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魅君心-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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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洛雪知道,水茵儿这是要报当年之仇。她冷下脸,不屑说道:“你当年受燕重烨所辱,如今你又让人侮辱裘许穆,你又强过燕重烨几分?再说,你若让人侮辱裘许穆,我敢说裘许穆绝不会再见到明天的太阳,到时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只会激怒燕重烨。”燕洛雪索性对水茵儿澄清利害。
果然,水茵儿收了笑容,上下打量着燕洛雪,问道:“你是谁?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边说边上前用袖子擦燕洛雪的脸。
燕洛雪退开一步,屈膝一礼,说道:“贵妃娘娘安好,我是洛雪。多日不见,您威仪更胜往昔啊。”
水茵儿大为震惊,她紧走几步,掀帘向外看了看,回身拉过燕洛雪,将燕洛雪拉坐到床上,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你那位夫君呢?你为什么和裘许穆在一起?”
燕洛雪说道:“我和她在一起很奇怪吗?我们偶然遇在一起,结伴而行,贵妃娘娘,我现在只想知道裘许穆有没有危险,那座大帐中是不是那个幽王?”
水茵儿笑笑,摇头,说:“放心,我虽然恨燕重烨,却没有他下作,帐中人绝不是你想的,你绝猜不到,裘许穆的清白不用你一个小丫头操心。对了,你还没算回答我的问话。”
燕洛雪眼珠一转,说道:“还不是因为燕重烨和你们东齐太子勾勾搭搭。”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然后呢?”水茵儿脸色微变,却并没上钩。
燕洛雪心中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对了,是计子桥。看来计子桥是东齐的奸细,那燕重烨这边的情况东齐不是应该了如指掌吗,水茵儿问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爹娘。这,她怎么会说,再说她也真不知道啊。也不知秦慕萧怎么样了。
燕洛雪不再继续装糊涂,打个哈哈:“贵妃不是都知道了吗,计子桥不会隐瞒什么吧?”
“你,你,你就是那个荣华公主对不对?你扮作了你娘!你娘是荣华公主!”水茵儿有些了悟,“裘许穆为什么劫走你,不会是怕燕重烨对你,不,对你娘动真格的吧?”
“这我怎么会知道!贵妃娘娘,你放了我吧。”燕洛雪判断水茵儿对她应没有恶意,于是斗胆相求。
“好,等事情一过,我定会放你走,你先忍耐几天。”水茵儿一口答应,恍惚着,好像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一样。
燕洛雪心中着急,但也不敢表露,只好唯唯答应。这时,帐帘被掀起,裘许穆被推了进来。裘许穆面白如纸,嘴唇哆嗦,显然受了惊吓。
燕洛雪跳起扶住摇摇欲坠的裘许穆,质问水茵儿:“你不是说没事吗?为什么会这样?”又问裘许穆:“是谁,他是谁?”
裘许穆紧紧抱着燕洛雪,从燕洛雪的身子汲取温暖,燕洛雪感觉裘许穆全身湿漉漉,似刚从冰窖中出来一般。
水茵儿冷笑一声:“原来大名鼎鼎的北燕太子妃裘许穆不过是徒有虚名,连个孩子都不如。”
裘许穆松开了燕洛雪,透过泪眼,看着雍容华贵的水茵儿,惨淡一笑:“是你,真想不到!你抓了我是要报仇,还是要威胁北燕?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受人胁迫吗?”
水茵儿轻移莲步,姿态万千,她走到裘许穆身边,贴着裘许穆的耳根,一字一字说道:“我们不妨赌赌,我赢了,燕重烨死;我输了,你死。”
这么恶毒,水茵儿怎么说得出口,水茵儿确实不是一般的软弱女子,燕洛雪又一次领教了。
第八十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没过多久,这支队伍整肃开拔。将士明显训练有素,动作迅速,且悄无声息。燕洛雪、裘许穆、水茵儿三人在车里,四周三十二名卫士护卫,若想逃跑,难如登天。燕洛雪沿途一直留心观察,期望找到空子可钻,可那些卫士就像长了好几双眼睛,燕洛雪的小动作都打了水漂。不但毫无成效,还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傍晚,他们在隐蔽山谷中安营扎寨。这些卫士又一次展现才能,几顶帐篷很快搭好。水茵儿帐中又多了几块厚厚的毡子,明显为燕洛雪和裘许穆准备。“还好,待遇还不算太糟。”燕洛雪也只能苦中作乐。
这时,一卫士喊道:“贵妃娘娘,卓将军求见。”
水茵儿细致的眉毛略略皱起,而裘许穆脸色变白了,伸手拉住了燕洛雪,双眼望着帐篷口。燕洛雪不由得对这位卓将军“肃然起敬”:只一个称号就叫裘许穆吓成这样,难道是凶神恶煞,燕洛雪起了好胜之心。
水茵儿拂了几下秀发,整了整衣衫,脸色也不太自然,慢慢掀帘出去了。燕洛雪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悄悄来到帐篷边,屏住呼吸,蹲了下去。
水茵儿说道:“不知卓大人何事?本宫饿了,正要进膳。”
“打扰贵妃娘娘用膳,实在是下官的过错。”那声音如绸缎滑过人心,似流水润人唇舌,真是动听。可接下来的话让燕洛雪花容失色,“可下官今天看娘娘对那个小丫头很是照顾,但不知这小丫头有何出奇,得了娘娘如此垂青?”
