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千羽--中国古代的异闻奇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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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打鼾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很多人,无论男女,进入深度睡眠之后,都会有鼾声阵阵的现象。只不过,从概率来看,男人比女人要多一些。
这种现象,医学术语为鼾症,或者是睡眠呼吸暂停综合症。
当一个人进入深度睡眠之后,由于神经控制减弱,舌头、咽喉和口腔根部的肌肉群就容易松弛,从而使咽喉部组织下垂。呼吸时,下垂组织会使气道变得狭窄,并发生振动或颤动,从而发出鼾声。
一个人的气道越窄,这种振动就越大,鼾声也越响。如果体重超重,或者年迈体衰,咽喉部组织会更松弛,呼吸的时候,便更倾向于产生振动。所以,上了年纪或者身体肥胖的人,更易于发生睡觉打呼噜的现象。
现实生活中常有人因为同寝的人鼾声大作,无法入眠而苦恼不已。
前阵子有一则新闻,说是某地有一女子,丈夫鼾声太大,天长日久,妻子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一怒之下,将睡梦中的丈夫手刃于刀下。
案发后,警方毫不费力地将凶手揖拿归案。事实上,该凶手也并未尝试躲避。据罪犯交代,平日里她与丈夫琴瑟合鸣,感情甚笃,并无芥蒂。邻里亲朋证实的确如此。警察觉得奇怪,问起该人行凶动机,答曰:图清静。经神经科的医生鉴定,该女子思维清晰,精神正常。
倘若女子碰到老僧这样的伴侣,肯定没有类似的烦恼,因为他的鼾声,分明是悦耳的催眠曲嘛。不仅不会使夫妻反目,说不定反而有增进双方感情之功效。
什么年月都不乏好事之徒,老僧鼾声成曲这件事,传到了一个乐师耳里。
乐师听说了跟他专业密切相关的这样一件事,简直是好奇到了极点。于是,在一天晚上,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僧人的睡房,藏身于一个隐秘的角落,将僧人打呼噜的曲调全都用乐谱记录下来。
回去以后,召集乐工手持乐器按照乐谱排演,一遍下来,他们惊奇地发现,老僧的鼾声竟然全都符合古代乐曲的韵律。
对于这件事,老僧本人当然全不知情。他打鼾的历史已经有二十年之久,原来,竟是进行了二十来年的免费演奏。
只是不知道,他那鼾声中的曲调,是《高山流水》,还是《平沙落雁》,抑或,是早已成为绝响的《广陵散》……
许州有一老僧;自四十岁已后;每寝熟;即喉声如鼓簧;若成韵节。许州伶人伺其寝;即谱其声;按之丝竹;皆合古奏。僧觉;亦不自知。二十余年如此。(出《酉阳杂俎》)
15、惊变
从哪儿说起呢?还是从杨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说起吧。
虢国夫人杨氏,在杨贵妃的三个姐姐当中,排行第二。早年随同在蜀州做官的父亲客居于蜀,长大以后,嫁于裴氏子为妻。
裴氏门第高华,家底殷实,生活相当不错,很快,他们的孩子也降生了。不幸的是,丈夫早夭,虢国夫人还在少盛如花的年纪,便成了裴氏的寡妇。膝下,唯有一子一女。
原本,同其他寡妇一样,守着子女,眼巴眼望地等着他们长大,并且各自成家立业,开枝散叶,是杨氏这个未亡人最有可能的生活路径。
谁也没有想到,已经成为寿王妃的妹妹杨玉环,在婆婆武惠妃死后,竟然被自己的公公——当朝皇帝李隆基看上,想了种种办法,曲线弄进宫中。还不到三十岁的杨玉环,成为年过六旬的公公的枕边人。
而且,她所受到的宠爱,远远超过了玄宗此前的任何一个女人。只要她开口,就没有什么愿望不能够得到满足。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杨玉环自己在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也没忘了自己的三个姐姐。她在玄宗身边大吹枕边风,请求老皇帝将她的姐姐们接到京城里来——姐妹们离得近了,也好经常走动,联络感情。
一道圣旨下来,杨氏三姐妹便踏上了前往京城长安的漫漫长途。
三姐妹入京以后,受到了非常崇高的礼遇。天宝初年,玄宗下旨封她们为国夫人,分别是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还赏赐了大量财物和金碧辉煌的宅第供她们居住。据说,光是这三姐妹的脂粉钱,每年便达到上百万之巨。当然,这一切开销,全都由国库支出。
玄宗同贵妃海誓山盟,你侬我侬,对杨家的上上下下,也是充满了好感。玄宗每次出行,都要杨家的兄妹伴驾,路途之上,极尽奢华之能事,香风十里,簪珥遍地。传说只是跟在后面捡他们遗弃的东西,就够寻常老百姓过活很久了。
有贵妃和皇上撑腰,杨氏三姐妹和堂兄杨国忠经常出入宫掖,家里男尚公主,女嫁亲王,一时之间炙手可热,权倾朝野。官员想升职或者调动,走杨家的门路,没有办不成的。就连皇子皇孙结亲,都得找他们牵线搭桥,当然,前提是立马送上巨额的好处费。
主人如此威风,家里的奴才也狗仗人势,飞横跋扈。
天保十年的正月十五夜,京城里火树银花,张灯结彩,辉煌奢丽,盛世中的大唐如一卷浓墨重彩的画轴,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杨家五宅都趁热闹出游,结果与广宁公主的骑从狭路相逢,争过西市门。杨家的奴才出言不逊,还挥舞着鞭子乱抽乱打,鞭子不长眼睛,打在公主的衣服上,天皇贵胄,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样的惊辱,吓浑身颤抖,从马上跌落下来。驸马见娇妻受辱,马上挺身而出,上前保护公主,结果也没幸免于难,被劈头盖脸地狠抽了几鞭子。
堂堂的天皇贵胄,竟然要受如此折辱!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权力?是谁借给他们的狗胆?是谁,给这些该死的奴才撑的腰?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大唐的天下,究竟是李氏的,还是杨氏的?
