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公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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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犹豫,脚步有些迟缓,而那串灯笼火光越来越逼近她的所在。
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迎向那边的火光时,忽然腰部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然后她就像在梦中以为自己变成了鸟似的,忽然平地飞起,她几乎要叫出来,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口。
眨眼间,她发现自己已经栖身在一棵大树浓密的树冠之中。
“妳这个小贼,就不怕被拆穿把戏吗?”那声音何其熟悉,虽然不过只是刚刚听过,却让她熟悉得恨不得用刀将他砍成两半。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掰开了那只手,赫然转身,想对身后的人怒目而视,却忘记自己是在树上,一不小心就从树上失足掉下去,幸亏被他一手勾住了腿,倒吊着挂在树梢上。
“你!拉我上去!”她恨不得自己干脆摔死算了,这样吊在树上的样子简直是把脸丢光了。
但是树上的人却很惬意地问:“妳要是想让东辽太子对妳死心,不如就这样让他看见,说不定他就知难而退了。”
“你……混账!”她多年不说的粗话终于忍不住出口了。就算她再怎么想解除婚约,也不愿以现在这个样子见人啊!
上面的人笑出声,手臂一用力,将她重新拉上了树。
她再不敢贸然转身,只得用力扭转脖子,好看清她这个“仇人”兼“恩人”的样貌。
“妳还是别看见我的样子比较好。”那人居然把她的眼睛挡住,修长的手掌贴着她的面颊。
“为什么?是因为你的样子太难看,怕被我看到?”她冷嘲热讽。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我只是为了妳好。因为……看到我样子的女人都会喜欢上我,而我,却不可能喜欢上妳这样的人,公主殿下……”
她的心一沉,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他不是人,是鬼,能看透人心的鬼!
第二章
星光渐淡,月光不见,天空中低低地压来了几重沉沉的黑云。
赵蝶衣不得已打破两人半晌的无声局面,“要下雨了,难道你想在树上被雷劈死吗?”
“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公主殿下也懂得夜观星象?”他的话总是不冷不热,比她一贯冷嘲热讽的口气还阴阳怪气。
“废话!”她斥责道:“我又不是笨蛋,你以为公主就一定没大脑吗?”
“有大脑的公主会深更半夜收拾包裹、假扮宫女,企图蒙混出宫吗?”他的反问很犀利。
赵蝶衣不禁翻了记白眼。“我要是有别的选择可选,当然不会这样为难自己。难道我不想堂而皇之地出去?要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东辽太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至于把自己整到这么惨兮兮的地步吗?”
她越说越气,即使是坐在树梢上,依然忍不住用力捶了一下身下的树干,力气之大,还捶掉了好几片树叶。
没想到身后人冷笑更深。“癞蛤蟆?以你们天雀国现在的情形,只怕很需要那只癞蛤蟆做靠山吧?至于妳是不是天鹅,也有待商榷。”
“你这个人的胆子真是大,居然敢胡乱批评朝政,我倒好奇是谁给你的胆子?”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突然想到了父皇才和她说过的一句话──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要逼我找人看住妳。
莫非,这个人就是父皇派来看住她的人?
“喂,你叫什么名字?”她放低了声音,放柔了语调,为的是缓解与这个陌生敌人的紧张情势。
“公主不必这样低声下气地和我说话,实在有悖公主的本性,让在下听着别扭。不用公主殿下问,在下的贱名也可以相告。在下复姓欧阳,名雨轩。”
欧阳雨轩?她在心中暗暗念着这个名字,发誓定要念它一千遍,早晚将他咒倒楣。不过……等一下!欧阳雨轩?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很熟悉?
她蹙眉深思,忽然又一道灵光闪过──她记起来了!这个欧阳雨轩可是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啊!
传说他是天雀国第一美男子,擅使长剑,轻功卓绝,爱穿蓝衫,女人缘极佳,爱慕他者无数。但他出身神秘,武功来历皆无可考,是天雀国的一位传奇人物。
但是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来到皇宫,和她作对?据她所知,父皇平日并不喜欢和什么江湖人来往啊。
见她沉吟不语,欧阳雨轩问:“公主殿下是听过在下的名字?”
“欧阳雨轩的大名当然是如雷贯耳,本宫就是想不听都难啊。”既然挑明了身份,她索性端出公主的架式来,“既然你认出本宫,怎么还敢对本宫如此无礼?难道不怕本宫叫人杀你的头吗?”
身后欧阳雨轩的笑声简直是放肆。“呵呵呵呵……公主殿下真要杀我的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们皇宫中虽然高手众多,但却未必是我的敌手。”
“你这么有本事就放我下去,本宫不和你计较这次的无礼,让你全身而退。否则如果本宫喊来人,你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公主总喜欢吓唬人,但是我说过,我是不怕激将法的,女人的温柔刀还是冰霜剑都对我毫无用处。我做事向来随性而为,公主还是少动歪主意,妳想下去也容易,但要保证不逃。”
她恼怒的驳斥,“本宫凭什么要对你保证?就是父皇都不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公主若逃了,必然激怒东辽太子,引起两国纷争,到时候兵戈四起,战火纷飞,公主妳不论逃到哪去,都难逃内心的谴责、百姓的唾弃,妳愿意那样过日子吗?”
