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鱼-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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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可是,经过了一系列的回顾与总结,她想明白了,原来自己有洁癖,还是颇为严重的那种,对爱情也渐渐失去了女子应有的憧憬之心。
在她人生的几段绯闻和恋情里,第一次是初中,高渐飞未经她许可拉了她的手便挨了她一巴掌,之后她还生生洗烂了一双手掌。第二次是高中,又是高渐飞,蜻蜓点水的亲了她一下,又挨了她一巴掌,然后她大哭一场。第三次是大学,对方是有点男朋友苗头的学长,在火车站那样的大庭广众下亲吻她,她的洁癖终于没再发作,然后尝试着两人继续走下去,可惜到最后两人还是发现对彼此是有情而无爱,于是和平分手。
何苾印象里的陈惜墨,一直是个儒雅到极点的人,可能有点倔,却不会冲动。她没想到,陈惜墨会突然的吻她。
那一刻,她的意识基本处于零的状态,脑子里腾起浓浓的雾,眼前也模糊起来,她顿时什么感觉也不清晰了,什么也看不清楚了,什么都忘了,连呼吸都忘了。攫住自己双唇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直到陈惜墨离开她的唇,她才知道喘息。她才知道,原来,她活生生的,与陈惜墨接了吻……原来,她只是太聪明,聪明得有一点点迟钝……如此而已。
想明白过来,她开始感到有一股热气从体内一直烧到脸上,像涅磐的凤凰,终于找到了最终的意识形态。
何苾恢复知觉,略略发颤地抽气……
而陈惜墨,却一脸正经的问她:“你确定你不要脸?”
原来,沉稳如陈惜墨,也有口不择言的时候……何苾终于忍不住发笑。
“笑吧,笑吧。”陈惜墨说正儿八经的说,“能博你一笑,也算我的成就了。”
何苾收拢了笑容,端端看着陈惜墨,问:“我们不会分开了,对吗?”
陈惜墨点了点头。
何苾呵呵的笑,一边笑,一边伸出双手环抱住陈惜墨。
陈惜墨怔了一下,脸上浮起无尽的笑意,侧过脸。
两人脸颊有一瞬的摩擦,细腻的触感传来,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麻麻的感觉在周身游走,那感觉如一盆水中的绿豆,密密麻麻,在两人心中发芽,悄悄的纷纷探头。
天色渐暗,车内发黄的灯光很是柔和,两人的眼中只剩彼此,幽然的眼眸中分别映着自己的一双影子,有某种渴求在升华,紧紧的相拥已嫌不够,不知是谁起的头,终于四唇相接,两舌缠绵。
十年的分离,也许只是为了此刻。
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对方揉进心里。
吻得那样深,仿佛离开对方便无法生存。
……
也许,在很多很多年前,两人便合力挖了一个坑,挖完各走各的路,康庄大道、羊肠小路、独木桥一一走过,各自领略了一路的风景,兜兜转转,两人各是脚下一滑,齐齐掉进了自己有份挖的千年大坑里……也许,再也出不来了。
车外天色不明,车内两个人也渐渐有点神智不清起来,盛夏果然是个惹人烦躁的季节,虽然开着空调,却显得还是很热。
一种没有黏腻感的火热燃起,仿佛有人往盛夏荒原上丢了颗火星子,瞬间已是燎原。
那种火热的触觉从何苾双唇往下蔓延,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似乎要燃烧起来,低回的呻吟声渐起。
陈惜墨大口的喘息,用力的吻过何苾脸上、脖上、胸前的肌肤,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她腰间摸索——何苾穿牛仔裤没有穿皮带的习惯,还真是个好习惯,方便了陈惜墨轻而易举的松开她腰头的扣子。
何苾猛的一惊,一句“你别后悔”莫名其妙出现在她意识里,一股凉意不断的在她脑海中回旋。她一把推开了陈惜墨,脸上红通通的,难得的露出一副低眉顺耳的样子,眼神游移半天,说:“那个——今天,今天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嗯,似乎是个很不错的理由……
陈惜墨紧紧盯着她看,低低的笑,之后凑到她颊边吻住,边下手替她系回扣子,边在她耳边说:“你还没准备好……我等你……”
车窗外渐暗的天幕上,月朗星稀,月儿弯弯,月色皎洁,但城市的天空已然看不到璀璨的繁星,好在北极星一直是明亮可见的。它也仿佛在微笑,微笑着看向城市里那些兜兜转转的恋人,微笑着看向天底下那些去而复返的爱情。
不知道是哪一刻,两人全然恢复了神智。陈惜墨突然说:“香香——呃,何苾,进墨功国际工作,好不好?”
何苾看了看陈惜墨,平静的回答:“不好。”
陈惜墨脑袋一歪:“为什么?”
