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算命先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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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轰的一声,“什么?没死?”
四坝头坚定地说:“嗯。”
四坝头口中的“法蓉”,全名叫黄法蓉,是四坝头的前妻。她是阿宝圈里地地道道的“钻”,为人绝顶聪明,能通天地鬼神,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那种“灵媒”!堂口曾有“天机算尽是鬼妹,阎王探事问法蓉”的美誉。
后来,黄法蓉在一次做局中,不幸罹难,四坝头悲痛欲绝,这些事情堂口的兄弟都知道。现在四坝头突然跟我说黄法蓉没死,这让我无比惊愕!
四坝头接着说:“我也是1995年才知道的。是我对不起她……”说到这儿,四坝头老泪纵横,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眼看着就喘不过气来了,我赶忙冲出屋子大喊:“医生!医生!”
四坝头的儿女们也慌忙赶了过来,四坝头昏迷了,此后再也没清醒过来。
两天后,四坝头去世了,死前,他有一阵回光返照,大声喊着:“扎飞手,鲁班口,扎飞牵着鲁班走;牵着走,牵着走,牵出六兽对口游……”
我听得出这是《扎飞秘本》里的口诀,这个15岁就名扬十里洋场的四坝头也曾满怀报国之志,无奈命运多舛,就在他锋芒毕露的时刻,日本人盯上了他,若不是祖爷出手相救,他早就死了。
从此,他跟了祖爷。也是从这开始,祖爷才真正如虎添翼,堂口的日子才真正红火起来。四坝头太厉害了!祖爷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更是祖爷的贵人!他通读《扎飞秘本》后,立马向祖爷指出《扎飞秘本》中的种种不足,祖爷让他创作一些新的“扎飞”手段,他冥思苦想了几日,随即就写出一个一万字的《扎飞新法》,分为道法、天数、气象、西学(物理、化学)、符咒等篇章,将新旧“扎飞”之术做了个集大成,祖爷看后,连连称奇,赞叹不已!
曾几何时,四坝头风华正茂,20世纪30年代,他和他的爱妻黄法蓉紧紧跟随祖爷,他们挑战“梅花会”,摆平“太极帮”,清“中原五虎”,灭“胶东郑半仙”,呼风唤雨,登峰造极!祖爷早期的江山都是他们与二坝头一同打下的!那更是一段壮丽凄美的传奇!
四坝头终于合上了眼睛,而我耳边依旧回旋着他声嘶力竭的呐喊:
扎飞手,鲁班口
扎飞牵着鲁班走
牵着走,牵着走
牵出六兽对口游
鸡不鸣,狗不叫
鬼吃人饭神跳跳
蛤蟆尿,十冬造
红喜白丧无味道
……
夜里,我依旧睡不着,不停地喝茶。四坝头的话只说了一半,如果黄法蓉真的没死,那这事就大了,黄法蓉最初是“越海棠”的女阿宝,在祖爷和江飞燕的主持下,四坝头与黄法蓉喜结连理,成了夫妻,黄法蓉是唯一一个既精通《越海棠风相札记》又精通《扎飞秘本》的女阿宝,南派和东派的核心秘籍她都掌握了。祖爷死前,曾把这两本书都烧掉了,但书是有形的,思想是无形的,如果黄法蓉还活着,那罪恶的种子还会不会播撒?黄法蓉现在到底在哪里?
还有,四坝头说祖爷骗了他,也就是说祖爷明明知道黄法蓉没死,却故意说她死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正思考间,突然听到咚咚的敲门声,这么晚了,谁啊,我披上衣服,一开门,吓了我一跳,“祖爷!”
(全文完)
第一章 始于唐朝显庆年间的诱鱼大法
我见到了祖爷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我知道,可祖爷死了46年了,我刚才却明明看到了他!我吓得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摔倒,站稳身形后,眼前的黑影不见了!我的汗都出来了,左眼皮剧烈地跳动,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布满全身。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坊间都这么说,但依我的经验,甭管哪个眼跳,好像都没好事。
古人留下来的这套关于眼跳的吉凶占算方法很诡异,算命先生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核对,首先要分清左眼、右眼,左为阳,右为阴,然后要看跳的时辰,是子午卯酉四正时,还是申寅巳亥四偏时,还是辰戌丑未四墓时,口诀有云:十二时辰十二宫,五行八卦藏其中,子午卯酉多饮食,申寅巳亥灾祸至……
年轻时在堂口混日子的时候,我们曾用这种方法吊过狍子,号称“心易断”,什么眼跳、肉跳、耳鸣、耳热、掌痒等,一切非正常的生理活动,都可以借以推算吉凶,以至于有些傻狍子就因为大清早多打了几个喷嚏就要跑来问一问吉凶,对这种精神病一样的“一哥”,你不骗他都对不起他爹。
我失魂地回到屋里,看了看表,刚好午夜12点。清明刚过,夜半交子,该不会真的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妻子也被我吵醒了,拿了一件毛坎肩走过来为我披上,“还不睡?”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祖爷……就站在门外。”我愣愣地说。
