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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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兴订下的包厢里,金丝楠木的巨大门框也显示着无与伦比的气派,地上铺着天鹅绒地毯,灯饰也是英国皇家的宫廷式样,李大帅估计这个包厢是给国家领导人级别设置的总统套间。
巨大的包厢里还有几位垂手而立的开高叉的旗袍美腿女侍,以及一个巨大地酒柜,四周沙龙式真皮看座上铺着华贵的皮草,秩序安排的错落有致,最里头还有一个封闭的包间,看来是用作小憩的。
李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对几位女侍侧了侧头,再一指金丝楠木的门口,她们立刻善解人意的一起退出了包厢,又乖巧的无声无息地掩上了大门。
“知道是什么事吗?”水仙儿来到酒柜,抽出一瓶年份最久的葡萄酒。黄兴订下这个总统包厢,约见李想确实蹊跷,特别是他们白天还摆了李想一道。
“啵”的一声,价值几千块大洋的名贵红酒被水仙儿开启。
“我哪里知道!”李想拍拍额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我估计这一次我们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水仙儿停下往玻璃酒杯倒酒的手,脸色绷紧了。
“你不知道,今天元帅府的宴会上我又打人了。我得罪了顾忠琛,得罪了汪精卫,还把宋教仁和黄兴气得不轻。”李想的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我把上海滩立宪会和革命党能得罪地全得罪了。”
“你不会揍了黄先生吧?”宋缺吃惊的看着自己的老板。
水仙儿一双美目流连,也吃惊的关注笑不出来的李大帅。
“不是。”李想说道,“打的还是顾忠琛。这家伙,长的就欠揍。”
“这算什么麻烦。”水仙儿白了李大帅一眼。
“我……”李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话出口,重重地叹息一气。
李想还在唉声叹气,包厢大门就被推开了,革命前辈黄兴走了进来。
黄兴居然连通报也没有通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这让大酒柜上倒酒的水仙儿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宋缺手里捏着一只空酒瓶,一瓶滟红的葡萄酒刚被他一口吹干,这种像果汁一样的酒他,他千杯不醉。酒汁沾满了他的络腮胡子,红的就象血。面对突然出现的清季革命第二人,他一点也没动静。
李想示意宋缺这个粗胚,和自己起身相迎。黄兴立刻举手制止了李想起身准备行礼的动作,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
“全部退下。”黄兴又挥了挥手,让四位随侍身边的革命军战士退出了包厢。
无疑,黄兴是一个极其守时的人,元帅府卫士通报李想就曾明言,黄兴会在半个钟头之后单独接见他,墙边的座钟半个钟头刚过,黄兴准时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英雄出少年。”黄兴开口说了一句心里话,满是赞赏的打量年轻的过分的李想。抛开思想的分歧,他真的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
“我也没想做英雄,完全是时事所造。”李想假惺惺地说道。
“关于你在武昌首义的功勋,以及光复武汉三镇的传奇战斗,我了解事情的真像之后已经迟了,武昌举义爆发之后,清政府将你的消息封锁的很彻底,而我和遁初到武昌之后,武昌军政俯正由黎元洪与汤化龙把持,所以听到的也都是关于你桀傲不驯,嚣张跋扈的负面新闻。我们当时都被蒙蔽,你也没有和我们主动接洽,才会有汉口不愉快的事情,希望你能见晾。”黄兴接过水仙儿递过来的酒,“如果不是谭人风在武昌首义这段时间对你做了详细的调查,或许我们还会对你一如既往的误解。”
“黄先生是同盟会代理总理,日理万机,哪能下面每个人都能了解。”水仙儿很圆滑地说道。
“我和谭人风老先生很久就认识了,当时宋教仁先生也在,那时候陈作新还在武昌新军,先生正准备联合哥老会策划萍浏醴举义。”李想则是笑了一笑,想起在黄鹤楼的陈年往事。
李想虽然认识的大人物不少,但是自己资历还是太浅,不然也不会在武昌首义之后主动拉着一支队伍推出武昌权力角逐。如果不是打湖北保卫战之前后,《人民日报》铺天盖地、刻意的宣传,以黄兴的尊贵,显然没有半点可能会知道一个小小的李疯子再为将革命进行到底,做出多大的牺牲?
