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4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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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如此,”李想皱眉道,“我可以同意袁世凯可以参加大总统竞选,但是能不能选上,没有谁可以保证!”
孙中山起得无话可说,但是李想有话说,还有很多话说。
“袁世凯得到外国列强的信任,能统一全国和确保民国的巩固。”杨度终于开口。
在这个半殖民半封建的近代中国,列强的意志可以轻易左右中国内政,革命党人迫切地希望得到列强的“承认”,以为如果得不到它们的承认,新生的共和国就难以生存,这是当时在革命党人中较为普遍的心理。可是列强对这个新生的“民国”偏偏不予承认。所以东西列强拒不承认南京临时政府,和不给临时政府以贷款,不但给孙中山以很大的压力,而且也打击了孙中山在革命党人中的威信。
“外国列强是你爸爸,中国的事情需要他们指手画脚!”李想冷笑道,一句话不知道壹死多少人。革命党人从鼓励袁世凯反正,到确立袁如反正即举为大总统的方针,是由当时的历史环境所决定的。这个历史环境,是由各种因素所构成,并有一个形成和发展的过程。在各种因素中最主要的是列强对袁世凯的支持,革命党人极为害怕列强的武力干涉,认为“举袁”可以“杜外人干涉”,顺利地建成民主共和国,并尽快取得列强的承认。东西列强在中国的公使团,及其舆论工具,一直都在放出袁世凯是“有力人物”,“非袁莫属”的空气,为袁世凯大造舆论。东西列强的这种态度,一方面直接给孙中山压力,一方面则给当时主张妥协的人以有力的借口。李想一定要扭转他们这种俱外的思想,无法扭转,嘲笑也成!
“袁氏志在必得元首一席,方肯逼使清帝退位,否则挥军直下,夺回武汉,收复南京,我方新败之余,且强弱悬殊,势终不敌。毋宁忍痛退让,犹可假手以推翻满清政权。”汪精卫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叁民主义,具体措施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如果袁世凯推翻清室,赞成共和,就是民族民权主义的实现。至平均地权的民生主义,则在共和政府成立后逐步实施。因此为争总统而延长战争,并不是革命的目的。”
汪精卫一袭话正说到众人的心病上,都觉得没味儿。
李想心眼最多,冷笑道:“袁世凯想要夺回武汉,收复南京,还欠缺一副好牙口。”
“退让求和,即示人以弱,”孙中山到底忍不住了,“秉着吾党牺牲精神,有进而无退,即使弄到最后关头,亦宁为玉碎,不作瓦全,何必向敌人屈服。”
汪精卫以计不得逞,忿然作色,厉色扬言道:“然则先生岂欲作洪秀全第二,据南京称帝以自娱,违背驱除鞑虏之誓言。”
孙中山听毕,勃然变色,他走的洪秀全边角革命的路线一直被党内同志戈病,如今汪精卫比出这么一个难题,气得嘴角乌青,真是被骂得无言以对。
李想面不改色道:“太平天国洪秀全没有走通的路,我们一定能走通。”借用伟人的话,这辈子不信邪,而成败全由之。
汪精卫不凉不酸一笑,根本不理李想,只是对孙中山说道:“此次他据优势,固适可而止,自愿回军逼走清廷,乃是北方对我屈服,并非我向他求和,将来后世自有公论。先生若非为自计,何不效法尧舜,犹胜于征诛而有天下之汤武,又可免陷太平天国之覆辙。我以为此乃面面俱全之策,不可预存成见,以误大局,先生以为然否?”
孙中山听了,一股悲凉之感油然而生。这件事充分说明了革命军中许多人还只知一个民族革命而不知其他,以为只要推翻了满洲皇帝,中国的一切问题便都解决了。革命意识浅薄得可怜。同时也充分说明革命阵营中原本存在的山头派性,将会随着暂时的胜利而愈加明朗对立,即将诞生的中央政府会很难有一个统一的意志,统一的行动。杨度所分析的军事财政两方面南北力量悬殊也是实情。一个决定已在孙中山的脑子里慢慢形成了:让位给袁世凯,用武昌起义和十四省独立来换取满洲皇帝的退位也是一个重大的胜利,真正的民主共和再靠尔后的斗争来获取。
他一顿夹七夹八、不凉不酸的话,似褒似贬似挖苦又似激将,说得孙中山无法应付。良久,胡汉民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兆铭弟说到这份儿上,先生也曾说过,‘谁能推倒满清我就让位给谁’,难道忘记当时承诺?”
“将军”将到这一步,孙中山也是无可奈何,干笑一声断然对张謇说道:“我同意统一党的意见,只要满虏退位,我就把临时大总统一职交给袁慰庭。”又转过脸对杨度说:“烦你也给袁慰庭拍个电报,一是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他,二是请他转告冯段等北洋将领,要以国家和百姓的利益为重。中国的出路只有民主共和,舍此之外别无前途!”
李想不禁神色黯然,心中叹息道:“竖子不足与谋!”
