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太阳的月亮-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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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不是一件轻松好笑的事情,但是暄的口气,的确就是在讲一句笑话一样,他慢慢地仰起头来,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当茶水进入口中后,他惊奇的发现茶的味道居然还很不错,甚至让他觉得刚才真不应该为喝茶这件事而发怒。
多亏久久萦绕于舌尖的茶香,暄才可以用愉悦的心情再次观赏月亮。
“题云,你说,月是不是很忙呢?为什么她在我的梦中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题云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有偶尔吹过的微风扬起他的发丝。
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真是奇怪,为了在黑暗中短暂见过的脸庞,竟然伤心到这种地步。仔细想想,谁都能理解:月只是暂时把屋檐借给过路的男人躲雨而已,又岂会想念一个陌生人呢?因畏于王的威仪,之前才无法拒绝我吧。她生得那么美丽,肯定会有相爱的情人,我让她跟我一起走,只因我是王,她才不敢拒绝吧。事实上,她在第二天就跟自己的情人躲起来了。云,你说我猜的得对吗?”
“小人并不知情。”
或许是因为听到像一直对自己的后背说话一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也许是被自己的话语刺痛的心房,暄心里竟然对毫无过错的题云产生了抱怨,在那抱怨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的话并没有错。
“我该放弃了吧?云,放弃之前,你最后再去一次温阳吧。”
“小人知道了。”
“啊,不,算了吧。因为有他人的耳目,我也不能再让你出远门了。”
“小人知道了。”
听完题云那清晰的回答,暄也不好再反悔了。他知道,话虽如此,但是真的要放下月的话,这该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啊!但是,他也不能一直沉浸在对月的思念之中。所以,虽然觉得很辛苦,但他还是要努力的去把她忘记。
“云,你也不必再担心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以后你再也不会听到”月亮歌“了。”
暄喝完那杯茶后,把杯子递给了车内官。暄一脸遗憾的把软绵绵的身体靠在窗口,默默地仰望天空,在暄的双眸中,一轮满月挂在幽兰的天空中,那月光,竟是如此熟悉。
“今天的月亮看起来很大很大……”
只是坐了一小会儿而已,可暄却突然觉得睡意层层来袭。还没来的及打哈欠,眼皮就重重地垂了下来。因为今天晚上就寝的地方就是此处,所以暄就直接倒在了床榻之上。车内官小心翼翼的把茶杯放在托盘上,尽量不弄出一丝声响。当尚宫们轻手轻脚的收走茶盘的时候,暄已经进入沉沉的睡眠之中。没有了平时睡觉前的辗转反侧,站在窗外的题云感到匪夷所思,于是一把拿起退下的茶杯,低头闻了闻尚留在茶杯中的余香。站在庆生殿外等待茶盘的御医惊讶的问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题云的眼神变得很犀利,那眼神分明是在责问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没有什么过错,但是御医已经被题云的眼神震慑住了。
“只……只是一杯茶而已。”
“茶叶可以分为很多种类。”
“是用山枣核和侧柏核制出来的,能够帮助人熟睡的茶。同时,它也是一种用于失眠症的药。小人怎敢给殿下献上奇怪的东西呢?”
“殿下明明说有香味的。”
御医被眼前这位比自己小很多的题云的气势吓到,开始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
“那是因为加了金色菊花的缘故。最近殿下所服用的汤药,都是会伤到脾胃的,因此在用菊花的香味控制住那些药,同时也能提高药的功效。”
“我是说,非要利用这些药,让殿下沉睡的原因是什么?”
“那是观象监的事情,在下并不知情。我们太医院所负责的事情就是让殿下熟睡,仅此而已,即使没有观象监的要求,殿下原本就有很严重的失眠症,我们也实在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做。”
题云知道,从今天开始,观象监已经开始使用符咒了。但是,他又感到这些事前工作做得过于谨慎了。让殿下沉沉睡去,这表情殿下也不能知道所使用的符咒的内容。
入磐声开始从远处传来,随后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从现在开始阴阳倒转,阴气主宰一切。题云事先就接到报告,说当入磐声响起的时候,观象监会派人过来。题云把头转向午门的方向静候着。向二十八宿祈祷平和之夜的钟声即将结束的时候,观象监命课学教授的身影终于映入了题云的眼帘,他的身后是一个戴着白色盖头,身披盖头裙子的女人,还有一个双手合起的小女孩。题云把握着刀鞘的右手放在身前,左手放在刀柄上,做出随时可以拔刀的准备。然而奇怪的是,那个女子越向这边靠近,题云心中的感应也就越大。等他们三个走到月台后,内禁卫队长拦在他们面前,大声呵斥道:
“谁敢在宫内还戴着盖头?”
