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眉-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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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杜寻听到智愚如此夸赞自己,心中高兴的要命,但是表面却仍然作进退两难、苦苦思索状。
“将军不必立刻就作答复,我知道即便是对于孟知那样的反贼,将军也决不肯轻易背弃……”智愚表示理解的点点头,用不舍的沉重语气说道,“将军请回去权衡大义,如果真的不肯,赵某也决不多言,虽然还是要把将军押回京城,但途中定然派人好生照顾,决不让将军受苦!”
说罢,智愚做了个送客的动作,站起身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杜寻。
杜寻知道要是被押回京城,那多半就没命了,还不如趁早降了,也许还能保住官职……于是杜寻面作痛苦抉择状,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最后站起来,冲智愚施礼道:“杜寻做了叛臣贼子却尚不自知,承蒙大将军提醒,要不然……杜寻从此听候大将军差遣,请大将军给在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说着便跪倒在地,智愚连忙伸手扶起,说道:“杜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能得杜将军襄助,讨逆必成!……来人那,备下酒宴,我要杜将军压惊!”
智愚拉起杜寻,谈笑着朝门外走去,“赵某对淮州的情况不是很熟,一会儿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杜将军呢!”
“杜寻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寻立刻拍胸脯保证道。
“那就好!”智愚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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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州城。 淮王府。
“什么?!”孟知的愤怒和惊讶让他的面部表情极为夸张,他的手颤抖着落下,把桌子拍的闷响,“我不是早就告诉过杜寻,让他做好准备么?!……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被赵智愚那小子在一天之内拿下永安府?!……他是不是早就打算投敌了!”
殿内的文官、武官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王爷自从痛失爱子之后,情绪就极易冲动……如今失去了淮州西部的门户永安府,王爷的情绪就像失控了一样,暴躁的在王座前踱来踱去……一直以来王爷苦苦支撑的冷静心智,终于在世子被杀、永安府失守之后,无可遏制的爆发出来,似乎让他一下子老了十年!
见众人都不说话,孟知暴怒着随手抓住刘演,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吼道:“为什么都不说话?!回答我,杜寻怎么会失守?”
“这次赵智愚带来的军队足足有三万人!……不是一只小分队,所以……”刘演努力不让自己发抖,小声答道。
“三万人怎么了?!杜寻的守军有一万多人,再加上永安府的险固城池,怎么会一天不到就失守了?!……他哪怕多守个两三天,给我派援兵的时间,事情都不会是这个结果!”孟知愤怒的抓紧刘演干瘦的胳膊,疼的他差点喊出来。
“据说是杜寻想要出城全歼敌军,却中了敌人的圈套……”刘演解释道。
“我不是跟他说过要坚守不出么?!……他为什么不听?!”孟知终于放开了刘演,却仍然不能平静下来。
“王爷,我看这件事有蹊跷……”刘演知道孟知再这么发怒下去,在场的人都要遭殃,所以赶忙上前,希望能把矛盾引向别处,“沈墨芳明明说赵智愚派的只是一个小股部队,可为什么一下子来了三万人?”
众人似乎听懂了刘演的意思,连连附和,表示认同。
孟知好像没有细想,攥紧拳头大喊道:“沈墨芳,本王不会放过你!”
“王爷,”刘演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把攻击谭龙的部队撤回来,全力夺回永安府?”
“那谭龙那边怎么办?!……已经费了那么大力气,难道就功亏一篑?!……让他们两头夹击我?!”孟知暴怒着冲刘演叫喊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演吓得退了一步。
孟知顿了顿,慢慢冷静下来,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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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沈府。
得到永安府被攻克的消息,沈墨芳竟然也一夜没合眼……他越来越感觉到淮王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那边,实在是太过冒险,还是要从京城这边寻找机会。
但是这份机会又哪是那么容易能寻找的到的!孟习良的事已经让皇上对自己和太子不再有任何的信任,现在是因为孟知正在造反,皇上想维持京城的平静,不愿后院起火,这才对自己和太子没有下手……而一旦淮州的战事结束,皇上腾出功夫来,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沈墨芳越想越乱,他努力的思索能够给自己带来转机的办法,突然一个名字跃入他的脑海——魏平生!
这个人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皇上的耳目,纵横朝野无人能比,如果能够把他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定然能有转机……现在皇上日渐孱弱,他也定然会想再找个靠山!更何况,他还有勾结淮王的铁证在自己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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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聚亨阁。
这是京城里一家很有名、很够档次的酒楼,能在这里享受美酒佳肴的,都是京城内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也正是为了迎合这些身份高贵的客人,聚亨阁的老板把整个酒楼划分为一个个雅间,彼此相隔很远,中间种上一些树木花草,让客人坐在雅间内,有置身山林的感觉……更主要的是,让客人方便谈话,不受打扰。
这些举措深得客人们的赞许,虽然聚亨阁酒菜的价钱要比其他地方高出数倍,但是仍然日日爆满,不提前预定是肯定没地方的!