妻子望了望漆黑的窗外,她从小就胆子大,也不害怕,笑了笑说:“老头子,你看花眼了吧,四爷刚去世,你又想起了‘江相派’吧……”
听妻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可能那是幻觉。
“睡吧。”妻子关切地说。
下半夜,起风了,风刮得很大,鬼哭狼嚎般地肆虐在城野间。我蜷缩在被子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事要发生。
横竖睡不着,望着妻子熟睡的脸庞,内心不禁一阵发酸。这个陪我走过大半生的女人,无怨无悔地嫁给我,几十年来,就这样陪着我、伴着我,从一个小姑娘,到中年妇女,慢慢地头上有了白发,我们都老了,这就叫人生吧。
我侧了侧身,把手抚在她的发间,忽然感觉一阵心疼。我突然想到了死,人总有一死,祖爷死了,四坝头死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七十不保年、八十不保月,说不定哪天也会死,死后去向何方,下辈子还能不能再遇到这位姑娘,会不会再遇到“江相派”,遇到祖爷,遇到我那一群兄弟?我紧紧地把妻子揽在怀里,思绪飞回那往昔的岁月。
1966年“文革”开始后,镇上开始搞批斗,第一个被批斗的是镇上的一位老先生,他是镇中学的校长。造反派称他为臭老九,开批斗会,让他坦白,他说没什么好坦白的。结果一个小子上去就扇了他两嘴巴子,然后薅着他的头发,说:“你要向大家认罪!”老先生就是不低头,那小子气急败坏地脱下鞋来抽老先生的脸,抽得鲜血直流。
那小子外号叫“二板子”,因为小时候学过几天打竹板,便得了这个绰号。二板子胆子很大,有段时间镇上的人纷纷议论后山的坟地里经常冒鬼火,还有人傍晚看到有山狐狸托着火球来回奔跑,弄得公社的社员一到晚上都不敢去后山。结果这小子从民兵连弄来一颗手榴弹,晚上跑到坟地,看到果真有蓝色的火光微微冒出,大骂一声:“你妈的!”直接将手榴弹投进坟窝,嘣的一声,火光四溅,尸骨散了一地。
当时人们对科普知识不太了解,其实这鬼火就是人下葬后骨头里的磷化钙与周围的环境发生反应变成的磷化氢。好多坟年久失修,磷化氢一旦从地壳冒出暴露于地面,就会发生自燃,夜色下,蓝火幽幽,人们误以为是鬼魂在作祟。
后来那小子又将魔抓伸向老先生的大女儿,号召大家批斗“破鞋”。老先生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因为死了丈夫,后来又找了一个知青谈恋爱,结果便被扣上“破鞋”的罪名。“搞破鞋”是要游街的,将两只鞋用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胸口再挂一个大牌子,上写二字:“破鞋”。
这女的被连着游了两天街,在众目睽睽下丢尽了颜面,回到家洗了洗脸上的唾液和污渍,穿上自己出嫁时的衣服,趁父母都睡了,自己在屋里上吊自杀了,等家人发现时,早就没气了,舌头吐出老长。
老先生两口哭得死去活来。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得知这女的上吊后,镇上的人都沉默了,再也不愿意听二板子忽悠了。革委会也及时发表声明:要文斗,不要武斗!不要闹出人命!但二板子却没有丝毫内疚,叫嚣着说:“革命要彻底!这种破鞋,早就该死!”
老先生一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园,如今落得这般结果,实在让人心疼!给女儿下葬那天,晴天中突然响起一声霹雳,乌云如墨般从东南涌起,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这场雨像是赶赴姑娘悲凉的葬礼,又像是姑娘在空中悲伤地哭泣。
后来的一件事,更让整个事件蒙上神秘的色彩。
有几个在城外烧砖的工人,夜里下班回来,总看到这姑娘的坟头有人影晃动,还听到有人在哭,一连几天都如此。后来几个胆大的社员白天去坟地勘察,也没发现什么,但一到夜里就会出现人影与哭声。
二板子得知这事后,愤愤地说:“老子才不信呢!活着我都不怕,死了你还能把我怎的?”
又过几天,有天晚上,二板子吃过晚饭刚要睡觉,听到有人敲门,二板子问:“谁呀?”
门外没人回答,依旧是咣咣的敲门声。
二板子披上衣服,出来开门,开开门刚把头往外一探,感觉有个东西从天而降,缠在他脖子上,他吓了一跳,借着灯光一看,竟然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他认得这双鞋,是挨批斗的那个姑娘生前穿的,他吓得脸色苍白,大叫:“有鬼!”
第二天人们纷纷议论,那双鞋已经随姑娘下葬了,好多人都看到了,肯定是姑娘的冤魂来找二板子了。
人们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良心发现的阿宝导演的。
那是姑娘死后一个星期的晚上,我正要睡觉,忽然听到微弱的敲门声。这么晚了,能是谁呀,出来开门一看,是挨批斗的老先生。我吓了一跳,在当时那种环境下,这种挨批斗的人大家都不敢接近,生怕引火烧身。
我朝老先生身后看了看,没人,便把他让进屋里。
老先生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说:“我听说你以前给人算命,你能不能……”
我一听脸都吓白了:“老先生可别瞎说啊!那都是我年轻时犯的错,我已经被改造过了!那都是封建迷信!我现在坚决跟封建迷信做斗争!”我以为他要来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