第三百六十三章 革命就是暴动
黄昏,金鹰卫三百猛士的队伍从南京下关码头登上了楚观舰,他们此去的目标是长江上游湖北武汉。那一天风寒雨冷,李想和水仙儿站在月台的一边,身边是经过的背着行李,扛着枪的士兵队伍。
李想和水仙儿背对着长江滚滚如怒的江水,向着南京城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除了城市徐徐虚亮起的零星的灯火之外,他们看见的是一个空旷而宁静的黄昏,和破碎的北伐之梦。
上船的时候,队伍非常肃静,每个人都在默默地走着,谁也没说什么话,但李想听出有的战士在轻轻唱着《七律·革命军占领南京》――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辜名学霸王。
李想见金鹰卫都已经上船,又看看徐徐黯淡的天色,天空又飘起小雪,无限忧郁地叹道:“上船吧。”
水仙儿听见李想终于开口说话,忽想到北伐成也李想,败也李想,勉强笑道:“不要泄气,我相信,我们迟早会回来的。”
李想望着涛涛江水向东流,忍不住摇摇头,二次革命,又不知道要多流多少革命党人的热血!正想发牢骚,便听身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两人都回头看去,是林宗雪、沈佩贞这群被解散的女儿军,还有黄兴和宋教仁,给他送行来了。
马长嘶的声音此起彼落,前前后后十几骑在李想和水仙儿面前停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李想抬起右手习惯性的扶了扶大檐帽。
黄兴满头大汗地滚下马鞍,脸色沉重地道:“虽然重开和议,但是你也不该就这样一走了之。”
林宗雪笑盈盈道:“逃兵!”
“逃兵?”李想不屑地冷笑,“南京革命党人中牟私利之人多,内部时有龃龉,各有意见。竖子不足与谋!”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黄兴目瞪口呆,虽然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李想说的是实话。中国同盟会本身确也存在着政治上的软弱,组织上的松散,和认识上的分歧的弱点。武昌起义后,革命党人竟然提出并确定了“举袁”以实现共和的方针,这本身就是它政治上软弱的集中表现。在组织上,同盟会从一开始就没有形成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也没有建立起一套严密的组织制度。在东京虽然成立了同盟会的总部,但它并没有对各地的支部进行有计划的领导。武昌起义前,章太炎、陶成章等人的另树光复会的旗帜,表明同盟会早已开始分裂。在思想上,同盟会刚成立时已有人对民生主义有所异议,其后则出现政见分歧、争执不断的情况。武昌起义后,一些党人争夺权力地位的思想膨胀,内部矛盾日趋尖锐。
黄兴沉声道:“内外负重要责任之同志,则悉倾于和议,余集诸人意见,以陈于先生,先生于时,亦不能不委曲以从众议。”
“不能不委曲以从众议?”李想感觉很滑稽好笑,“共和国不是某个人的私产,不是说禅让就可以禅让的!”
“为了解决财政问题,逸仙曾主张厉行征发,而克强难之。临时政府又发行公债,但千万之公债,虽通过参议院,而未尝得一钱以应急。”黄兴夫人徐宗汉见黄兴词穷,便接口答道,“克强担任陆军总长、参谋总长兼大本营兵站总督,发军饷、买军火都要钱。因为军饷没着落,经常奔走于南京、上海间,累得吐了血。想通过张謇设法向上海方面借几十万元以应急,他一拖就是个把月,急得克强走投无路。身为临时政府实业总长、盐务总理的张謇,表面上自告奋勇,愿任军款事宜,实际上敷衍塞责,先后筹借不过一百万元。当时张謇所掌握的两淮盐税,在两淮光复三个月内至少收六百万元左右,但他仅给南京临时政府一百万元。军队既不堪战斗,而乏饷且虑崩溃。属于南京政府下的军队虽号称十七个师,但战斗力较强的仅粤浙二省的军队。粤军不满万人,浙军的将领则素来反对黄兴,不听命令,攻克南京有功的浙军司令朱瑞系保定军校学生,与段祺瑞有师生关系,这时已向段密通消息,表示拥袁上台。克强无可奈何才说:和议若不成,自度不能下动员令,惟有剖腹谢天下!”
徐宗汉说得眼泪滚下来,还有话她没有说,那就是中日合办汉冶萍的脏水全部泼在他丈夫的身上。这件事发生之后黄兴没有发出一句辩解,他本来就是个沉默的人,一个沉默寡言,只知道为革命冲锋陷阵的人。
李想惊愣在那里,搜寻着各人目光。最后,又看看黄兴,黄兴沉重地点头叹息一声。
李想便顿足道:“我的黄大哥,我来这里就听说许多流言蜚语,胡汉民讽刺你‘乏远大之识’,还污蔑说‘然终以党人故,克强不敢夺首领地位’;还有遁初兄,同盟会中一种人挟旧日之恨,拼命攻击,声言‘非驱逐宋出同盟会不可’。你们不觉得委屈?唔,你们跟我回武汉,我绝不让你们受这样的委屈!”
李想这明摆着是在挖墙角。但是他的话,也是有根有据。
胡汉民就在多个场合中说:“钝初居日本,颇习政党纵横之术,内挟克强为重,外亦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