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算命先生-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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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痴,佛经上说的一点都没错,人性很脆弱,贪念、痴念、嗔念一起,就打开了招惹罪恶的大门。《了凡四训》上说过一句话:造命在天,立命在人,福祸无门,唯人自召。所有灾祸都是自己招来的啊。”
“这种局我们也可以做,而且会做得更好!”二坝头突然说。
祖爷摇摇头:“残害忠良的事,我们不做,早晚有报应的。”
“风、马、燕、雀、瓷、金、评、皮、彩、挂,说了四个了,下面呢,接着说!”小六子紧追不舍。
三坝头呷了一口茶,说:“六弟莫急,这就接着说瓷。”
瓷,就是指碰瓷儿的。天津一带流行这玩意,你在大街上走着走着,一个老妇人故意抱个瓷瓶冲过来,然后你俩撞在一起,老妇人倒地,瓷瓶摔个稀碎,老妇人也昏迷不醒。此时老妇人的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乃至孙子重孙子都会突然从周围冒出,哭爹喊娘,大喊报官!此时人群中肯定会出来一个好心人,告诉你对待这种穷人,赶快花钱消灾,否则一旦报了官府,事就大了,你给她几十两银子打发了算了。等你掏空口袋,将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他们后,他们就会背起老妇人离去,说是去看病,实则暗地里分钱去了。
“这些碰瓷的如果真碰到了官家的人,他们怎么办?”六坝头突然问了一句。
“怎么办?”三坝头一抬眼皮,“认倒霉呗!曾经有几个傻货就碰到了在天津微服私访的李鸿章,躺在地上打滚不起来,最后官兵来了,说你们既然不想起来,就永远别起来了!那些人一看大事不妙,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李鸿章的大腿说我们跟您逗乐呢,开个玩笑。李鸿章是随便跟人开玩笑的人吗,直接把这几个鸟人法办了!”
“哈哈哈哈……”几个坝头一通大笑。
三坝头接着神侃:“金,就是指算命先生,也就是我们这样的人;评,就是街头巷尾说评书的,他们为了博得更多的人来听,为了更持久地讲下去,为了多赚两个稀饭钱,往往一个段子能讲上三年五载的,一个很短的故事,他们添油加醋,正史野史,胡编乱造,有的没有的,信口雌黄,目的就是骗得老百姓听得有滋有味,这样财源才不会断;皮,就是卖野药的,葫芦里装着各种仙丹妙药,号称能包治百病,对于穷苦看不起病的老百姓,这都是救命的稻草,对于骗子这就是行骗的法宝;彩,就是变戏法的,西方人叫魔术,一会儿袖子里飞出个鸽子,一会儿头上冒烟,隔空取物,口吐白莲,都是骗人的手法;挂,就是街头卖艺的,一边卖艺,一边卖野药,先用大锤在自己胸口上敲碎大石头,再把刀剑插进自己喉咙,或者单掌开砖,或者油锅中捞铜钱,然后标榜自己气功如何如何厉害,再说这都得益于‘大力丸’,随后就开始买药了,都是骗……”
那一夜,堂口兄弟仿佛在旧江湖中走了一圈,三坝头讲得眉飞色舞,众兄弟听得如痴如醉。后来,这些骗术被一个笔名叫“云游客”的善良之人逐一揭露在北平的《时言报》上,后集结成册,命名为《江湖丛谈》。这位“云游客”就是后来的著名评书表演艺术家连阔如老先生。多年来,《江湖丛谈》中的内容被一再演绎,形成了诸如《蜂麻燕雀》之类的传统相声,并流传至今。
第四章 南京城的风水
刘从云的诸葛军师梦
四更天时,窗外风起,树叶簌簌作响。
山坳里黑压压地浮起一队人马,大约有几百人,慢慢地向祖爷这边摸过来。
负责堂口安全的小六子正带着几个小脚轮流放哨,忽然觉得风中夹着一些其他声响,好像什么东西过来了,他飞身跳上一棵大树,放眼望去:“我的天!”
噌地跳下来,快步跑到祖爷塌下:“祖爷,坏了,坏了,不知什么人,一大队人马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祖爷刚睡下,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叫醒兄弟们,把子弹上膛。”
“是。”
祖爷出门躲在树后往山中看,心道:这么多人,日本鬼子打过来了?不对啊,没听到枪炮声啊,也没听到国军撤退啊。正琢磨对策,小六子又赶过来了,拍了拍祖爷的肩膀:“祖爷,你看身后!”
祖爷光顾着往前看了,一转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山下也来了几百人,被包围了!
几十号兄弟都起来了,端着盒子炮,就等祖爷一声令下。
“难道又是新四军?”祖爷心下道。
祖爷紧张地思考着,而后对小六子说:“靠上去,喊一嗓子。明白?”
小六子点点头。
祖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小六子一挥手,樊一飞几个人跟了过去。“站住!干什么的?”小六子高叫一声。
队伍停住了,静静的,没有声音,祖爷顿感不妙:“六子,快趴下!”
瞬间,枪响了,几百发子弹一同扫来,要不是祖爷喊了一嗓子,小六子几个人就被打成蜂窝了。
祖爷和兄弟们趴在地上,开枪还击。
对方打了一阵,不打了,一个声音高叫:“喷子不敌小黑驴,念短吧,再打清碎了!”
