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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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再深呼吸。
“萧先生,你对人真有礼貌。”
第119节:突遇追击(4)
“我可以离开。”
他伸出右手去推门,我火了,一把把他拽回来:“犯傻是不是?别说不一定完全摆脱了那些人,你这个样子谁会借你搭车!”
他安静的回视我,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似乎有一种嘲讽。
我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自己低开的礼服领口。
“你——看什么看!”我赶紧把礼服拉了拉,身体缩回去。
“是没什么好看的。”他居然一笑,“也许我可以借用你的手机。”
啊,我怎么忘了还有这玩意。掏出来给他。
他用右手漫不经心地拨了几个电话,交待事情,我则一直看着不断冒血的伤口,心想难道他不觉得痛?
“你对包扎很感兴趣?”他突然道。
“不,我只是觉得好好的真皮垫子给毁了。”
“明天会有一辆新车到你家门口。”
我看着他,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心思一动,十分甜蜜地道:“我救了你的命,你还没谢我。”
他不说话了。沉默的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我自然不甘示弱,回盯他。
“你想要什么?”最终他道。
“我等你说谢谢。”
他哼了一声,看向窗外。
他在退缩,仿佛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这点是个要害。
哈哈。
“你不说谢谢吗?”我再次天真地问。
“我的人来了。”
我一直认为最显摆的车是劳斯莱斯,这个观念显然大错特错——车型其实并不重要,最酷的是你能把拖拉机开成悍马,轿车开成赛车,尤其是这些轿车数量可观的时候。
一人从保时捷里下来,从破碎的车窗里首先看到我,一线惊讶从眼底一闪而过,他对后座道:“还活着吗?”
“死不了。”
来人笑起来,朝我招呼:“又见面了,叶小姐。”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风川先生。”
“中国人说的,缘分,对吗?”风川扬打开车门,扶萧翊下车。
“巴迪他——”我听他低声问了句。
“回去再说。”萧翊摆摆手,头也不回道:“叶小姐,你最好赶紧离开。”
“难道在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萧先生之后,萧先生如皇帝摆驾般回宫去了,而我,孤零零一个弱女子,半夜三更,被扔在这儿?”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倒是风川扬,又笑起来。
好像每次我说不说话他都会笑,真奇怪。
“我不谢你——我从不谢任何人。不过你放心,我总会还你这笔债。”
他走了,留下我思索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第120节:歌舞伎町(1)
CHAPTER21 歌舞伎町(上)
“夫人,外面来了一辆车,说是送给小姐的。”韩妈推开纸门,道。
妈朝我看了一眼,“送给穿云?会不会搞错了,给云守吧?”
韩妈服侍了妈妈整整十年,一直未婚。她摇头:“就是送给小姐的。”
我想了想:“难道是姓萧的派来的?”
“对,对,那司机正是这么说。”
“一辆捷豹?”
“对。”
我摆手:“哎,叫司机开到云の衣去,赔给她家的,开我们这儿来做什么?”
韩妈点头出去了。
“什么东西要赔?”妈问。
她不知道昨晚飞车之事,我也并未把那辆千疮百孔的捷豹开回来,解释起来简直一团乱麻。我打马虎眼:“没事没事,他们搞错了。”
妈明显不相信,她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我赶紧打岔道:“妈,原来你这么多珍珠哇!”
木质的三层首饰盒里,不是珍珠耳环,便是珍珠手串。我一眼便相中了一颗粉色珍珠,纤细的链子坠着,让人想起浑圆的眼泪。
“妈,给我吧给我吧~~~”我磨蹭着。
妈妈道:“你也喜欢?”
“是啊,你看我一直都不戴什么东西的,看到它却喜欢了。”
妈妈犹豫了一下:“且等一等吧。”
“为什么?”
妈妈笑:“你还年轻,不宜戴珍珠。”
我撒娇道:“我不年轻啦,过完年就该知世啦。”
妈妈还是笑着摇头:“你不明白它的温润,它亦压了你的美丽。”
第121节:歌舞伎町(2)
我表示不理解。
韩妈又进来:“小姐,送车的人说他家先生确实吩咐他把车送到我们这儿来,云の衣已送去一辆,这辆聊表谢意。”
去你的萧翊,搞什么飞机。我道:“让他把车开回去,说谢意我领了,车却不必。”
一刻钟后,韩妈去而复返:“司机不论如何不肯走,说他家先生吩咐下来的事必须办到。”
妈妈目光中疑惑益盛,我抵挡不住,站起来:“算了,我自个儿去瞅瞅。”
那司机真是个难缠人物,我一再表示不要,他只差声泪俱下双膝一跪向我表明如果我不接受他就会丢了他的身家性命——我仰天长啸,见过演戏的,没见过演这么夸张的。但问题在于我家高堂就在一旁,她从小告诫我不要乱收人家东西,这哥们这么一闹,岂不让她老人家确认我独自在外面干了什么不清不楚的事,然后人才上门送礼?——还一出手就是一辆高级跑车!
