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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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里数百个下人都连夜出动,一波又一波的声势惊人,到处灯笼如火如浪沸沸地点满了一个园子,横碧轩更是灯火通明,云罗失踪所在离那儿不远,是在一条三岔道上,左右皆是密密花林,云罗以前便是嗜花如命,她住的西园最多的便是花,柳欢宴接手这个府邸之后未对西园做任何格局的改变。这一带打得亮如白昼,那花林里稀稀疏疏的,只角上一片是梅花吐蕊,其他均未在花期,一眼望去但见枝叶扶疏,哪里有人?皇帝急燥道:“找!每一寸地皮都给朕翻过来,她还能飞了不成!”这个“朕”字一出,终于证实所有人心中已然惴惴想到的那个猜测,上下皆吓得魂飞魄散。皇帝还待发怒,忽然听到有人叫:“找到了!找到了!”
云罗却是回到了前厅,那么多人一起在找,她几乎是一出现就被人发现了,当珍宝凤凰儿一般捧了起来,死死抱住哪里还敢让她多走一步。皇帝三步并做两步赶了回来,见云罗的模样好不狼狈,紫貂毛的斗篷翻了起来,沾满污泥,连里面白绫棉的裙子都沾上了,左边鬓发微乱,脸色白得没一丝血色,嘴唇却已冻得青紫。
她看到皇帝,便落下泪来,扑到皇帝怀中,皇帝只觉她抖个不停,浑身冷如冰块,他忍下柔语安慰的冲动,厉声道:“你上哪儿去了?”他扳着她的肩头,让她面对自己,尖利如簇的眼神深深刺入她的眼底。而她兀自发抖,战战不能成音,眼中泪水滚滚而落,显得既惊且痛,又恍惚一片,自韶王死后未曾见过她如此神情,象是受到生离死别打击一般,是她想起了什么?皇帝越来越是不安,大声道:“你倒底发现些什么?!”剧烈的摇晃使她从那种愣怔中脱离出来,她缓过一口气,募地放声大哭起来:“爹爹!爹爹!爹爹不要走,爹爹带我一道去!”大厅里面的知情人,皇帝、临止、谢盈尘,一个个都觉得心头象是幽幽吹过了一阵寒风。
云罗痴傻之后,有一样好处是只认得眼前人,并不会回忆过去,所以她从来没有无端端提到她早已死去的父亲,或者是活生生死在她眼前的丈夫,偶然受到刺激之时,也不过是重新记起些许永巷所受生不如死的罪苛――只有那才是刻骨铭心的记忆。然而在这从前的梁府、现今的柳府,她忽然记起自己的父亲,却又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皇帝缓了一缓,神色和悦下来:“你看到你爹爹了。”云罗泣不成音,伤心万分道:“爹爹,爹爹,……他叫我,叫我去……我找他……他不理我……爹爹走了,爹爹走了,他不带我去!”正语无伦次地说话,周应桢进来,手上拿着一物,皇帝认得是今晚她头上插戴的钗子,周应桢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底下人在映心石层附近找到的。”皇帝对谢盈尘看了看,谢盈尘亦低声道:“是去书房的路。”映心石层一带都是假山,路滑苔重,但是从西园到从前梁尚书读书的明道堂,这一条路是最近的捷径,假如云罗在西园确是撞见了“鬼”,恍惚见到老父相邀,然后凭着记忆前往明道堂,最有可能就是走这条路。而天色昏黑,路无指引,走得匆忙了,那里原是容易滑倒的地方,看来她一身的污泥就是这样来的,并把钗子跌落而不自知。皇帝叹了口气,忽然什么都不想再过问,将她揽入怀中:“别哭,别哭。可有感到不适?疼么?不要伤心,不要伤心,我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的……以后也不再伤害你……别怕,别再害怕,别再哭了。你没事,便是天大的幸运。”
云罗颤栗着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一颗心,剧跳未已。
仿佛又奔跑在轻云蔽月之下……
支开一个丫头,打发两名婆子先走,剩下那一个,她借口冷,原是扶着肩膀走的,也就把手笼在袖中。退两步,左闪,轻悄无声,遁于花林之中,这相府年下的也未曾做如何安排,这西园里更是如同封锁无人问津,她一入花林,便若鱼儿入海,根本没有人可以找得到她。
紧紧地咬住下嘴唇,几乎咬出血来,身体肌肤紧贴着衣服,寒气嗖嗖地灌入,内外都似结成了冰,这会儿谢盈尘那感染寒症的冷,对她而言怕也不过如此了。强抑住那微微的难以抑制的颤栗,她迅速而轻悄地奔跑起来。
“只有这个机会,云罗,你只有这个机会!”脑子里只有这样一句话,她拎着裙裾拚命地跑,拚命地跑,心中陡然生出多日来压抑在最底层的激烈。
丞相府便是她昔日的家,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皮,对她而言,都熟悉得如同手心的掌纹。越过春日里漫漫桃李芳菲的花林,后面是牡丹亭,由此向东,逾短坦,出西园,绕回廊,倚青墙,穿过不为人知的角门,三两个拐一转,迎风是一大片药圃。
药圃。药圃。
柳欢宴接手尚书府之后,改变得最厉害的一个地方,就是药圃。浣纱亲自料理,自来不假他人之手。药圃不大,只得十来丈见圆,月色清星光明,照得地面雪雪白,那药圃上规规矩矩一片长一片方,和当初在柳欢宴隐居在神京观所种是如此相似。
