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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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歹人在城楼上偷袭我,花生汤替我挡下,”李元霸乌拉乌拉哭出来,“都是我不好,假如跟二哥一同撤走,也不会累得花生汤为了救我受伤。”
李世民说道:“先不说这个,赶紧请军医来,拖一刻就危险多一分。”
这时旁边亲兵卫嗫嗫说了一句,“秦王,我们此行没有军医。”
李元霸跳起二十五丈高,要不是双手抱着花生汤,只怕要扑过去狠狠扇那亲兵卫两巴掌,“什么?!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怎么会没有军医?”
李世民也愣住了,问那亲兵卫,“是啊,怎么会没有军医的,我记得出征的名单当中,是有三名军医随同的。”
亲兵卫说道:“最初确实如此,可是昨天傍晚,大军行至洛仓的时候,有两名军医突然得了痢疾,另外一名说是要留下来照顾,说是向行军总管张公谨大人请示过,等两名军医身子康复,再赶来找我们。”
李元霸急得团团转,眼见着花生汤面如死灰,抱在怀里的身子也越来越凉,绝望说道:“二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花生汤死?”
那大约是小黑娃仔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到死亡的恐惧和阴影。
他话音才落,就听到有人接了一句,“放心,不会。”
第三品 长乐未央 第六章 合作
那声音平静,温和,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正是孔慈的声音。
关键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李元霸猛然转过身,悲喜交加看着她,热泪乌央乌央的落下,“孔师
孔慈轻笑,“是我。”
在她身后跟着的,是提着药箱一副出诊医师装扮的徐登封,以及喜气洋洋的徐靖,最后是忠心不二的景和。
李世民也惊喜不已,“孔师父,你来的好快。”
偷眼细细打量她,发现和以往相比,孔慈的装束并没有多大改变,仍就是穿习惯的皂色长衣,笑容也仍然清淡,虽然奔波劳苦,脸上却并不见风霜,反而有些莫名的淡淡欢喜,眼角眉梢,沾染着了些以往所没有的温润气息,看来真是秀雅袭人。李世民目不转睛看着她,心里一千次的问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是男子的?他心念千百转,假如自己早些发现孔慈是女子,结果会如何?这样气度不凡胸有韬壑的奇才,假如能够纳为己有,孕育出来的子嗣,必定是人所不能及的出类拔萃。。
他看得那样专注,引得徐靖有些不悦,站到孔慈跟前,挡住李世民眼光,毫不客气说道:“喂,你那是什么表情?猥琐又贪婪?”
旁边的景和失口笑出来,李世民啼笑皆非,轻轻咳嗽了声,没表示意见,不过脸上却有些发烧。
孔慈尴尬之极,横了徐靖一眼。“不要胡言乱语。”
徐靖冷冷哼了声,“我哪里有胡说,他打量你那样子。分明恨不得将你生吞了,光天化日之下。生出这样不能见人的念头,不时猥琐是什么?至于贪婪,你看他那眼珠儿,盯在你脸上,压根儿就没转过。”
孔慈脸上暴红。狠狠瞪了徐靖一眼,“住口!再胡言乱语我就将你赶回相州。”
徐靖大是不服,但显然孔慈这一着是戳到他要害了,只得不甘不愿住口。
被徐靖攻击的李世民大度的笑,“徐先生说话,着实是直接。”
孔慈尴尬说道:“秦王,这样的乡下粗人,性格有缺陷,神经有问题。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李世民笑道:“没事,”随即又正色说道,“花生汤中箭。好似伤地不轻,孔师父有没有办法医治她?”
孔慈说道:“容我先看看。”
她小心解开花生汤衣服。大致看过伤口。“她伤口太深,我不大有把握。”沉吟片刻,吩咐旁边的徐登封,“登封,你看你有没有办法?”
徐登封早早侯着,单等这一句,不无自豪的拍了拍身后地药箱,“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孔慈略感放心,“那就好。”
“只不过。”徐登封偷眼打量徐靖,沉吟着没作声。
徐靖哼了声,没好气说道:“她让你治你就治,看我干什么?”
徐登封连忙点头,“是,是。”
孔慈含笑说道:“登封,辛苦你。”
徐登封干笑,脸上有些红,颇是尴尬。
李世民扫了三人一眼,隐约觉得事情地某处发生了转折,很想要问出来,沉吟片刻,却又忍下了。
孔慈看出李世民明明有疑惑却不主动发问,心知他是在为自己留面子,颇是感激,微微露出苦笑,冲他眨眨眼,表示谢意。
徐登封粗略检测过花生汤伤口,赞了一句:“射箭这人准头虽然是好,臂力却一般,否则伤到这样要害,花生汤应该一早就断气了,”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秦王是否知道射箭这人是谁?”
李世民摇头,问李元霸,“四弟,你知道么?”
李元霸也摇头,他现在满脑门子只有花生汤,忧心其人一命呜呼,哪里有心思追问一个八杆子以外的射箭男人,他腾出一只手,抓住徐登封,仿佛生怕他跑了,眼巴巴的问道:“人还有救么?”
