如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是他的老朋友,红矾为剧毒,意为危险,必须逃走,朱砂是安神之物,枫儿的意思带你来的那个人很是厉害,不能硬来,所以我们就用了迷香,让令尊神迷不清,才跑了出来。”

印无忧听得愣愣的,列云枫想得固然快,这个女子也端的聪明,他忽然想起澹台梦来,如果澹台梦在场,一定也会听懂列云枫的话,两个人也会珠联璧合,骗过印别离。

栾汨罗轻轻劝道:“公子别笑我啰嗦,我那迷香虽然是极品,但是如非令尊对你太过关心,也断然不会中招,有缘修到一家人,谈何容易?母子连心,父子天性,你逃开他一时,逃得了他一世吗?”

若依印无忧平日的脾性,早就怒了,但是栾汨罗说得话他虽然不爱听,却也句句在理,无从反驳,故而无言。

栾汨罗笑道:“我不烦你们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了。”

列云枫急道:“姐姐真的就走,哥哥就在庐陵,我说的那些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如果会惹到姐姐生气,就告诉哥哥好了,反正有人会为姐姐出气。”他说到后边,有些使气的样子。

栾汨罗笑了:“恩怨情仇,悲欢离合,这些戏码我都演过多少回了?再看不开,可是笨到无可救药了,况且我要生气,为什么要假手于人,难道我就打不得你?内有严师,外有苛兄,枫儿,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她说着催马扬鞭,绝尘而去。

临行时,笑语盈盈,颇有一番天地为家万事随缘的坦荡。

列云枫看着栾汨罗纵马去远了,有些怅然:“姐姐说得也对,你逃开一时,逃得了一世吗?印兄,今后如何,你心中应该有个打算了吧?”

印无忧咬着嘴唇,忽然发现天大地大,竟然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栾汨罗的话说得没错,此时逃开,不知何时仍会落到印别离的手中,只怕到时候印别离宁可打断他的双腿,也不会给他机会再逃跑了。难道要他和父亲断绝骨肉亲情?想到这里,印无忧又觉得不忍,父亲对他虽然严厉苛求,可是父子相依为命多年,父亲为他付出多少,难以计算。

记得最深是他七岁那年,趁着父亲去前厅招呼客人,他偷偷跑到了葬山去玩儿,然后迷路,被群狼围困在一棵树上,直到半夜,哭哑了嗓子,才看到浑身是血的父亲来找他,原来那位客人是来寻事的仇家,身受重伤的父亲和上百头狼恶斗,直到凌晨,浑身是血的印别离才抱着印无忧下来葬山,一到住处,印别离就昏了过去,三天三夜后才醒来。

列云枫道:“兄台是不是既担心被令尊再次抓到,又不愿意与令尊恩断义绝?”

印无忧惊愕:“你怎么知道?”

列云枫道:“非恩就是仇,是敌就非友,为什么非选择冰炭不同炉的极端?迂回婉转些多好,反正殊途同归,达到目的皆大欢喜就好了。”

无忧有些愣,他囫囵半片地也听懂了列云枫言外之意,但是,放眼江湖,谁敢收留离别谷的少主?去招惹杀手窝的头目?而且真要让他寄人篱下,还不如被父亲一掌打死算了。

列云枫叹口气:“反正小弟我今年是流年不利,管不管闲事也会有血光之灾,走吧。”他用马鞭一指,前边拐弯住,一丛茂密的竹林中,几间简易的竹屋,炊烟袅袅,带着人世间最普通的温暖。

印无忧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居然连这样显眼的地方都没看见,难怪父亲说杀手最怕动情,他又看着列云枫发呆,为什么他都不问澹台梦?列云枫不是也很关心澹台梦的吗?他不禁道:“你,你都不问她吗?”

列云枫叹了口气,笑中带涩:“在草庐里,印兄不是就告诉我出事儿了吗,不然以印兄的性情,会用九死来换小师姐一生,如今她不在印兄身边,一定是发生了无法预测的事情,但是小师姐应该性命无虞,否则印兄要是亲眼目睹小师姐遭遇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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