她徘徊于月下,行走于药田边缘,时不时弯腰下身,翻开那冻僵了的药叶子来看,这里不比山郊野外那个荒弃了的药圃,所有药物都是生长得旺盛。她每块地里只看一次,随即向前走,时间不多,她不可能耗在这里研究,忽然翻到一块必须要看药根的植物,地冻如铁,她用力一拔,没能□,倒将自己的身子闪了闪。
这一闪,几乎惊叫起来,地下一条斜斜的人影。她蹲着不动,浑身血液几乎瞬时冻结,看那人影动了动,玉立修长,髻发长衫,是个男子,那不是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被说抄袭,多多少少是有那么点不爽,但是很感谢大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滴^_^8过还是要讲几句,我晓得抄袭这个概念目前挺流行,但是具体不知它的定义是如何下的,在我理解是大段大段地抄写别人的行文吧,结构不知算不算?本人看网络小说的经验不算特别丰富,不知道是否会有情节和别的小说非常相似,如果有,那我也只能声明一下“纯属巧合”了。行文相似,那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若是结构相似,那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这篇文的开头是发在4YT,还不知道是06或07发的呢,居然有亲看过,而且会记到现在,我真是掩面不及~~教训我以后马甲不能乱用。
其实有些桥段早就用滥,比如杨过断手之后,断手折脚的男主也就慢慢多了起来。正如大师所说,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变成了路。^_^再举个例子,《宫心计》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呢?电视剧刚出来为人所诟,说尚宫是某韩剧,光王白痴是借鉴某日剧,但事实恰恰相反,尚宫是从唐朝就开始有的(或言更早),而历史上的光王正是假装白痴瞒混多年方能登基为皇(新唐书载:性严重寡言,宫中或以为不惠),而且历史的真实是要比电视剧惨得多了,武宗不肯放过李怡,害到他何种程度呢,嗯,是把这个倒霉家伙剥光捆上抛在了厕所里(啊啊,从吕后开始就有这爱好),犹嫌不足,派太监去杀他,太监把他装在运粪车里逃了出去,流落多年,最终翻身上天,是为唐宣宗(宣是个不错的谥号,所以这也还算是个不错的皇帝)。历史真是惊人的重合,汉武帝和汉宣帝之间也不过隔了个昭帝那个短命小倒霉蛋而已,你瞧瞧,连谥号都要抢着排好顺序配副对联:)啊啊,历史就真的是个随心所欲变化多端风情万种滴小嫖男啊^_^
好罢,我承认,我不过是借着题目自由发挥,吐槽一二罢了:)
039 虎掌葵花一锭银
猝不及防地,迎来重生以后第一次真正的危机。怎样度过这次危机?能否解决这次危机而使她的计划有条不紊进行下去?
月亮光静静地照着那条影子,略微有风,地上的草药叶子和背后的树叶沙沙地动,把那条不动的影子也映得随风起漾。
没有太大恐惧的感觉,或者是长期乔装出来的后知后觉早已给她安上了一层风来不动的保护罩,云罗凝视着那条影子,安静地站起身来,目光由此一寸一寸向上移,直望到对方的脸上。
那是个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玄色缎子出白狐风毛的斗篷斜搭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白蟒箭袖,双臂互抱,笑吟吟地看着她,这笑容,多多少少带着些讥嘲,不过依旧不掩温和的气息。
“云妃娘娘,身怀六甲,如何不保重玉体,却自行跑到这个地方探奇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语气里略微有些笑谑,便似猫儿抓住小白鼠,是捉是放,全凭一己之好,虽然不见得存了杀心,总也难免有居高临下的优势。而云罗听了竟是微微一震,她认得这个声音,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每个人的声音,每个人的相貌,她都死死地记着,过耳不忘,过目,更不能忘!
听着他那明显的讥讽之意,她却嫣然而笑,笑容灿丽,秋波流转,恍若天地间月华的光辉都集中到她这一个笑容之中。
云罗并未正式见过他,而他很早便认识她,但是从来也未注意过,她沦落之后匆匆几面更是只觉悲惨,忽然一笑间,心中没来由跳了一下:“打算□我?那恐怕未必成功。”
“我是笑你太傻。”云罗笑容里还他讥嘲,语音却是异常清醇宁定,绝异往常,“倘若你什么都不做,只需悄悄惊动旁人,或者我束手待毙毫无办法。”
被猫儿抓住的小鼠该是什么样的反映,说什么样的话?总之青年完全不能料到她开口清清楚楚第一句话是这个,不由得微作沉吟。他其实没有太大的恶意,任何正常人深知那个女子曾经悲惨的过往都很难真正狠心再逼她走上死路,所以他出来见她,只是打算稍微地恐吓一下,让她识难而退,不再试图进行对柳欢宴不利之举。虽然,他看着她在那药圃里奔来忙去,也没猜到她究竟是想对柳欢宴做什么。
没想到云罗的反映真正出于他意料之外。
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