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色妖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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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炒作吧,”她终于想到了一句安慰的话,“文章的通篇还是正面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样的标题是为了抢眼球搞出来的。”
“人是什么?!这些人为了自己出名、为了私欲,竟然可以贱卖自己的良心……”
“这里的人让你伤心了,可这座城市……”
“是呀,其实,我是很爱这花一样美丽的城市。”
“是呀,我们都爱它,我们已经融入这里。我只想说:记住!不要轻言放弃!我相信,你会用你的笔,把这座城市和我们这些生活在这里的‘南漂’真实地写出来。我坚信,我们女人应该用自己的肩膀扛起头顶上的那一片天……”
凌晨窗外下起了雨,今年的天气很反常,不该下雨的季节,广州却连续下了两个月的雨。滴答滴答的雨声敲打着窗棂……
“零———”
在清醒与睡梦中回旋,沈染费了好大劲儿才睁开眼睛抓起电话,听到里面的广州白话,她嘟囔着摔掉话筒,“有没有搞错,发梦呀!”她气恼地把话筒摔在一旁,伸手轻轻一按,瞬间,淡淡的芳香从床头柜上那盏橘红色的莲花灯里溢出,慢慢在房间里散开,墙上的石英钟正指向四点,“看来今晚的觉是被彻底搅了。”她起身光着脚丫走到客厅,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离开故乡许多年了,靠自己的打拼,她不再是普通的白领小资。她房间的主色调是淡淡的蓝,典雅温馨,用时尚的话说就是很有女人味。可不知为什么沈染不喜欢“家”这个词,也许单身女人的房子还不能算是个家吧。周围的好多女友都嫁了,她至今孑然一身,这大概是她不喜欢“嫁”这个词吧。如今她是鸿雁自动化仪器仪表公司的财务总监,在省行当行长的表哥段承志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公司的主要产品是现在国内银行正在使用的FH…J。这几年,FH…J产品已经通过他的关系网,从省内发展到了全国。
回到床上,她懒懒地靠在木棉枕上,把玩着手里的红酒,透明的玻璃杯,清醇的液体,像兑了水的鲜血,留在喉咙里的感觉是酸涩的,泛进胃里却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她喜欢红酒,就像喜欢一个人睡在这张大床上,她也喜欢做梦,从懂事起梦就伴随她每年的三百六十五夜。
每天不知有多少人带着希望、带着梦想涌进广州,涌进这座花的城市———梦的天堂。
她起身推开落地窗,闪烁的霓虹灯一下子从窗口扑了进来,影影绰绰,她看到了那个从北国雪城一路走来的小女孩……
上世纪末的一个早上,火车是六点到广州的,一下车,扑面而来的是岭南潮热的空气中花的芳香。随着嘈杂拥挤的人流涌出站台,望着花坛里姹紫嫣红淡黄粉嫩的花儿在风中摇曳,她拖着行李箱茫然不知所措,似风中一颗小小的沙砾。
“靓女,宾都?”一个高颧骨黑瘦的男人走过来,眼睛骨碌骨碌地在她高高隆起的胸前打转。都说广州是一座充满欲望的城市,这里的男人有名的“色”。她厌恶地摇摇头,本能地缩紧了身体。见她听不懂广州话,男人涎着脸改用普通话,“小姐,你去哪?”看他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抓紧箱子快步朝旁边摆放电话的小摊走去。
刚抓起电话她的手就被按住了。“你要干什么?!”她抬头一看,还是那个男人,忙抽回手。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她疑惑地看着他,他把头一摆,顺着他的视线,她仔细一看,那是一部没有线的电话,摆放在那儿只是为了招揽生意。
无奈,她只好接过他的手机。拨通后,手机里的声音怪怪的,传出一个带广州口音的男声,她想都没想就说找段承志,对方说自己就是。不对!这不是表哥的声音,受骗了!这个念头一闪,她仔细一看手机上没有显示号码,圈套!这个手机也是假的。想到这里冷汗“刷”地从她的脊沟里冒了出来,“你是冒充的!”说着她放下手机转身就走。
“站住!”她的行李箱被男人一把拽住。“你,你,”她紧紧抓住箱子,喉管一阵发紧,“你要干什么……”
“小姐,”见她吓得花容失色,他咧嘴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白皙裸露的肩,“你不能走,还没给电话费……”
“浑蛋!”血腾地涌上了她的头顶,此刻她忘记了恐惧,“流氓!”她被彻底激怒了,使出浑身的力气朝那张丑陋的脸狠狠打了过去。
“哎哟,”男人捂着脸大叫起来,“打人啦……”
闻声围过来一群看热闹的人,男人一见人多就更来劲儿了,死死抓住她不放,“‘捞妹’打人啦,”(捞妹:是广州人形容闯广州的外地女孩来这里捞世界)他嚷道,“打电话不给钱,还打人……”
“你耍流氓!你的手机是假的……”她气得满脸通红,用力想甩掉他的手。
“你说我是咸猪手,我就是咸猪手啦,”他更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想让我放手容易,呀百扪(一百元)。”
“你这是敲诈!”她愤怒地喊道。
“对,这是敲诈,不能给他!”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怎么?打人还有理呀,”他捂着脸一副无赖样儿,“不给钱也行,我们先上医院检查,回头再去派出所……”
“靓女,你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拨开人群走过来,软中带硬假意劝道,“去医院检查再去派出所做笔录,可不是呀百扪能了的事喽。”
“是呀,给他一百块算了,谁让我们是外地人,惹不起呀,还是破财免灾吧……”人们说着散开了,谁也不愿多管闲事。
上了的士,沈染的心情坏透了,心想,我为什么离开家乡?是因为北部那座雪城太冷,冷得让人心寒,可这里是南部最温暖的地方,我梦中的花园呀……
“小姐,”的士佬问,“宾都?”