正想着怎么搪塞的当儿,一辆草莓红与天粉蓝相间的凯迪拉克慢慢停到我们面前。
“穿云,凌姨!”
“明明!”虽然意外,但我此刻无比感激她的出现,转移我妈的注意力。
果然,妈妈不再纠缠跑车问题,先行起待客之道。她执起明明的手,高兴的说:“来找我们家穿云啊?走走走,今天在家里吃饭。”
沈明明笑:“凌姨,我找穿云去逛街呢。”
“逛街?也好也好,不过吃完饭再逛也不迟嘛。”
我插道:“下午逛时间太短,这样好了,我们在外面随便吃一顿,晚上再回来吃,明明,怎么样?”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妈:“——好哇。凌姨,我好久没吃你的菜,特别是烤鸭,我一想起来就流口水呢。”
妈妈笑了:“行,我马上给你们准备去。说起烤鸭,一时半会儿还没这么快——”
我说:“这不正好,那就订晚饭了。走走走走走,明明,我们出去。”
“哎,多添件衣服,把包带上!”妈妈叫住我。
那司机腆脸过来:“小姐,车我留下啦?”
第122节:歌舞伎町(3)
“先放着吧。”接过大衣和肩包,我赶紧钻进凯迪拉克。
日本有句话,叫吃穷在大阪,穿穷在京都。为这“穿穷”之名,我们自然不会放过西阵织会馆。西阵织会馆以华丽细腻的织布工艺闻名,当年京都还是皇城时,它就代表了和服制作的最高水平。
我俩在里面东逛西逛,明明流连于服装表演区,我则辗转于制作表演区。开心的选了两套衣服后,明明问我也要不要来两套,我摇头。
“那好吧,咱们去祗园买优佳雅(Yojiya)。”“优佳雅?什么东东?”我打开车门,问。
“吸油面纸呀!”司机将大包小包放进后座,明明一边指挥一边道:“日本乃至世界最出名的油纸,因为吸油纸本身就是他家发明的!”
我说:“我看你也不油光满面嘛,皮肤上还是有点油好。”
她钻进来:“既然来了总该买点别处没有的。我真羡慕你的皮肤……用的什么保养?”
“就擦爽肤水。”
她哀叹上天待她不公,然后又兴致勃勃:“不买吸油纸也没关系,那里的唇膏也不错。”
于是开到优佳雅买纸,不可避免的在附近号称京都的LV——泽信三郎布包店排队打仗般的买了几个帆布包后,我们决定去花间巷喝下午茶。
花间巷是一条日本古街,据说别地儿的艺伎都属假扮,只有这儿是真的,都带跟班儿挂名牌的那种。窄窄的青砖道让我们放弃了凯迪拉克,徒步行走于一排排挂着布幔的木制的格子门中间。一阵风吹来,卷起满地碎雪。
“穿云,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舞伎在隔厅表演,手中茶香缭绕,明明手指绕着发圈儿,轻轻地问。
我转动茶杯,清水悠悠形成一个漩涡。碧绿的茶叶翻上来,沉下去。
“何谈不辞而别,不过突然想去旅游了。”
“……是我哥哥的错,对吗?”
我扯扯嘴角:“不是他的错,是他的选择,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静静的不说话。
怎能说她未成长,换作以前的沈家小姐,一定追根究底十万个为什么。但是现在,她也学会了沉默。
第123节:歌舞伎町(4)
歌伎们拖着长长的唱腔在华丽丽的演唱。
“真没意思啊,”沈家小姐忽然长叹,靠近来附在耳边:“不如我们去‘歌舞伎町’——”
我看看她,没理解错的话,红灯区?
“据说那儿啥都有,”她神秘兮兮地,“看这个还不如去见识见识脱衣舞。”
我说:“咱们是谁?母的!要去也去调戏良家少男……”
她咯咯笑倒:“良家少男不好找,只有男公关。”
“那也不错啊。”
“还是算了,我想着总觉得有点鸡皮疙瘩。”
我摸下巴:“怕他们反过来调戏你?”
“哎呀,”她脸红,拿着包站起来:“去看脱衣舞,去看脱衣舞。”
“我说,大家脱了衣服都一样,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动。
她过来拉我:“我从没见过嘛。”原来是为了图个新鲜。
“可你觉得那地儿会放两个姑娘进去么?”
“要不我们乔装改扮一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我们顶着大大的帽子、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来到一家看上去颇为高档的歌舞伎町门前时,多塞了几千日元,那门卫便带着狐疑的目光咧着嘴放行。
到处都是变幻的灯光和花俏的装饰,明明朝我靠了靠。七弯八拐来到一处纸门前,门从内部推开,里面光线昏暗,中间有一个台,台下已坐了十来个客人。我俩不敢太前,在偏后位置坐了,有人给我们上清酒和抹茶,我们道谢。
“哇,好像都是中年男人,年轻人不多。”明明悄声道。
我说:“猥琐男一般都是中年人,你不知道么?”
她吐了吐舌,又四处看看,指着左边一侧小门道:“那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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