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满藤-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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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现在想来都很有意思。虽然最终乖萌胆小的荷兰猪被大胖兔的尖叫声吓死,大胖兔自己又被撑死这样略微不美好的结局。但整体来说,杨璐是个有爱心的好姑娘。花姑娘在她家适应性也非常强,每次抱回来都能胖上几斤,油光发亮了许多,也被调教训练了几个惹自己发笑的滑稽动作。
姐妹间的聚会跟交流因为各自的琐事,说好的各种约也因为这个那个的耽搁一直未成行。自从毕业后,彼此的联系就少了很多。期间虽然有过杨柳成功焕发生机,抓住了大四之后,研究生之前的一场黄昏恋的大喜事,也有杨璐与钱坤拿分手当饭吃三天两头就上演分手大战的小插曲。这些远离了陈鸳鸯生活的事情,只能透过几通电话寥寥数语说个大概。程安安酝酿许久的首个服装展,在曲离时。陈鸳鸯就收到了她央求帮忙的电话。太多事情串联在一起,在如何正确告诉程安安自己已经跟沈俞晔在一起这个事上,又能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陈鸳鸯还没找到最佳时机和最佳办法。她想找好朋友说说,正好,杨璐杨柳也积攒了一大堆话想说,虽然杨柳夸张地要求必须在静安最贵的枫晚亭碰头,她才会出来,且威胁陈鸳鸯带上所有银行卡。狠狠宰一顿的愿望很是强大。听着熟悉的嬉笑怒骂,刚才在苏园悄悄爬上心野的那抹抓不住的感觉也随风消逝。
说好陈鸳鸯请客。最后因为程安安的突然到来,她没有抢单成功。程安安永远这样。在四人出去吃饭等娱乐活动时,她都是那个而且只能是那个买单的人。某一次钱坤不知情买了单,她黑着脸两天,直到杨璐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之后,程安安才恢复正常。程安安眉飞色舞地说着服装展的进展,并勒令她们三个当天必须到场,这样的好日子当然要一起见证,还说也为她们三个准备了惊喜服装。程安安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她这个小小设计师带着三位模特最后登场的画面,想想就很美。程安安宣布完这个消息后,顺手抢了陈鸳鸯手里的饮料,又挖了一大勺冰激凌吃。
杨璐倒豆子一样地述说着与钱坤的第25次分手,第165次吵架,杨柳则乖乖地喝着饮料,眉眼里都带着温情,不用问也知道,她与这个传说中师兄感情发展地很好。只有陈鸳鸯夹着三文鱼,食之无味。她已经许久没见过程安安,如今骤然见到她,万语千言,千头万绪,却说不出一个字。相比两周前,安安眉眼里少了几丝忧愁,整个人明媚又发亮,全身散发着女王气息。刚跟沈俞晔在一起时,陈鸳鸯觉得自己既内疚又无耻,随着与沈俞晔感情的加深,她这丝内疚被沈俞晔浓浓的爱踢出了世界之外,这丝歉意藏的太深以至于平常已经忘记,她也渐渐认同沈俞晔所说,他们的爱情并不是偷鸡摸狗,也没有犯法,理应天经地义。但陈鸳鸯心里还是不舒服,在程安安这样的兴头上,陈鸳鸯又怎么可能将这件事说出来呢?眼下不是机会。
陈鸳鸯没有想到的是,这件她想了很久的事,在不久之后会借由别人的口传到程安安耳朵里。而她们的友情,她与沈俞晔的爱情,又朝着不可逆的方向发展,结果,大家都未曾预料到。
正文、蓦然回首,你成全了我的碧海蓝天
挂在墙上的西洋钟滴滴答答,静静提示着时间流逝。宽旷的客厅依旧冷清,擦地能照出人影的餐桌上摆着经年不衰的几样应景水果,红的苹果,青的梨,黄的香蕉,紫的葡萄,颜色鲜明,却无法掩盖住这空旷客厅里的落寞。仆人们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有小易胜坐在地上捯饬着玩具。听到声响,易胜转过身,见是很久没见到的俞晔大哥哥,他灵活地从地上爬起,摇着颤颤巍巍的身子,伸着手就要抱抱。
沈俞晔被他的表情逗乐,蹲下身,也伸出了手,想想给他一样温暖的怀抱。易胜直挺挺眼看就要撞上沈俞晔,只听一声暴喝,纪婷如同旋风般跑过来,一把推开易胜。小豆丁被这一喝一推,踉踉跄跄就要往后倒,又惊又怕,嘴角一歪,顿时大哭起来。
纪婷牢牢抓住了儿子的衣服,接着连拉带拽将抱住他。小豆丁大哭的表情已经准备好,瞥到自家妈妈一脸阴沉,又给生生吓了回去。他抿着嘴,只敢委屈地一抽一抽,将眼泪咽回肚子里去,不敢哭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模样可怜极了。妈妈说过,最讨厌哭泣的人,又说天天哭的人会长不大长不高,比七个小矮人还要矮。
纪婷将易胜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沈俞晔,说出的话比刀子还毒:“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儿子!”
沈俞晔木然地看着自己半伸进空气中的双手,自嘲地笑笑,缓缓站起,小易用含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说着对不起。察觉到儿子的动作,纪婷的巴掌立刻挥向他的屁股:“让你不听话!不听话!”