徐登封笑出来,那样子很有点俾睨天下的味道,“你问出这样问题,着实是侮辱我的能力。”言下之意,花生汤是有救地。
李元霸大喜,“那就好,那就好。”反复唠叨了数次,兀自浑然不觉。
徐登封天性爱嘲笑人的毛病又发作了,忍不住嗤笑出声,“傻子一个,一只笨。”
李元霸居然也不反对,只是嘿嘿干笑。孔慈露出有趣笑容,“看起来四公子的修养看来大有进步,花生姑娘果然教导有方。”
李元霸干笑,黑脸蛋无故通红。
孔慈看得一呆,良久露出感慨的笑,望着远方天空出神,微不可闻的叹息了声。
因为要解开衣衫拔出箭头上药,花生汤又是女子,势必要找干净僻静的地方才好施行,李世民遂安排亲兵卫带着徐登封,去大营西向位原本预备给医官乘坐的大车上,替花生汤疗伤,其他人则随着李世民进到中军大帐,各自落座。
李元霸徘徊犹豫不绝,他很想要留在此间和孔慈等人说会儿话,另外也顺便获知李世民和孔慈等人下一步的安排,但又放心不下花生汤,不亲自去看顾着,担心徐登封医治时候出现差池,两边挣扎半天都得不出结论,这时孔慈适时说了一句:“四公子,你是打算跟着登封去大营内守着花生姑娘,还是留在这里让我查查你的功课。”
一听到功课二字李元霸立即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地了,撒开小脚丫子一路飞奔出去,“孔师父,不如让我去帮助徐大夫治疗花生汤吧。功课的事,等我们稍后得闲了再查好了。”至于二哥和孔师父商议的内容,相信稍后结论出来之后。二哥自然也会公布出来。
眨眼功夫跑得不见人影。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来,景和抿嘴笑道:“这位卫王殿下。真地是怕死了主事大人。”
李世民眉峰轻动,敏感注意到景和称呼对孔慈地称呼有变,却不点破,沉吟片刻,想起刘文静说过地话。决定小心试探下孔慈今次过瓦岗地用意,笑着说道:“孔师父,你能够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孔慈说道:“我得到刘大信,获知秦王出兵伐乱,跟前能用地却战将不多,猜想你也许有用得上我地地方,因此星夜兼程地赶来,一则,是为了偿付前年至今你收容我的恩情。二则,也是有一笔交易,想要和你商谈。李世民没想到孔慈会这样开门见山提出交易的事。一时倒愣住了,斟酌了片刻。才笑着说道:“恩情不敢当。孔师父当初肯投向我门下,那也是看得起我。至于现今的交易,”他沉稳的笑,“只要不是想要取我项上人头,都有协商空间。”
徐靖听得惊讶,问了一句,“你也不问问什么交易内容,就这样胡乱地应承,难道不担心我们耍诈?”
李世民爽然大笑,敏感听出了徐靖话中那个我们二字,暗喜不已,这分明表示,孔慈已经收服徐靖其人,“孔师父你会么?”
徐靖无言。
孔慈含笑打了圆场,“秦王坦荡豪气,我们也不是小人,这一点秦王大可放心。”
李世民说道:“不知道你们想要和我做何种交易?”
孔慈沉吟片刻,说道:“秦王今次出征,是否是只得四公子一员战将?”
李世民略略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应了一句,“是。”
孔慈说道:“单靠四公子一人之力,未必能够取下瓦岗。”
李元霸不服气,“孔师父,你这可小瞧我了,凭良心说,你觉着瓦岗哪个人是我对手?”孔慈轻笑,温言说道:“四公子,行军打仗,和争夺武状元不同,和校场比武更加不同,它讲究策略和战术,诚然,你确实是神勇,瓦岗也确实找不到能够和你匹敌的战将,但这不表示瓦岗就没有应对之策。”
李元霸哽着脖子寻根问底:“比如说?”
孔慈轻笑,“比如说,挂免战牌,闭门不战,瓦岗据守洛西粮仓,这两年洛西农田丰收,瓦岗的粮草丰足的很,固守金镛一年半载,都是不成问题的,相比之下,我军的粮草要从长安配给过洛西,一旦陷入对持,形势是极为不利。”
李世民点头,说道:“是啊,我所有忧虑的正是这个。”
李元霸说道:“不用怕,稍后拿下海曲关,赶到瓦岗,我亲自带着兵勇去攻城,一锤下去,保管将他城楼砸得稀烂,”他越说越是得意,“然后我们就攻进瓦岗寨,捉了李密这个小儿来点天灯。”
徐靖冷笑,“为人不要这么天真,四公子,你可以认为金镛城是豆腐渣做的,但你凭什么以为人家会给你上山挑衅的机会?瓦岗山是出了名地易守难攻,要不李密怎么会选择在山上建都?刘武周垂涎瓦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找了好几拨突厥人偷袭瓦岗,到现在不也没得逞?四公子觉着自己手下一干兵勇,凶猛过突厥人?”
李元霸吃吃说道:“那个,那个。。。”
徐靖瞄了瞄李元霸粗壮的手臂,不无恶意地说道:“老天造人果然是公平的,他若是生给一个人好体魄,在智力方面,必然就会吝啬些。”
他这是在拐着弯子骂李元霸蠢笨,李元霸天真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