那卓将军口口声声下官下官,但语气却高高在上,燕洛雪心中直划魂儿,有古怪,太古怪,而且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熟悉,怎么这么像临淄王齐隽?
水茵儿轻笑:“怎么啦,一个小丫头罢了,卓大人,本宫无子,喜欢照顾一个小丫头也不行?”
“行,当然行,不过娘娘素来不太理人,偏突然间对这个小丫头上心,下官不能不想,您以前见过她?”卓将军疑虑未消。
“她是裘许穆的丫头,本宫怎会见过。卓大人,你究竟在怀疑什么,不妨直说!”水茵儿定是撂下脸了。
那卓大人呵呵笑了两声,声音温润,他说道:“娘娘莫怪,我们身处敌国,处处应小心为上。你去将那丫头带到我帐中见我。”说罢,足音响起,渐行渐远。
水茵儿进来,叹了口气。裘许穆紧拉着燕洛雪的手直摇头。水茵儿说道:“走吧,躲也是没用。”
“等一下,你千万记住,不要看他,尤其不能看他的眼睛。他会套你的话。”裘许穆提醒。
燕洛雪被送到大帐时,大帐里没有人在。帐内摆设简单,与水茵儿帐中并无二致,略有不同的是这帐中书案上铺开着一副地图,上面钩钩画画,标注了好多地名,燕洛雪为了看清,伏到了书案上。帐帘掀起,燕洛雪尴尬回身,不期然,坠入一双邪魅的眼眸中。
深棕色的眼眸透着探寻,透着调笑,透着玩味,也透着嗜血的兴奋,让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不愿出来。燕洛雪就这样痴痴傻傻呆望了好久,一声嗤笑传来:“原来是只呆头鹅。”
魔咒没了,燕洛雪清醒过来,想起了裘许穆的警告,他的眼睛确实有古怪,似一潭深井,蛊惑着人心。但蛊惑她?还差些!她对这双眼睛免疫,齐隽,我们又见面了。面具是吗?那么对不起,不打招呼好了。
燕洛雪整了整心神,再不直视他的眼睛。她似害怕垂下眼帘,规规矩矩施了一礼:“见过卓将军。”
临淄王实难符“将军”二字,他扮女装还颇丰满,但是身为男儿身却体型单薄,一袭玄色罩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使他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他的脸上罩着一个银面具,面具上有花纹,燕洛雪没敢细看,面具罩着大部分脸,使他微微挑起的薄唇更加神秘,使他那双眼眸更加诱人。
临淄王动听如歌的声音散发着慵懒气息:“好说,不过,本将军吩咐过属下,叫他们好生招待你们,怎么都过了一整天,也未见姑娘洗把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燕洛雪心中咬牙切齿,口中却说道:“一下子莫名其妙被你们抓来,哪还有心情洗脸。”她知道,她的面容瞒不住了,十有八九临淄王已经认出了她,因此故意戏弄她,看她出糗,他一向精于此道。
“哦?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既然姑娘没心情,就让本将军亲自服侍姑娘洗脸好了,来人!去打盆水!”临淄王显得殷勤备至,可这番好意燕洛雪实难消受啊。
燕洛雪连忙摆手,说着:“怎敢劳动将军。”
一卫士捧着一盆清水进入帐中,将之放到书案上,临淄王望着燕洛雪,燕洛雪望着水盆。“唉,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如果他要做色鬼,我就以死相拼。”燕洛雪一下子把脸埋进水盆,掩了她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
临淄王又一笑:“这才乖。”
燕洛雪周身起了寒意,这临淄王似乎还真享受起请君入瓮的快感。
燕洛雪洗净了脸,站得离临淄王远远的,也不看临淄王,但她清楚地知道临淄王目光如影随形,高深莫测。她此时如待宰的羔羊,只等着屠夫挥起屠刀了。她脑中充斥着各种危险可能,以至于没有听清临淄王的问话。
她无奈之下,磕磕巴巴说道:“麻烦将军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耳朵那么不好使,不妨站近些。”临淄王好脾气。
燕洛雪执拗,不肯动,临淄王施然起身,燕洛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沉静地望着临淄王。
临淄王笑笑,问道:“故人见面,难道都不问候一声吗?”
燕洛雪说道:“我现在叫裘雨,是太子妃娘娘捡回来的。与将军素未平生。”她在忘忧谷曾为临淄王遮掩身份,此时临淄王不是应该有所回报吗?
“裘雨?你们这很缺雨吗?我看你不如到我这来侍候我,我给你起名叫卓鱼儿,可好?反正你本来就应是我的侍女,不是吗?”临淄王见燕洛雪低着头不看他,就用言语调笑。
燕洛雪索性故意打诨:“我家娘娘如今孤零零,就雨儿一人陪在身边,雨儿怎可弃她而去;你身边能人众多,挑谁捉鱼都可以。”
临淄王爽朗大笑,说道:“几日不见,竟又有趣了几分,怎么成了北燕太子妃的侍女,你那位夫君呢?他怎么舍得你去侍候别人?若他得知你又落到了本王手中,他会不会暴跳如雷呢?”
燕洛雪此时心已焦躁,这么干耗下去,她会挺不住,她该怎么办?出手偷袭?这临淄王看起来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自己那点功夫恐怕无济于事,反而有可能激怒他;可不出手,她又怎么摆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