何苾笑了笑,神情似乎很轻松:“我跟陆离的设计公司有签工作协议的。”
陈惜墨松了口气说:“这不是问题,我出面打声招呼就行了。”
何苾摇了摇头:“不是公司方面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对我来说,言必信,行必果。更何况,陆离在中国的时间不会很长,半路换助理,对他的工作实在不太方便。”
陈惜墨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你一直留在陆离身边,总觉得陆离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何苾笑道:“你想太多了。”
可是事实上,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性格,一样的心思缜密,一样的想太多,一样的想要面面俱到,却往往事有难全。
接下去的晚餐,两人又回到对话无多的状态,静静度过,之后陈惜墨送何苾回酒店,还在路上,陈惜墨的电话就响了不知道多少次,被催得很紧的样子。于是,一抵达成功酒店大门外,陈惜墨放下何苾便急急的原路返回,只在何苾转身离开前,抓住她的手,拉她入怀,匆匆一吻,道了声“晚点给你电话”。
第八章(6)
何苾直接坐电梯回了房间,洗完澡便换了睡衣,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开始冒出一种隐隐的不安的情绪来。
她坐在床沿,抓着手机转来转去,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拨出了电话:“喂,秋凉?”——原来,是打给她在S城的高中姐妹秋凉。
秋凉听到何苾的声音呵呵的笑:“好你个何仙姑,直接就人间蒸发了?我们还猜测你是不是被人贩子拐了呢!一走那么多天半点消息也没有!”
“呸!”何苾笑着啐她,“像你这种弱智级别的,才会被人贩子拐呢!”
秋凉仍是笑,她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讲话总是很认真的样子,所以她不太会讲笑话:“听说,有个女研究生毕业时候在火车上被个男人拐到大山里卖了,她用了好多好多方法去逃跑,三年之后她终于逃出了大山,还带着两个附赠品出来,那两个孩子,大的刚好三岁……”
“秋凉!”何苾打住她说,“其实,我找你是有事想跟你说……”
秋凉顿了一下,木木的问:“你真的被拐了?”
何苾翻了翻白眼,停了许久才小声的说:“我见到他了。”
秋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哪个他?”
何苾喏喏的说:“陈惜墨。”
然后电话里一片寂静,两人的心中,都莫名其妙生出寂寞的感觉。
何谓寂寞,就像她们此刻,寂静得两头落寞。
何苾可以想像,此刻的秋凉,是万千滋味涌上心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秋凉,秋凉。陈惜墨的初恋女友便是她。高中时期,曾有陈惜墨暗恋何苾的传闻崛起了一日,之后旋即因为陈惜墨与秋凉的恋情曝光而不攻自破,那对秋凉而言应该是一段交织着美好与恐惧的短时光,程序不超过一个月,流言不超过一学期,但秋凉因为被校方领导们轮番抓去做思想道德再建设而差点崩溃。可是之后的秋凉仍对陈惜墨念念不忘,就像何苾从陈惜墨身上看到自己的性格一样,秋凉也在陈惜墨身上看到自己的那点“乖”,她总是说,陈惜墨是那种难得的乖。有一次,何苾忍不住了,说:“他那叫闷骚。”乖巧的秋凉白了她一眼,说:“你说的你自己吧?”——也是从那以后,她和秋凉学会在友谊中加入掐架的成分,凡事总要争出个你我她,竟也掐深了情谊。不过,关于陈惜墨的话题,多是秋凉说的多。
也许因为秋凉在何苾面前念陈惜墨,念的次数多了,何苾在有秋凉而无陈惜墨的十年里,对陈惜墨是忘不了又不敢念。
即便此时,何苾还是言语闪烁,欲言又止。
老半天,才听见秋凉轻笑一声,问:“在电视上还是在报纸上,还是——在路上?”
何苾说:“我现在的工作,他们墨功国际是合作方。——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秋凉呵呵笑了两声,有点干,似乎很轻松的说:“墨功国际的三公子,我不认识。我认识的,只是高中同班的那个没什么话,也没什么人注意的陈惜墨。你不用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报纸财经版常常会有;你也不用告诉他我怎么样了,估计他也不记得曾经有我这样一个同学。其实,你根本不必告诉我你现在跟他一起工作,我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了。只是你,既然离开了S城,既然站到了他面前,有机会就再做个好梦,结场良缘吧。”
何苾看不到秋凉此刻的表情,只能把她的话统统当真,心下却还是有点点不安,仿佛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直到快挂电话的时候,何苾想了又想,说:“那个,秋凉。我……”
一向温暾的秋凉这时才咆哮道:“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何苾。你今天怎么了?拜托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何苾咬了咬牙,说:“那个——秋凉,我和他,决定在一起了。”
然后,电话里又是一片寂静。
不过,秋凉很快的恢复了之前的语调:“难怪你会去H市,原来是早有预谋。
何苾神色有点窘:“好吧,我承认我知道他在H市后,有过一点点期待。可是,可是我发誓,我真没想到能遇上他,所以,我没有预谋。”
秋凉笑了两声,说:“逗你的,瞧你急的。谁不知道何仙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是不是才刚决定跟他在一起,就给我打电话了?”
何苾点着头:“呃,你怎么知道?”
秋凉轻松的说:“好朋友不就是用来猜心事的嘛。”
何苾说:“我可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