命课学教授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道:
“这并不是人。”
“什么,不是人?但是在我眼里,这明明就是人!”
“这只是一道符而已,您就让我们通过吧。”
受到惊吓的内禁卫队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用惊恐的语气说道:
“难……难道这就是被称作”活人符”的……”
“是的,没错。”
符不只是指用朱砂写在纸上的红色字画。符还有吃的、穿的,连随身携带的金银器也能成为一种符。其中最灵验的莫过于给自己身上写上符文。可是,王的身体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触碰的,因此,巫师们才把同样的人类当做符使用。“活人符”不能随便使用,除了万不得已、无计可施的情况之外,都是不能轻易使用这种巫术的。
“但要验明其身份……”
“是巫女,现在时间紧迫,烦请您速速给我们让路吧!”
“所属呢?即使是巫女,也该有所属户籍啊!”
对于无休止的提出问题的内禁卫队长,命课学教授在他面前只能不耐烦得叹了口气,回答道:
“是星宿厅所属的随从巫女。”
一听到星宿厅,内禁卫队长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并往后退了两步,因为触怒大王、大妃殿庇护下的星宿厅可是没有好结果的,而且,星宿厅的巫女和其他地方的巫女不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无尽的权威和神秘感。虽然内禁卫队长也认为星宿厅是迷信的,也主张撤销星宿厅,但是在心里却多少有些忌讳它,所以从内心深处无法做到对其百分之百的否定。与他不同,年轻气盛的题云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迅速走到巫女面前,用刀鞘用力地掀开了盖头。
盖头缠在刀鞘上的一瞬间,巫女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与此同时,题云的身体也突然变得异常僵硬——和他所预感到的事情一样,微微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正是月。她额头上那奇怪的红色文字让题云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然而散发耀眼月光的她,仍然是下着毛毛细雨那天晚上 题云所见到的模样。没错,正是她!没有一丝细微的感情变化,和当晚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月缓缓把手伸向了题云,她美丽的手背上也写有奇怪的黑色文字。题云感到自己的心脏扑腾扑腾的狂跳不已。月慢慢地把缠在刀鞘上的盖头拿起来,放在胳膊上,凝视着天上的月亮说道:
“云遮月,真是漂亮啊!”
依旧是天籁般的声音,仍然具有那震颤人心的神秘魔力。题云紧紧地握住刀柄,默默地望着月。虽然是在喃喃自语,但她很显然是说给题云听的,意思是在恳求他要向大王保密。题云无法控制自己那纷乱如麻的内心,只能盯着脚下的大地,将心中的愤怒送给它。那不时飘至眼前的兰花香气,越发扰乱了他那烦乱的内心。
把盖头裙子递给婵实之后,月紧跟着命课学教授来到了康宁殿,婵实则拿着她脱下的草鞋和自己的草鞋紧随其后。月跟随两名宫女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等确认她的身上没有伤害大王的东西之后,被要求出来待命,这时,车内官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出现了,他给命课学教授和月同时使了眼色,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从康宁殿经过大廊进了庆生殿之后,他们又穿过了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大门。
一扇房门缓缓地开启了,月知道在众多看似房门的门之中,只有这扇门才是真的,因为,她看到了绣着金龙的红色被子,被子下面躺着的,正是当今的圣上,正是暄。身份卑贱的月没有注视王的资格,她只能低着头一步步地走上前去,每当右脚和左脚交叉的时候,月与暄的距离就更接近一步。她虽然看不到暄,却能感觉到自己在一步步地接近他。就这样,她一直低着头盯着地板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自己的脚步,知道终于看见了被子的一角。
命课学教授用手臂挡在了两人之间。月把身体转向侧面,坐在了命课学教授用眼睛所指示的地点,她不能坐在王肩膀以上的位置,也不能坐在王的膝盖以下,只能坐在腰线部位,而且是离被子一尺左右的位置。月悄声无息地坐在暄的旁边,竖起右膝把双手整齐地叠放在膝盖上面,让写在手背上的文字呈“八”字形状。
命课学教授低着头向后走了几步悄悄退出了房间,车内官也退到隔壁的房间,而婵实,则在房门外蜷缩着瘦小的身体,用充满好奇的眼睛左顾右盼着。闲杂人等都退避之后,只留下挡煞巫女和王在房间内,还有一个移动的黑影,那就是云剑。这时,月才把眼睛转向了暄。最先进入眼帘的,正是暄的手,那是一双连一丝小瑕疵都没有的手。紧接着,她看到的是随着暄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的红色丝绸被子,还有暄那素白色的夜长衣,最后,月终于隐隐约约的看到了正在沉睡中的暄。他那熟睡的样子,似乎到明天早上都不会醒过来,因内心中装载着满满当当的思念,月暂时的合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