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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浮生之惑-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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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秦霄?”,霍汐因为母亲随意吐露的名字而惊诧不已,瞠目结舌,久久难言,他似乎觉得身边布满迷雾,原来自己和宁凝一样,都被当成棋子操纵,“还有,我问你,宁国庆命里的劫数是什么?他当初到底因为什么才入狱?”,因为深知霍槿言的刁钻随性脾气,所以他不再纠缠追问秦霄的事情;反倒是趁着她情绪好,兴许能把宁国庆的老底揭出来。

“因为当年我的离开,他开始钻进了一个误区,认为所有一切的结症,都归根为钱的力量;所以不惜一切的铤而走险,想要跻身名利场。那批原材料在技术上并不成熟,从当时工厂里的领导,到技术研发人员,采购等等,谁都知道一旦出问题就是大事。可大家也都各怀鬼胎,只要这个剑走偏锋的项目成功了,就会在社会上和学术上造成极大的影响,后期获得的巨大利润,以及能从暗中捞到的灰色收入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彼此心照不宣,像被洗脑的赌徒一样,盼着能出现奇迹。其实在国外的实验室已经实施过多次,只不过在国内还没有正式运行过,之前都很正常,谁知道关键时刻,就像上帝有意惩罚利欲熏心的人类一样,最终还是出现了重大失误。警方开始抽丝剥茧,调查所有与之相关的人,而宁国庆在这其中,就是从中牵线搭桥的的最大媒介,他一手促成了双方的合作,难脱干系……”,霍槿言的话讲的没头没尾,若不是与她熟识的人,很难从中辨识出事情的主线脉络,可霍汐是她的亲生儿子,他霎时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以及牵涉其中的人,大体会是谁。

“你现在急于让我抽身,是因为秦霄回来了,对不对?你没想到当初因为这场事故而身受重伤,神志不清之际,被一帮子人面兽心之辈趁机落井下石,指认为最大责任人,泼了一身脏水,最终去世的洛工程师,他那早已销声匿迹的独生子,又改名换姓,像是从地狱走来的复仇者一样,重新回到世间了,对不对?”,霍汐的目光凌厉起来,他压低了声音,气势决绝的质问着坐在对面,不停用吸烟来稳定情绪的母亲,而他也明显看到了她苍白纤细的指节在微微颤抖。

忽然,所有的线索和碎片被一根无痕的线串联在了一起,他觉得自己被耍弄个彻底,曾经亲密熟悉的面孔开始模糊起来。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伟大高尚的人,充斥着自私与阴谋。

“你和宁凝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你别跟我说你真爱上她了……”,半晌,霍槿言轻叹口气,优雅的将手中的香烟捻灭,可她起身之后来回踱走的步子,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虑。

“什么意思?”,察觉了母亲情绪的异常,霍汐避开了话题的关键,顾左右而言他。

“你知道不知道,她是秦霄之前的女朋友,两个人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宁国庆到底怎么想的?放任他女儿胡闹。要不是我一个客户的儿子,跟他们在德国读一所大学,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看来秦霄在霍槿言的眼里,确实是个无法预测的危险分子,恨不得与他划清界限,毫无瓜葛。

“那又怎么样?早都分手了……”,霍汐避开母亲质问的目光,将眼神瞟向窗外,一种恐惧开始无来由的在他心口蔓延,宁凝之前在电话里透露的讯息,让人惶惶不安。

“怎么样?你居然问的出口?秦霄怀着什么目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你现在比我清楚!我不希望你再继续纠缠下去!”,霍槿言开始恼怒,对于亲生儿子的个性,她也感到无法掌控,力不从心。

“当初也是你合伙把我骗到这个局里的,现在说让我抽身就抽身,当我是什么!”,他真动了心火,一时怒气上涌,无法遏制内心复杂愤懑的情绪,只觉得根本找不到方向和发泄的出口。

随着音乐声音调高,意图藉此来提醒全场嘉宾注意,颁奖时间就要开始,也暗示着这场时尚盛宴接近了尾声。

霍槿言低头看看手表,叹息的摇了摇头,她知道拗不过霍汐的意志,也不愿再进行无谓的争吵;今天,她已经足够失控了,这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我现在要去接受年度最受欢迎艺术家奖项了,后天飞巴黎,半年都不会在国内。你既然嫌我多事,我也懒得管你,好自为之。还有,你一直都避重就轻不肯回答,我只想最后问你一句,你对宁凝,到底是动了真情,还是逢场作戏?”,让人不明白的是,霍槿言到最后都纠缠着这个问题,大有不问出结果,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她半眯起妩媚深邃的杏核眼,被浓密睫毛所覆盖之下的目光,显得无比神秘,且意味深长,叫人不得不有所顾忌。

霍汐闷在胸口的火气一时半刻都不会消散,面对母亲的质问,他急于敷衍摆脱,来换取片刻的宁静。终于,长出口气,挑起了眉梢,“哼,什么叫真情?什么叫假意?人间哪有真情?全都端着伪善的面具做人,演出一场又一场的骗局!就看你道行多深,肯骗多久了!”,他冷笑一声,话中全是冰凉的尖刺与嘲讽。

