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探案之九连环-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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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有办法对付那白痴孩子?”敕铎可汗慢悠悠问道。一边上下左右细细打量着李元芳,脸上竟浮起微微的笑意。李元芳双眉一耸:“你是谁?”“突骑施敕铎可汗。”“哦。”李元芳向敕铎点头致意,直截了当地道:“可汗何不让我一试?如若不成再杀我,你们也不损失什么。”“嗯。”敕铎脸上的笑意更深,果然好胆略。他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么就不要浪赞时间了,请吧!”
李元芳自高台之上一跃而下,径直向敕铎走去。敕铎右手扶稳腰间佩剑,似笑非笑地望着李元芳。就在李元芳走到铁门前几步之遥。敕铎突然抽出佩剑,直指李元芳,厉声喝道:“给我杀了他!”
王迁本来在旁边发愣,听到敕铎这声号令,连忙率小队一拥而上。将李元芳团团包围起来,但又拿不准敕铎的真实意图,正迟疑着没动手,敕铎再次低喝:“没有听见我的命令吗?!”“是!”王迁再不敢怠慢,朝身后一摆手,五名突骑施猛汉率先跳入圈内。
李元芳也从腰间抽出钢刀,用力握紧,一边环顾周围那五个横眉怒目的壮汉,神情愈发显得从容。敕铎冷眼旁观,心中也不觉暗暗称奇,于是不等王迁发令,敕铎自己就一声怒喝,好像晴天霹雳般,将那五名突骑施战士炸得哇哇直叫,从各个方向朝李元芳猛扑,。李元芳不慌不忙,将手中钢刀挥舞成一团迅疾的银雾,无形的罡气比刀锋还要锐利,瞬间就把五个突骑施战士逼得近也不是、退也不能。
那五个人哪肯在可汗面前露怯,继续大吼着拼命前冲,观战者只见一片刀光剑影、眼花撩乱中,一道黑色的闪电左横右挡、旋转飞腾,低沉的怒叱伴着金戛玉声,再看那五名突骑施武士接连摔出圈外,倒在沙地上就顿无声息。旁人忙上前查看,发现他们都被砍中要害,俱已气绝身亡了!
圈中之人缓缓收势,竭力平稳急促的呼吸,顺着刀尖淌下的鲜血,把他脚边的沙地染成赤红。李元芳端平钢刀看了看。长吁口气道:“削铁如泥的宝刀,才砍了这么几个人.居然卷了刃,突骑施人的骨头还真够硬的!”他抬眼望向脸色铁青的敕铎可汗,又慢悠悠地道:“很久没有这么过瘾地杀人了。”赤裸裸的悲哀和冷酷在他沙哑的嗓音中,交织出森严的力量,竞让敕铎都听得毛骨悚然。敕铎把头转向王迁,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上!”
王迁早吓得面无人色,捏着佩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一般,可再不情愿,敕铎黑沉的脸容还要可怕,王迁只好一步步往李元芳挪过去。好不容易来到李元芳跟前,王迁咬矛举起佩剑,'。。'一招飞雨落花直袭李元芳的面门而来,那李元芳不躲也不闪,迎着剑势举刀就剁,王迁哪里见过这种砍瓜切莱似的打法,惊得大叫起来,却已来不及撤回兵刃,刀剑生生相碰,裂帛般的脆响不绝于耳、刺云破雾。才过十来招,王迁的佩剑就在弥漫的沙尘中脱手而出,人也失去重心,踉跄着扑倒在地,李元芳跨前一步,冰冷的刀尖抵上王迁的后脖领。王迁双眼一闭,却听到背后响起冷漠淡然的话音:“此人背主求荣、不忠不义,杀他会脏了我的刀。可汗既然看他不顺眼.就自己动手吧!”
李元芳真的撤回了刀。王迁先愣了愣,随即手脚并用朝敕铎可汗爬去,边爬边嚎:“可汗,可汗,您饶了小人的性命吧!可汗,就算这李元芳能让安儿找出暗河的入口,庭州城里面翰海军的布防还是小人最清楚啊!可汗!小人一定将功折罪,您就留下小人一条狗命吧!可汗!”敕铎鄙夷地朝他的头顶啐了口唾沫,当胸飞起一脚,王迁被踢得在沙地上滚作一团。
“可汗方才说了不要浪费时间,可自己却一味地迂回试探,未免叫人不解。”听到这话,敕铎利刃般的目光再度投向对面那个瘦削的身影,微微点头道:“李元芳,你是叫李元芳吧?我想试探就试探,自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李元芳挑了挑眉尖。脸上波澜不惊。
到了此刻,连敕铎也不得不对李元芳心生期待。两番试探让他确定,李元芳绝非愚勇,也不是王迁的共谋,敕铎决心让李元芳试一试,否则这费尽心机的沙陀碛之役就只能功亏一篑了。
敕铎缓缓抬起右手,再次道出:“请!”李元芳正要迈步,“慢着!”敕铎指了指他手中的铜刀:“你就不怕这东西会吓着那个白痴小儿?”李元芳淡淡一笑:“他倒不会,被吓到的应该是你们……”手一松。钢刀悄然无声地落入黄沙,随即,他目不斜视,大步迈入铁门。敕铎及王迁等人紧紧跟上,玄铁大门缓缓合拢,粗砺的“吱呀”声响起,那只啄食死马的秃鹫被惊得腾空直上,伊柏泰外的沙原重陷沉寂,时光静凝,宛如洪荒再临。