广宁公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当下拨转马头,入宫面圣,向玄宗哭诉,请父亲给自己做主。唐玄宗听了以后,眉头紧锁,下令斩杀杨家奴仆,可是,那倒霉的驸马程昌裔也被停了官。
表面看是各打五十大板,事实上,当然是袒护杨家。
杨氏一门如此煊赫,连王子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杨家的四个姐妹又权势熏天,以至于千百年来形成的传统生育观都发生了变化,有歌谣这样唱道:“生男勿喜女勿悲,生女也可妆门楣。”
言外之意,你看人家杨家,虽然都是丫头片子,可是,啧啧……
在杨贵妃的三个姐妹当中,姿色最艳,最为豪奢的当属虢国夫人。
虢国夫人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当时社会上流行浓妆,上上下下都描眉打鬓,涂脂抹粉,芙蓉面上粉白黛青,光彩润泽,每天不对着镜子细细描画一番,就不好意思出门见人。虢国夫人却反其道而行,她向来对浓妆嗤之以鼻,爱骑马,喜着男装,就是入宫面圣,也只是淡匀胭脂,轻扫峨眉,有个叫张祜的诗人,还专门为此写了一首诗(一说作者为杜甫):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
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有个成语叫“素面朝天”,就是打这儿来的。最原始的意思是素颜朝见天子,后来也用来形容那些容颜素淡,不事化妆的女性。
敢于反潮流的人,其出发点不外两种:一个是极端的自信,根本不把别人的评说放在眼里。一个就是在一群同质性极强的人中显得突兀,以增强分辨率,并吸引别人眼球。对于虢国夫人来说,应该是二者兼而有之吧。
虢国夫人的特立独行,果然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就是唐玄宗李隆基。
在觥筹交错,歌声悠扬,舞袖徐转的宫廷宴会上,唐玄宗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这个素颜的妻姐在一大堆浓妆艳抹、敷金施彩的女人当中,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就是同绝代佳人杨贵妃相比,也是别有一番风韵。
当下,两人便眉来眼去起来……
从此,虢国夫人所受到的关照,自是与其他姐妹不同。
张祜写的那首诗,提到虢国夫人骑马入宫的情节,就可以作为一个佐证。一般人承诏入宫,都要在宫门之处下马徐行,除非经过特别的恩准,否则纵马驰骋,就是大逆不道,不斩首示众就算便宜你了。
由此可见,虢国夫人的待遇,显然是不同凡响。
这个丈夫早就入土,个性风流冶荡的女人,当然不会安于独守空房的日子。她不仅同当朝皇上眉目传情,而且,和自己的堂兄杨国忠,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旧唐书•;后妃传上•;玄宗杨贵妃》:“而国忠私於虢国而不避雄狐之刺,每入朝或联鑣方驾,不施帷幔。”
说的就是虢国夫人和杨国忠有染,入朝的时候公然并驾齐驱,从不避人耳目的事。
文中所谓的“雄狐之刺”,还有一个典故,它最早是从《诗经》中衍生出来的。
春秋时期,齐襄公同他的妹妹鲁桓公夫人文姜私通,大臣们百般劝谏都无济于事,于是做此诗以刺之。这就是《诗•;齐风•;南山》中的诗句:“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从此,后人就用雄狐来讽刺伤风败俗,私通淫邪的兄妹。
当然,对于旁人的议论,虢国夫人向来是有当无。——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虽然不断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虢国夫人还是该打猎打猎,该出游出游,该弈棋弈棋,活得是风生水起,无比的滋润。
辽宁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唐代宫廷画师张萱的名作《虢国夫人游春图》就是这一场面的生动再现。
画面上表现的是虢国夫人同骑从一行九人,身着色彩艳丽,质地轻薄的春衫,于鸟声啁啾、微风拂面的春日,到郊外去踏春的情景。人物线条劲细,色彩浓艳而又典雅,构图疏密有致,参差错落。人与马的动作皆舒缓从容,表情亦恬淡自然,是唐代画作中的精品。
唐代的人物画,主人公是谁,通常一目了然,因为她不是处于画面的中心位置,就是刻意画得比侍从们高出许多,另外,身上的衣饰也比别人华美。
不过,与大家耳熟能详的唐代名画《捣练图》、《簪画仕女图》、《宫人双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