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土地那么大,人口又多。我觉得中国政府一定没办法彻底管好国内每个角落。”
“这一点日本也一样吧。”
“这么说是没错啦。不过,我总觉得中国如果认真起来,日本应该根本不是对手吧?”
“不是对手是什么意思?”岛问:“你是指经济?还是军事?”
“两个都是,都有可能吧。”
“嗯,都有,的确都有。”岛颇有感触地摇了摇头,接着对从身旁经过的店员说:“再来两杯啤酒,还有比萨,油渍觯в惚热!钡阃瓴秃笥炙担骸八档秸飧觯蔡倏赡苡只岵皇娣耍前。娓煤煤媒萄邓橇恕!�
“你说的犬养,是那个犬养吗?”女孩探身向前说:“我满喜欢他的。长得又帅,人又很认真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很年轻。”
“啊,对了。”岛突然翻起自己的公文包。
我一面等着岛,心情不禁低落起来,果然事态已演变到这种地步了。只要绷紧神经,似乎就能听见声响。那是轰隆奔流在身边响起的声音。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西瓜籽排列,或是在无意间所形成的潮流,或许就是像我们这种群众所创造出来的。不快逃跑的话事情就严重了、不赶快研拟对策的话就无可挽回了,洪水来了,洪水来了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到惊慌吗?我不禁这么想。
“之前那个一头乱发的总理大臣不是让大家很失望吗?”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叼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烟之后,说:“只会说些大话。”
她说的应该是现任佐藤首相之前的前任总理大臣吧。议员第二代的他可说是执政党最后一张王牌。和以往的政治人物相比。他看起来精明能干,给人特立独行的感觉,或许因为如此,出马参选执政党党主席时,才会获得空前的支持吧。他经常大叫:“我要消灭这个国家的贪腐!”举起拳头大喊:“进行改革!”
当时的国民无不抱着期望。他说的话充满新意,似乎也很幽默,起初内阁支持率也相当高,社会上的有识之士对他的评价也都不错。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贪腐不见任何改善,也没有人知道究竟进行了怎么样的改革,大家都失望了。原来这个政客和以前的政客完全一样,只是个中产阶级出身、光说不练的家伙,而且不但巴着自己的财产不放,连别人的财产也不肯放过。所有人都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看穿这一切,甚至为自己的不察感到羞愧。
不过,一般民众还是用“至少他跟其它政客比起来好多了”这种令人害怕的论调继续支持他。结果,执政党便在获得人民支持的情况下为所欲为,就这样虚度了十年。
也因为如此,整个社会弥漫在“不管谁当家,这个社会都不会有所改变”的虚无感中。
“我已经厌倦这样模棱两可、敷衍了事了。”
“模棱两可?敷衍了事?”
“对啊,因为政客做任何决定都只顾自己的利益,如果对自己没好处,他们就会说‘尚无法对民众提出充分说明,所以须再观察’。十年前我也曾想过,为什么派遣自卫队的时候不用做任何说明,但提到废除议员退休金时,就变成讨论不充分?结果还不是少数服从多数?我真的搞不懂。”
“民主主义原本就是少数服从多数。”我居然说出了连小学生都不想说的陈腔滥调。
“所以啊,”女孩嘟起嘴,“如果不要少数服从多数不也很好吗?我觉得呀,如果有人能站出来把事情都做好决定,我就只要跟着做就好了。”
能够做到这样的,不就是犬养吗?我差点就脱口说出了这句话。这个拥有和墨索里尼相似经历的男人,散发出年轻武士般的正直与活力,“五年内做不到就砍头”的发言激起了年轻人热情,让大家对他有着“如果是他的话,即使面对所谓的‘自由国家’或‘十三亿人口的国家’也能够抱持坚决态度”的期待。
“相较于前任和现任首相,犬养实在好太多了。你不觉得吗?”女孩弹了弹烟灰。
岛随口附和着女孩,终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文库本。“有了有了,就是这个。”
“你还没看完啊?”
“什么还没看完,是他的书太好看了,我一本接着一本看,懂不懂啊。”
“这是什么?”可能女孩视力不好,只见她眯起眼睛,整个脸凑上前去。“宫泽贤治诗集?”
“现在改读诗了啊。”
“我觉得你不适合读诗喔,你真的看得懂吗?”
“虽然我完全看不懂诗,但是这里面有些句子让我很有感觉喔。”
“是吗?”我从以前就对诗词没兴趣,所以随便回了一句。
突然背后传来了“哇!”的欢呼声,又是那群看足球赛的客人。看样子并没有射门得分,其中不断听到有人咂嘴和叹息声,可能是让大家捶胸顿足的场面吧。
“听好了,”岛翻开了书。“里面有一段让人感动得不得了。”
“你该不是打算现在朗读吧?”女孩露出半嘲弄半轻视的表情说。
“不行吗?”
“朗读诗不是很丢脸吗?”