小易胜只将头埋进妈妈肩窝里,肩膀轻轻耸动着。沈俞晔注意到纪婷脸上有一道鲜明的巴掌印。清晰的手指印在铺满粉底的脸上,分外分明。沈俞晔抬眼望了望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刚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什么也没说。他径直走过纪婷母子,路过走廊里四面的镜子时。不由抽了抽嘴角,镜子里的男人也抽了抽嘴角。难道自己真是洪水猛兽么?她就恨自己恨到这个地步,连碰一碰小易胜都以为有恶意?沈俞晔走近纪起霖房间时,隐隐听到易晋东的怒骂声中夹杂着易胜惊恐的哭喊声,以及纪婷高分贝的暴怒声。
这就是他一心想要维护的家。家里的每个人,都以一种敌视的眼光看着自己,恨不得永远也不要踏进半步。
沈俞晔望着外公半开着的门,深深呼了口气。才抬腿进去。
纪起霖拄着拐杖站在窗边,地上散落一地的瓷器片,白的瓷,印在灰色的地板上,闪耀出点点柔光。站在门边的赵书泉走了过来,默默地拍了拍沈俞晔的肩膀,示意他好好说话,纪起霖正在气头上。然后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安静地只听得见呼吸声,无形的压力在膨胀。
“外公,我回来了。”沈俞晔首先打破沉默。
纪起霖缓缓转身。脸色平静,一双眼无波无痕,他看了几眼站在眼前的沈俞晔。脸上才有一点笑容缓缓应声:“回来了。”见沈俞晔的眼睛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纪起霖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嗯,休息了两个礼拜,气色好了许多。”纪起霖仔细端详了一番沈俞晔,嘴角弯出一丝勉强的笑。似乎每次回来,纪起霖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将一方背影留给身后的人。
“可外公您。您却苍老了好多。忠叔说您又住了一次院,您的身体?”
纪起霖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的身子我很清楚。不过就是点小毛病,底下的人大惊小怪而已。医院的医生也是,我没病还非要我去检查,到了我这个年纪,有点发烧感冒不是很正常么,要跟他们这些年轻小伙比,当然是没法比了。”纪起霖仿佛精神不济,才说了几句话,就露出几丝疲惫。
沈俞晔赶紧搀着他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纪起霖由他搀着,眼睛里荡漾出几丝慈爱:“听说你去了美国,怎么样,你妈妈心情有没有好些?这次又去了哪些国家?我打得钱够不够?她就是小孩脾气,从小就贪玩,老是坐不住,长大了也是这样,总喜欢到处走走。从前我答应她要一起环游世界,如今这把老骨头是哪里也去不了,我连她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难怪她这些年都不理我,不过小娉去了就当是我去了吧,她看的那些风景,看的那些人,我都可以想象,想象了就觉得我也跟着她去了那些地方,遇到了那些人。从前我没答应过她的,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沈俞晔忽然悲从中来,这些年为了照拂外公的身体,他并未把母亲的实情告知。当然,这也是母亲精神失常前再三叮咛过的嘱托,她在清醒前挂念的,还是生她养她爱她的父亲,只是这一份迟来的醒悟来得太迟太迟,太晚太晚。所谓环游世界不过是沈俞晔胡诌的一个谎言,如果外公知道他最心爱的女儿如今衰败地比他还严重,比他还苍老,呆着疗养中心静静倒数着生命,能过一天是一天,又该如何接受这样的打击?外公一直认为母亲在美国生活的很好,至少比静安好,也把七年前的离开当成曾经许多次的赌气,只是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时间上更长久一些而已。外公心中的纪娉从未长大过,一直活在方心辰去世前,那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不过是后悔遗憾之下的不清醒而已。外婆走了之后,外公就病了,这个病,从心蔓延到身,从未见好过。沈俞晔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将这个谎撒下去,还是该告诉他一切。
纪起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沈俞晔,那眼里有期盼,更有希冀。沈俞晔连悲伤都不敢流露,他挤出一个笑,牢牢握住外公的手,努力平复着心绪:“妈妈在美国很好,这一次去了埃及,晒黑了好多,我们只短暂见了一次,之后她又搭飞机去了刚果。”
“怎么尽去些太阳大的地方,从前她不是很喜欢法国这样浪漫的地方么?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是她的最爱,她曾央求了我很多回一起,但我忙得脱不开身,她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去了。罢了罢了,只要她喜欢就行,太阳大就太阳大把。她不想见我这个爸爸没关系,我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足够。毕竟,她跟你爸爸的最后决裂,是因为我。家藤所谓的‘出轨’,只是诱因,我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年的事。。。。。。”沈俞晔斟酌着词语,纪起霖明显陷入了沉思。
纪起霖脸上终于显现出一点悲戚的神色,他仿佛陷入了长久的记忆里。沈俞晔看着他这张写满了风霜的脸,眼前仿佛浮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爸爸沈家藤把自己扛在肩头,妈妈在一旁拿着衣服,外公早早就出来相迎的场面。那会儿是难得的温馨场面,纪家也是从未有过的活色生香。那时,纪娉和沈家藤的关系有了一点点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