霍槿言明白他现在心中憋着怨怒,再谈下去也是枉然,多说无益;索性也还之一声冷笑,“呵呵,那我就祝你好运。演技永远都别有被拆穿的一天……”。

母子相聚,不欢而散。

霍汐闭上双眼,眉头紧蹙,缓缓靠墙坐下,他觉得真相是如此肮脏又坚硬。原来简单的爱与恨之间,还有这样复杂的牵连……

可惜他并没有注意到,在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宁凝苍白的脸色,和空洞无望的眼神。方才的话,她到底听去多少,没人知晓。只是,两人原本密不可分的亲昵,隐隐的裂开一道痕迹,渐渐成了不可弥补的缝隙,与无法逾越的沟壑。

59体无完肤

音乐渐歇;这场浮华盛宴也终归到了尾声;霍汐随着稀稀落落逐渐离场的宾客们走出会场;才到大厅;就远远望见宁凝早已换好衣服;坐在大理石花坛边等候。

似是冥冥中有所感知,她自然而然的抬起头,看见朝面前走过来的霍汐;翘起嘴角微微一笑,轻轻向他招了招手。

这一笑,就像是高原雪域上极度纯净明媚的暖阳;透过山谷罅隙,透射到阴暗晦涩的万年冰川之上;融了寒霜,甚至滋长出柔美的莲花;瞬时间,就轻易化开了拥堵在他心口的烦闷与惆怅。

“等很久了?怎么没打电话给我?”,顺势接过宁凝拎在手中的袋子,替她把卷在外套中的长发梳理出来,他愿意温柔又耐心的照顾她,去抵消不堪面对的真相。

“没有,也才结束工作……”,她目光一黯,不着痕迹的闪躲过他的手,故作自然的朝门口走过去。

霍汐方才的话,如同施了魔法的咒语,被定格在她耳边、脑中,甚至印刻在心尖上,像尖利的刀锋,戳的人生疼,又找不出安慰与排解的方法。偏偏又堵着一口气,不肯去亲自质问,现下这个节骨眼上,宁凝心里比谁都明白,就算他否认了,解释了,甚至磕头剖心,都难以让自己真心释怀。

说白了,信任这东西,还真是脆弱。有句俗语说的好,摔碎的瓶子,就算是用强力胶结实,那上头的裂痕,也根本不会消失。缠在指尖的红线打了结,不是随随便便就解得开……

“你说,秦霄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雨水肆意的打在车窗上,就算雨刷器忙个不停,仍是让人望不清前路。这是霍汐第一次主动和宁凝提起秦霄,其实他心里早有了答案,只是不肯去面对,搞不清在这场局里,该用什么立场去站位。

“爱什么目的,就什么目的,他已经和我分手了,当初铁石心肠散的干干净净,就证明他根本不想和我再有瓜葛,也不愿意把我搅合到这场局里面,我又何必上赶着往里凑。所以,随他去吧,别问我了……”,宁凝意兴阑珊,将脸望向窗外,她躁郁不堪,只觉得每个人都令她厌烦,所以不肯再费脑子去替那帮子精明鬼操心。

霍汐被宁凝的话噎的无力招架,他似乎感知到了她情绪上的古怪,可又想不出到底什么环节惹她不痛快。只好悻悻的瞟了几眼,小声叹口气,恍惚间,又觉得宁凝话中有话,她一下子把局面看的很通透,明里贬损,暗中又褒奖着秦霄。好像他是孤胆英雄真汉子,知道江湖险恶,先忍痛把心爱的女人送出局,自己血洗疆场;看似郎心似铁,无非是想保护她周全。

这个想法冒出来,让霍汐一下子被击溃,他表面声色不露,心里就隐隐酸楚起来,又见宁凝执拗的望着窗外,连脸都不肯回过来,索性住口,任豆大雨点肆意敲打在玻璃上,静默无言。

她是七窍玲珑心的黛玉脾性,爱的烈火烹油的时候,被凭空浇了一盆冰水,万念俱灰的,怎肯再拿正眼瞧他半分。

从会场开到家的距离并不算近,只是慢慢长路,两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

“宁凝,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婚礼?我打算……”,他打算在和宁凝举行过婚礼之后,就逐渐从宁宏集团的烂摊子中抽离,像之前和她计划好的那样,远赴欧洲发展,不再理会国内的是是非非。

“再说吧!”,她回答的急迫,甚至没有听完他的打算,就生硬突兀的打断了之后的话,曾经心心念念的婚礼,现在对她来说,遥不可及,飘忽难测,“我是说,今年已经到了后半年了,我们工作又忙,仓促决定又太过勉强。不然,踏踏实实的等到来年春天再说吧……”,抬头看见他神情错愕,眉头蹙起又委屈难言的模样,宁凝忽然有些心软,赶忙改口安抚,不是她拒绝婚礼,只是被客观条件所限制罢了。

“嗯……”

他像是被窗外瓢泼的大雨击中,怔怔的讲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发闷,却又不知一切混乱的根源在哪里。宁凝忽然冷却的态度,与她现下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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