这次她听懂了,“东湖路A?鄄126号。”
车子向前飞驰,高大气派的建筑、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岭南特有的婆娑的棕榈树、万种风情的紫荆树从车窗划过。她无心浏览城市的繁华与美丽,都说广州是个国际大都市,它包容大气,充满竞争和商机,可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却好似一场噩梦。
下了高架桥进入老城区东山,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这里的街道十分幽静,宛如闹市中的一片绿洲,现代建筑和古老建筑错落有致地融为一体。经过一座天主教堂,车子停在掩隐在绿荫中别致的老式小洋楼前,门牌上清楚地写着———东湖路A?鄄126号。沈染伸手按了按镂花大铁门上的门铃,一只纯种的“贵妇”,应声“汪汪”地扑了过来。“John!”出现在小楼门口的中年男人喝住了它。
“大表哥,是我,”许多年未见,沈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表哥,“我是阿染。”
“你是阿染?”段承志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快步走过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打开了院门,“真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只见她一身白色无袖长裙亭亭玉立,直泻腰间漆黑的秀发,有一种清丽脱俗的美。他欣喜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哥好好看看……”
走进表哥家宽敞豪华的客厅,刚才的不快一下子跑到爪哇国里去了。
“怎么?现在社会上这么乱,小姨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表嫂吴秋芳从房间里走出来,不阴不阳地说,“让这么靓的小表妹自己闯广州,也不怕出事……”
段承志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转脸笑着对沈染说:“你表嫂就这个脾气,口无遮拦。”沈染脸一红弯腰抱起那个叫John的小狗,冲他一笑,“还真让表嫂说中了……”
于是她讲起了刚才在广州火车站的遭遇,没等她说完,段承志已经气得脸色发青,“太不像话了,”他抓起了电话,“车站是一个城市的门户,都是这些‘勒色’(垃圾),破坏了广州的形象,我现在就找人给车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好好查查……”
“算了,不就一百块嘛,”沈染一笑伸手按住话筒,“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嘛。”
“好,阿染,”段承志说,“就冲你这句话,哥送你一个见面礼。”说着拉起她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哇噻!”是一部价值五千多的新款诺基亚手机,她兴奋地抱住他,在他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下,“哥,你太伟大……”看到吴秋芳阴沉的脸出现在书房门口,她吐了下舌头,忙从他身边跳开。
沈染被安排在二楼客房。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再加上刚才那一幕有惊无险,她实在太累了,浑身酸痛,洗了个热水澡倒头便睡。一直睡到下午,她才被憋醒,躺在床上真不想睁开眼睛,无奈小腹胀得难受,她不情愿地起身推开房门,一股热浪扑来,汗跟着就冒了出来,她赶紧跑进卫生间,畅快淋漓地排泄后,侧耳听听整幢楼没一点动静。回到冷气很足的房间,她赶紧钻进柔软的被子里。早上刚下火车,还没感觉到广州这么热,尤其她这个从最北边雪城来的女孩,这种黏黏的湿热,实在让人无法忍受。表哥表嫂都上班了,看来只好再睡一会儿等他们下班了。
勉强在床上又撑了一会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胃里像被无数只猫抓一样。看看表已经三点多了,饿呀!可每每冒出脑袋,想想走廊上、客厅里的热浪,又给逼了回去,说出来真丢脸,虽然自己生长在大城市,可雪城的夏天根本不用开空调,所以连空调都没用过。罢了,发点狠,撑下去吧!又翻了个身,实在饿得不行了,胃好像被一只手攥住狠狠地挤压,看来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就是热死也不能饿死呀。”豁出去了,她“呼”地掀开被子,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救星呀!”听到段承志的声音,她激动得差点哭了。“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他关切地叮嘱,“楼下客厅的空调遥控器放在古玩架上,温度都调好了,你按一下开关就行了,吃的东西冰箱里应有尽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