魏平生在一名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一处雅间,走进去,只见沈墨芳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见门扇的声响,便回过头来,笑道:“魏大人真不愧是皇上眼前的红人,能让我沈墨芳请这么多次才请来的,你算是第一个了!”
魏平生施礼道:“不敢,沈大人是辅朝重臣,平生怎敢驳沈大人的面子,只是公务实在繁忙,脱不开身,还望大人见谅!”
沈墨芳笑着摆摆手,说道:“来了就好,坐!”
魏平生落座,看着侍女不停的端上酒菜,便对沈墨芳问道:“沈大人找平生来此,究竟是为何事?”
“怎么,如果没什么事,便找不得你了?!”沈墨芳故作生气的说道。
“不敢,只是我想沈大人是当朝三辅之一,公务之繁重定然远胜平生,叫在下来,绝不仅是吃酒这么简单吧?!”魏平生答道。
沈墨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愁容满面的说道:“魏大人句句不离公务,看来真是我朝的栋梁之臣啊!……只可惜能做到这般勤勉奉公的,都是些像我这样的老家伙,年轻的朝臣之中大多只知吃喝玩乐、花天酒地……这让我不免担忧啊,日后太子即位,我们这群老家伙都走了之后,何人可堪大用啊?!……今日见到魏大人,我心中忧虑顿解,试想有魏大人这般后生俊杰日后辅佐太子治理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放心的走了!”
听了沈墨芳的夸赞,魏平生却没有喜色,而是冷冷的问了一句:“皇上尚在,沈大人就总提及‘太子即位’云云,这似乎不妥吧?!”
沈墨芳也没有不安的神情,反而满不在意的说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其实皇上他已经病入膏肓,我既是辅朝重臣,就该以国体为大,考虑的就要远一点……国不可一日无君,有些事情你不准备好,一旦皇上龙御归天,朝堂岂不大乱?!……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也不奇怪!”
魏平生冷笑道:“这么说,沈大人还是在为皇上着想了?!”
“我知道你不会理解,”面对魏平生的质问,沈墨芳也并不生气,仍旧不紧不慢的说道,“但是其实对皇上来说,太子是否能在他晏驾之后坐稳龙位,成为一代明君,才是他最关心的!……而明君需要贤臣来辅佐,魏大人,你可愿担此重任?”
魏平生淡淡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自然会尽我一个作臣子的本分,不过……”
“不过太子目前的处境很不妙,”沈墨芳打断他,忧虑的说道,“上次因为孟习良的事,皇上对太子多有忌惮,如果不能让皇上对太子恢复信任,恐怕太子连储位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一代明君……魏大人既然愿意做辅佐明君的贤臣,就不能坐视不理,而一旦帮太子渡过眼前的难关,太子又怎么会忘记魏大人于社稷之大功呢?!”
魏平生愤然道:“太子若心中坦荡,又何必担心储位不保呢!……更何况现在皇上尚且健在,沈大人就迫不及待的安排起太子登基之后的事情,虽然沈大人是心忧天下,但是别人恐怕不会这么想……平生没有沈大人的高节,不敢奢望做什么一代贤臣,告辞了!”
说罢,魏平生起身欲走。
“魏大人留步,”沈墨芳仍然轻松的笑道,“今日我找魏大人前来,是想喝喝酒、说说闲话,刚才的事情不过是偶然谈及,如果魏大人不肯就算了,又何必如此……难道我这酒就这么难喝不成?!”
魏平生迟疑了一下,没有迈步。
“好了,还要我这吏部尚书请你坐下不成?”沈墨芳笑道。
见魏平生再度坐下,沈墨芳把玩着手中精致的酒杯,随意的说道:“魏大人的脾气还真像我年轻的时候,年轻好啊!有时候闲暇之时,我也不禁会回想起那时候的一些故事……我记得我小时候,隔壁那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的桃树。有一次,这棵树上竟然结了一个特别大个的桃子,快比得上一个小西瓜了……很多人听到了这个消息,都跑到隔壁那家,说要买他的桃子,有人甚至为了买这个桃子,愿意出十两银子!……可是我这位邻居,他总以为他的桃子能卖上大价钱,所以回绝了所有的人,只等花更高价钱的买家出现,可是直到他的桃子烂掉了,也再没有人出的比十两更高!……我这个邻居急了,连忙找到那个要花十两买桃子的人,说可以五两卖给他……可是人家不干,说你这桃子都烂了,便一分不值了!……呵呵,你说这个人他傻不傻?!”
“沈大人是在嘲讽平生不识抬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