赵蝶衣皱眉,恨声道:“你们不要总拿什么公主的义务、两国的兵戈来挟制我。当初我流落在民间的时候,谁曾顾过我的死活?为什么现在就要我牺牲自己,去为了那些当初几乎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欧阳雨轩沉默片刻,慢声说:“人不要一辈子总记得对别人的仇恨,开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嫁给东辽太子我才不会开心!”她使劲地摇了摇头。“你放不放我下去?”
“放,当然要放妳,我又不想娶妳,自然不会一直把妳留在树上,只是……下去之后妳要去哪里?离开了锦衣玉食的妳,能过几天平民日子?只靠着包裹里的金银财宝,妳可以过一辈子的逍遥日子吗?外面的风雨妳想过要怎样面对了?”
“传说中的欧阳雨轩,不是个洒脱到了极点的人吗?怎么会这么啰唆,好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她不耐地扯扯嘴角。
他的笑声又起。“好,既然妳这么想下去,那我成全妳!”
突然间,赵蝶衣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他用力一推,她惊呼一声,再次失足跌落树枝,这一次在跌落时她的身体翻转,面庞朝上,依稀看到树梢上一双笑吟吟的眸子,俊逸清亮得如暗夜宝石。
随即好像有光影在眼前一晃,但她的大脑一阵晕眩,全身麻麻的,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听到有人叫她,赵蝶衣缓缓张开眼,身上那阵软麻的感觉依稀还在,但身上被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她轻轻※※了一声,想坐起来,发现枕边是自己的如云秀发,原来不知何时,她的头发已被解开,好像平日睡眠时的样子。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她并没有逃,而是作了个梦?不对!她分明感觉到棉被下自己还穿着整齐的衣服,随手悄悄一摸,果然还是那套宫女裙。
在她身边叫她的人是春兰,一副释然的表情。“公主殿下,陛下已经来问过好几次了,请公主去送一下东辽太子。”
“怎么?他要走了吗?”她的心头涌起诧异的狂喜。
“据说是他国内有要事要他回去处理,所以……陛下他……”春兰又开始嗫嚅起来。
“父皇想怎样?”心头的狂喜被更深的担忧取代,看来事情的真相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幸福。
“陛下他……希望公主殿下能……”春兰咽了口口水,很艰难地说:“能先和东辽太子有一个小的行礼仪式,就算是对方的人了,过几天再启程前往东辽。”
赵蝶衣柳眉倒竖,不顾自己本应该遮掩的宫女裙,推被而起。
春兰虽有应对她发怒的准备,但是看到公主居然穿着自己的衣服,也不禁吓得张大嘴巴。
“公、公主殿下,妳怎么……”
赵蝶衣的美颜早已是一阵青一阵白,双手紧紧互握,心头百感交集。无意间,她忽然觉得袖子中多了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居然拿出来一个小瓶子,瓶子上还裹着一张纸条,用红色的细绳绑好,那细绳分明是她昨晚的头绳。
她疑惑地将那纸条拆下,只见上面写着──
此乃腐骨穿肠的毒药,服下之后百愁皆无,可往西方极乐世界,公主可敢一试?
虽然没有落款,她也猜得出写纸条的人是谁。
欧阳雨轩,他留下这纸条和毒药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才说,如果她逃了,无异于亲手点燃战火,将面临qi書網…奇书百姓的谴责。死,不也是逃避的一种?她不由得站在原地踌躇许久。
春兰不安地催促,“公主殿下,陛下还在等着……”
嫁人是生不如死,不嫁人是求生不得,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错过了昨晚逃跑的最佳时机,她其实已是走投无路。
罢了,天下人都需要她嫁,她就当众嫁了吧!
将那个小瓶重新攥进手里,她说了声,“替我更衣。”
宫内虽然人人都瞧不起野公主赵蝶衣,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美貌。当赵蝶衣身着耀眼的金紫色来到金殿之上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满室生辉。
“儿臣参见父皇。”她盈盈下拜,连身姿语调都与平常截然不同。
赵阐远吃惊于她的转变,却又惊喜于她的转变,亲自走下宝座将她扶起。“蝶衣今天真是令父皇刮目相看啊。”
“闻说东辽太子要走,儿臣特来相送,因为要更衣沐浴、梳洗装扮,所以来迟了,请父皇恕罪。”她嫣然一笑,秋波流转,望向坐在宝座下手方的东辽太子。
只见他虎目灼灼地投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色欲张狂,只是很认真地打量着她,然后依旧露出那口难得洁白的牙齿,笑道:“期期卡卡,米亚拉鲁……”
又来了,这听不懂的熊语。
赵蝶衣暗自皱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