第三卷:碧血黄沙 第二十六章:决胜(4)
李元芳上一次进到这木墙之内,还是初到伊柏秦,由老潘带领着粗粗看过。当时木墙内大片空阁的沙地上,只矗立着五座砖石堡垒,除外再无一物。但是今天,这片沙地上被全副武装的突骑施士兵们站得满满的。李元芳一眼就看见尽头那座最小的砖石堡垒下,蜷缩在沙地上的一个幼小身影,他皱了皱眉,快步朝安儿走去,眼睛的余光却迅速地把沙地内的情形扫了个清清楚楚。
当初武逊和李元芳设计蒙蔽老潘,夺取伊柏秦时,二人曾经商议过,在木墙之外的队正营房外设有伊柏秦地下监狱的两个出入口,并不利于管理。因此,武逊在杀死老潘,控制伊柏秦以后,就把位于木墙之外、队正营房两侧一左一右的入口都堵死了。老潘曾经一口咬定地下监狱在木墙内没有出入口,但李元芳让韩斌悄悄探查过,证明五座堡垒中的四座稍大些的堡垒,都设有可以开启的铁门,而这五座堡垒作为地下监狱的通风口,又均有通道与地下监狱连通,因此后来武逊干脆将其中三座堡垒的铁门也一并堵死,最后只留下靠近木墙大门口的一座堡垒的门,作为整个伊柏秦中进出地下监狱的唯一入口。
李元芳在赶来伊柏秦的时候,并不清楚敕铎他们的真正阴谋,但是根据武逊临死前的嘱托、方才王迁情急之下的一番话语,和现在这密密麻麻遍布木墙之内的突骑施士兵,他的心中豁然开朗,一切仿佛都被条暗暗的线索串连了起来。他想起在刺史府关押犯人的小院中,神智昏乱的裴索云在他怀里一遍遍地说着:“安儿......伊柏秦......暗河......神符......”李元芳心有所悟了。
哭得迷迷糊糊的小安儿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他赞力地睁开眼睛:“娘......”可是立即又失望地扁起了嘴,怎么不是娘,不是娘呀!安儿在李元芳的怀里挣扎扭动起来,他才不愿意被这陌生的男人抱着。李元芳的额头上微微渗出汗殊,如果这孩子不肯听话。别说救人无从谈起,他二人恐怕立即就要一起丧命。李元芳竭力稳住心神,轻声唤着安儿的名字,把小孩抱得更牢些,不想让敕铎等人发现异样。
说也奇怪,当李元芳把安儿紧紧贴在胸前时,那烦躁不安的孩子突然平静下来。脏兮兮的小脸一个劲地往李元芳的胸口钻,嘴里还喃喃着:“娘,娘。”李元芳先是诧异,随即恍然大悟,从他被汗水湿透的衣襟里面,一股清冽苦涩的幽香正轻盈溢出,李元芳俯首深吸口气,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谁说安儿是个痴傻,不,这是个多么聪明的孩子啊,竟能一下子就分辨出母亲的气息。
看到安儿停止哭闹,乖乖地依偎在李元芳怀中,敕铎狠狠地瞪了王迁一眼,便走到李元芳跟前,傲慢地问:“李元芳,你知道我想要这孩子做什么吗?”“愿闻其详。”敕铎冷哼一声:“据说这白痴小儿识得伊柏泰里的地道,通往沙陀碛里的地下暗河,你知道吗?”李元芳扯了扯嘴角:“既然你都清楚了,还问我干什么?”“很好。”敕铎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李元芳站着不动,敕铎目露凶光:“怎么?”李元芳平静地道:“可汗,我帮你是有条件的,你必须先答应了,我才会做。”“哦?”敕锋若有所思地看着李元芳:“我刚才听到你说了,你是想事成之后,带着这孩子离开。”“是的。”敕铎微微摇头:“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但那不过是一句话。你就真的相信?”李元芳望定敕铎:“我没有选择,可汗你也一样。在我看来,突骑施人是言而有信的真汉子。我要的就是可汗的一句话。”
敕铎沉默半晌,慨然允诺道:“好!李元芳,我很欣赏你!没错,你们汉人常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惜我看来看去竟没有看到一个君子!好吧,李元芳,今天我敕铎就做一次君子,给你这句话,事成之后一定会放你和这孩子离开,如违此约。人神共弃!”
李元芳点点头,抱起安儿就朝唯一敞开着铁门的堡垒走去。进入堡垒,一个硕大的洞口袒露在堡垒中央,宽阔的台阶深不见底,台阶两旁的泥壁上隔一段就点着盏油灯。李元芳记得上回从木墙外的入口进入地下时,巷道非常狭窄。如此看来,这里才是正式的入口,墙外的入口明显是后来补挖的。慢慢拾级而下,周围越来越暗,油灯的光芒刚刚可以照亮前后几步的距离。安儿倒一点儿不害怕,两只胳膊紧紧楼着李元芳的脖子,转动着明亮的眼睛四下乱看,李元芳张开手掌护着他小小的脊背,一边尽可能地仔细观察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标记,就这样走了百来步,台阶到了尽头。
转过弯,面前是一片李元芳曾经见到过的地下监房,和上次不同的是,现在监房里面空空如也,空荡的监房顶上泥灰大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