祖爷一听,明白了,真土匪来了——都他妈是黑话。意思是说:你们那武器不行,别打了,再打把你们都弄死!
“并肩子!合吾!朋友踩宽着点!”祖爷以黑话回应,希望能拉近关系。此话翻译成白话是:“朋友,都是道上的兄弟,给条生路吧!”
“招子放亮点!开山立柜洪五爷!”
祖爷一下子明白了:洪老虎的队伍,真的洪老虎来了!
“合吾!合吾!”祖爷大声说,“借地面打尖,撸扣!撸扣!”
对方让祖爷眼睛放亮点,别跟洪五爷作对;祖爷告诉对方,都是朋友,在你的地面吃顿饭,我们缴枪!
说完,祖爷低声对兄弟们说:“子弹都上膛了吧?”
兄弟们点点头。
祖爷看了看大家说:“一会儿把所有子弹都打光。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俩赚一个,明白?”
兄弟们又点点头。
祖爷在诈降,想趁对方麻痹之际,拼死一击。
就在这危急关头,对方又传来一个声音:“那边……可是祖爷?”
祖爷一听这声音好熟悉,谁呢?风太大,听不清,随即回答:“正是在下!”狂风夹着祖爷的声音飘了过去。
“果真是祖爷!”那人大喊一声,随即对周围的人说,“快把枪放下,快放下!自己人,自己人!”
“祖爷,是我,刘从云(即原先西派‘龙须芽’堂口的大师爸,1936年被徒弟秦百川夺了位置)!”那边又喊了一嗓子,逆风而来。
祖爷终于听清了,果真是刘从云的声音。
刘从云跑了过来,祖爷慢慢站起来,两人驻足片刻,紧紧抱在一起。
两边的人都看傻了,这都什么关系啊,本来要拼死一战的,瞬间握手言和了。
“祖爷怎么到这儿来了?”刘从云问。
“刘师爷怎么在这儿啊?”祖爷几乎是同时问出。
“进屋说吧。”祖爷对刘从云说。
刘从云看了看周围的土匪说:“你们在这儿等我。”
原来刘从云自从被秦百川赶出四川,又被大军阀刘湘追杀,无落脚之地,只好硬着头皮到上海找祖爷。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刘从云没办法了,只好请求祖爷帮忙杀回四川。但祖爷那时正忙于和日本人斗法,而且西派动乱,对东派是好事,刘从云师徒闹矛盾,祖爷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否则师徒两人都聪明无比,一旦绑在一起做事,对东派也是威胁。老谋深算的祖爷面对落魄的刘从云,先是好言安慰,又帮忙安排住所,并且从堂口取了一大笔银子供刘从云花销,刘从云感激得老泪纵横。但祖爷迟迟不提帮忙杀回四川的事,刘从云心下无比凄凉,祖爷有借口——自古“江相派”有规矩,祖师爷方照舆立下遗训:四大堂口各司其职,任何堂口都不要干涉其他堂口的内事,否则,“江相派”共讨之。
刘从云觉得祖爷说得也对,后来觉得祖爷是故意不帮。刘从云是个胸有大志的人,一生致力军政,春风得意时手握几十万兵权,常以诸葛孔明自比,如今在上海滩整日吃喝等死,他岂能过这种日子?
后来刘从云自己请辞:“祖爷,老朽不能整日无所事事,虽年过五旬,但人老心不老,还想自己做点事……就此请辞。”
祖爷忙问:“刘师爷要去哪里?”
刘从云笑了笑说:“江相阿宝,落地就能生根,天下之大,遍地是财。但祖爷放心,老朽绝不会在祖爷的地面上活动。”
祖爷再三挽留,还是没能留住刘从云。
“祖爷之恩,永生难报,祖爷保重身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祖爷又拿出许多金银:“刘师爷珍重,如在他乡有难处,请再回舍下!”
刘从云走后,祖爷就开始布局舟山一事。
其实刘从云是留了心眼的,他在上海疗养那段时间就通过上海黑帮打听到了湘鄂土匪的信息。刘从云很有政治头脑,善于观察时事动态。当时中国军阀割据,国共对战,日寇入侵,土匪占山为王,各种势力交织在沸沸扬扬的民国大戏里,群雄逐鹿,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时势造英雄,乱世出豪杰,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伺机而动,相时而发,这都是政治家的本能。刘从云又开始构思他的宏图大业了!
国民党那边是去不了了,无论中央军还是地方军队,老蒋和刘湘一声令下,谁也不敢接待他,去了就是找死!共产党那边更去不了,自己底子不干净,去了恐怕被清算!混黑道也没太大意思,终究成不了大气候!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条路可走:投靠一个大土匪,至少要有自己的队伍,有几百条枪,割据一方,伺机而动!
就这样,跟上海黑帮有军火交易的湘匪洪老虎进入了刘从云的视线。
刘从云来到湖南毛遂自荐,洪老虎一开始对这个小老头并不感冒。后来,待刘从云讲述了自己的光辉历史后,洪老虎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当年辅佐刘湘打败刘文辉的“白鹤先生”啊!
遂拜刘从云为军师。刘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