“诗就是为了被朗读而存在的啊。这段很棒喔,会让人感动得不得了喔。”
“感动得不得了吗?”
“对了,安藤,你一直都误会了喔。”岛指着我。“误会?”
“你是不是以为宫泽贤治很抒情,像圣人一样?”
“或许吧。”
“我本来也以为这样。但是最近读了之后才发现,这都是我们对他的既定印象。”
“什么印象不印象的。”
“也就是说,一提到他,我们就想到‘童话’与〈不畏风雨〉。这给人的印象太强烈,所以大家才认为他是朴素抒情、和平,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啊。”
“其实并不是吗?那宫泽贤治是怎么样的人?”
“这个嘛……。不过,自从我读了诗之后,就更了解宫泽贤治了。我想,宫泽贤治是一个有远见的人喔。”
“远见?”总觉得这个奇怪字眼应该是宗教家常挂在嘴上的。
“是个有想法、能看见未来的人。”说完岛便拿起书,看了看我,再看看女孩,“我来念一段其中一首我个人很喜欢的长诗。”接着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
不只是不是我的错觉,电力所有人在岛开口念诗的时候都噤声不语。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气氛。岛操着清楚鲜明的语调,朗诵起这首诗。
崭新的诗人哪
从山岚、从云端、从光
获得崭新而透明的能量
向人类和地球暗示他们所应有的姿态
这时我的耳里已净是岛的念诗声,挥也挥赶不去。我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等待拿着诗集的岛继续往下念。但是,,这算是一首诗吗?应该比较接近宣誓文或某种讯息吧。店内非常安静,仿佛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岛朗读诗句。我听见岛吸了一口气。
新时代的马克斯啊
把这个因为盲目冲动而转动的世界
改变成完美且美好的结构吧
我发现自己胸口激动不已。
注:“九死”音同“球史”,“一生”音同“一胜”。
15
“这是什么?”女孩首先开口。“是诗吗?”
岛笑了。“怎么样?安藤。”
此时我正为了这一切出乎自己预料而感到迷惘。“嗯,不错啊。”这是我真实的感受。虽然心有不甘,我十分惊艳。岛刚才念出的这段文字讯息,的确让我非常感动。这种感觉不像是被铁锤狠狠敲了一下,反而像是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一般。
“就跟你说吧。”岛一脸满足地说。“最后还有这一段。”他说。“很棒喔。”
诸君啊,这股抖擞的
从诸君的未来国度吹来的
透明而纯净的风,感受到了吗?
我感到晕眩,还有一股仿佛胸口被空气枪穿透的、清晰的痛楚感。
“未来国度,这个形容真棒。”岛舔着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似的。
我再度出神地点了点头。我有同感。光听到“未来国度吹来的”就令人心跳加快。
“的确如此,嗯,好像满酷的。”女孩最后也认同了。
我开始幻想着,如果说还只是二十出头,真正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的话……。“用用你的脑”突然涌起一股声音。如果我只有二十出头,听到宫泽贤治的这首诗,应该会因为充满期待而兴奋得双眼含泪,背杆伸直、双眼盯直着不可视的未来吧。
“诸君啊,这股抖擞的……”女孩似乎半开玩笑,又细细品味地说。
“怎么样?安藤,这个还不错吧。”
“刚才不就说了吗?”
“要是更年轻的时候读到这首诗就好了。”
“这样会改变什么吗?”
“至少会去投票。”
“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啊。”我说。
说完后的瞬间,我听觉到背脊一阵冰凉,打了个泠颤,脑中浮现一个想法,让我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说不定,”我思索着,“说不定犬养哪天会当众朗读这首诗?”
如果他真是个喜爱宫泽贤治的政治家,那么一定会知道这首诗。就算哪天他看准最佳时机,向年轻人念出这一段魅力十足的煽动言语,也不足为奇。岛现在念出的诗的确具有这样的力量。有着一股会让年轻人挺直背脊、双眼发出光芒、迈力跨出脚步的魄力。这股力量充满魅力。同时也是危险的。真有力量的语言总是被煽动家所利用。
等我回过神来,岛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他把头枕在女孩的肩上,姿势轻浮极了。就在我打算开口问他“喂!岛,你还好吧?”的时候,岛开口了。
“喂,安藤。”他伸出手来,想环上我的肩膀。我因为不舒服,于是连忙闪开。岛整个上半身便扑倒在桌上。
“干嘛?”我说。
“我啊,总觉得永远没办法变成念书时所向住的大人。”
“是吗?”我只能这么回答。
“我啊,本来对自己有很大的期望的,本来有信心可以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大人的。”
“你是指不会开口闭口就是巨乳和女高中生的大人吗?”我故意开他玩笑,没想到岛却一脸严肃。“不是啦。”静默了一会儿,又喃喃自语地说:“我问你,像‘世界’、‘未来’这些字啊,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