因为李想知道,英雄不是时事造出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宣传吹出来的。如果没有自己的机关报《人民日报》作为口舌宣传,李想的形象绝对不会是传奇英雄,而应该是食人的魔头,凶残的疯子!民国初年的白狼不就是被妖魔化的一个悲剧。即使有《人民日报》帮助宣传,李想的形象还不是被挂上“疯子”的头衔,如今在京城,他的名字足以吓唬住小儿夜哭。革命党人本来在深受《七侠五义》影响京城老百姓传说中,就是红眼睛绿眉毛的江洋大盗,而李想的凶名,无疑是现在最响亮的那个。
“我看到你金鹰卫的武器装备,很精锐。”黄兴淡淡一笑,很欣慰的样子。
李想得意忘形的一笑道:“这不算什么。”
“也就是说,你除了已经展现出来的实力之外,还有暗藏着的实力是不是?”黄兴狡黠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五章 革命尚未成功
“我从不隐瞒自己,您也不需要拐弯抹角套我的话。”李想一阵得意忘形的大笑,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的有多蠢。有句话叫财不露白,同盟会是出了名的伸手要钱党,今天宋教仁没有找他要到钱,黄兴亲自出马,难道是来要钱的?想到这里,李想脑门的虚汗刷刷刷的冒出来。
“你太张扬了,谁都看出来了。”黄兴摇摇头,又说道,“组建南京临时政府,碰到的最迫切、最严重,也是最棘手的问题,就是财政问题,此时,国内有可能筹得现款的渠道如关税、盐税、厘金、田赋等,有的已被列强控制,有的则一时无法征缴。而各地战事不断,军费耗用惊人。内无存储,外无支援,又无法贷款。这也是我极力拉拢立宪派的原因,我期望能够借助于立宪派的声望、实力和经验来为新政府缓解财政困难,但立宪党人对此并不积极。但是组建临时政府的运转要靠资金维持,现在仅汇集南京城下的军人总共有三十万人之众,一旦无饷可发的话,士兵随时有扰民之事发生。这一切使我更是不得不考虑采取一切可能的非常措施,以缓解南军这种紧急状态。”
黄兴不开口则罢了,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黄兴这么说,摆明了说革命军无力北伐,或许连南京临时政府的建立都困难。
李想一下子有点懵了,他做梦也想不到黄兴是这么的直接,比起宋教仁还要直接,耶做梦也想不到黄兴是这么悲观,比鼓吹北伐亡国论的汪精卫还要悲观。但是,黄兴不可能是这样的人?那么就是另有图谋了。
“先生,你给出的消息实在是有点震撼,这些内幕没有给我们知道的必要。”李大帅苦笑道,他已经想通了,这个话题明显就是个圈套,黄兴哭穷,还不是在打汉口钱袋子的主意,他不想往里钻。
“没什么,你的实力已经有这个资格知道这一切了,事实上,这些东西也不能算是什么核心机密。或许在你眼里是机密,但是在我们同盟会最高层,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大秘闻。你知道状元公张謇做的预算,临时政府一年的军费需要多少?是五千万两!你知道中央行政及外交经费至少需要多少?是三千万两!你知道加上其他支出,一年的财政支出需要多少?是两亿两!但眼下海关税只有三千万两,两淮盐税仅一千万两,除此无其他进项,而这些钱,还都在四国银行的洋人手里。外省除江苏、浙江、广东稍有盈余补贴南京外,其他各省各自截留税收之外,尚且不能自足。可是说,临时政府只要一组建,就要面对巨额赤字。”
黄兴轻轻摇晃手里的一杯酒,眼神掠过一脸戒备的李大帅,又说道:“李帅,你不要有什么担心的,我不是对你截留湖北税赋不满,也不是想要伸手找你要钱。即使收得湖北一省税赋,对于中央财政也是杯水车薪。何况湖北是全国最激烈的战场,连番大战也造成民生凋零,汉口孝感两城,烟火万家,均付咸阳一炬。战后种种,也够你头疼的了。”
李想支吾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稚腹。李想觉得自己实在没话说了,没想到黄兴前辈的胸怀如传说的一样。
“革命首义是湖北,革命战斗最激烈的是湖北,战后最先恢复秩序的还是湖北。以前我看得入眼的年轻人就是汪兆铭,现在要加上一个你。”黄兴的眼睛看住了李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现在有个外号是李疯子,好多人把我当疯子白痴。”看到革命前辈这么捧高自己,李想倒是挺不好意思的,有点忸怩。不过想起和大汉奸汪精卫排名,又有点恶心。但是不可否认,这个时候的汪精卫确实是天王巨星般的存在。这样又从侧面反应,李想也同样属于天王巨星,这又使他不免沾沾自喜。
“天才往往都是疯子!”黄兴和煦的一笑。
“感谢您的夸奖。”李想被这一夸,也有点飘飘然了。
“不过,你虽然能在湖北打败北洋军,但值此天寒地冻之际,欲兴兵北伐,只恐未易成功。”黄兴淡淡一笑,“北伐只会导致战祸愈演愈烈,其影响所及,足以覆亡中国。你想啊。首先,战端一开,金融骤滞,外债期限,迫于燃眉,且南北多一次战争,人民多一番涂炭,即经济界多一层损失,农工商贩,常陷于不确实之地位,精华既耗,元气大亏,此战事之影响于经济者。另外,各省盗贼蜂起,已经有人假革命之名义,扰乱治安,因为战争,农事失时,哀鸿遍野,闾阎涂炭,民不聊生,民军本欲弭乱,而适所以召乱,此战事之影响于生计者。其次,各列强阳号中立,阴主干涉,如接济军火,灌输外债,助拿租界革党,占据海关税权,且各处陆续进兵,以图有所劫制,前日已闻蒙藏预独立建国,而滇辽有列强滋生事端;而日本政府之愤言,其心尤为叵测,瓜分之祸,逞于目前,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