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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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彦博呵呵笑道:“理应如此,微臣遵命就是。”谈笑间,便把都察院的脖颈捏在了手里。
王辟延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文彦博,又回头看看自己的上官王夫昰,见他也是一脸地不可思议,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这些大佬们定然早就达成了幕后和解,却仍让都察院出来上蹿下跳,这不分明是看不惯都察院的权限过大,想要借机削权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站在御阶之上的太子殿下,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无奈太子仿佛睡着了一般,眼观鼻鼻观脚尖的站着,根本没看见两人乞求的目光。
王夫昰刚要出列说话,那边新任吏部文彦韬站出来,手捧笏板道:“陛下,微臣有本要奏。”这位文大人战前被老哥从南方调回来,不仅没有倒霉,还官升一级。当上了吏部尚书这个实打实地肥差。
昭武帝捻须道:“文爱卿请讲。”
文彦韬便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来,把两位王大人晾在一边,插话不得。两位王大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地凄凉,却也发作不得,只好退回班中,木桩子般杵着。
不提两位王大人。单说文彦韬所奏的内容,竟然是江北山南督抚人选的问题。只听他肃声道:“两省大乱方定。百废待兴,应当选贤任能,择几位国之大才方能担此重任。”
秦雷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文彦博的攻势来的这么猛烈,先是在大理寺的事情上摆了他一道,紧接着又要削掉他的左膀右臂。
昭武帝淡淡地瞄了秦雷一眼,沉声道:“雨田。你曾是两省钦差,对南方的事情最有发言权,你怎么看?”上来便点明秦雷最有发言权,乃是为了让秦雷地发言带上权威色彩。
秦雷拱手道:“回父皇地话,孩儿以为南方大乱方定,两省官府事务繁杂,任重道远,因而在人员上当以稳定为主。不宜大的变动。”面对文家地猝然发难,秦雷并没有一丝慌乱,侃侃而谈道:“儿臣以为,麴延武、卓文正、乔远山和胥耽诚四个,虽然有失察之过,但事发后反应迅速。处置得当,无论是协助平叛还是战后重建,都立下了汗马功劳,足以将功补过了。”
昭武帝不置可否道:“雨田的意思是让他们几个官复原职?”
没等秦雷回答,文彦韬便抢先道:“陛下万万不可,若不是麴、卓、乔、胥四人的玩忽职守,江北怎会天怒人怨,弥勒教怎会趁势而起!若不严办这四人,天理不容!南方千万百姓不容啊!”
便有几十个文官出列附和道:“臣等附议!”声势颇为浩大。
秦雷揉一下眉心,轻声对秦霖嘟囔道:“我的想法多么幼稚啊!”
秦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秦雷说地是他不想早朝的事,不禁莞尔。
秦雷的视线扫过阶下众人。直到把他们看的浑身发毛,才挑挑眉毛,幽幽道:“孤这里也有一桩案子,证据却没有遗失,也没有被烧了。不知文大人可有兴趣参详一下?”
文彦韬‘哦’一声,呵呵笑道:“悉听尊便。”
秦雷点点头,语调平淡道:“孤在南方时,接到一个状子,是原襄阳府通判庄之毋之女庄蝶儿状告……”
文彦韬做梦也没想到是这件事,一下子便慌了神,涩声道:“微臣记得那犯官之女已被打入贱籍,怎么还有递状子的权力?”此乃大秦一大积弊,乐工、妓女、佃户、仆役等身份卑贱之人,是没有基本人权的,既不能科举应试,也没有递状子诉讼的权利。
秦雷终于灿烂地笑了,仿佛拨开迷雾地第一缕阳光,温声道:“孤王翻了大秦律,发现说得是官府有不受理贱民诉的权利,可并不是说不得受理啊!”
老三自幼饱读诗书,知道的典籍章程比秦雷多多了,闻言帮腔道:“确实如此,前朝便有不少奴仆替主伸冤的例子,官府也大都接了,是以当时接不接这个案子都是五弟说了算。”
秦雷点点头,笑道:“还是三哥知道得多,”说着转头望向文彦韬,戏谑道:“文大人希望孤接还是不接呢?”
文彦韬脑门见汗,他从来不知道这位殿下竟然如此难缠,偷偷望向自己的大哥,只见文彦博老神在在地捏着胡子,眨了眨眼皮。文彦韬这才松口气道:“王爷定然是没接地。”
秦雷轻笑道:“文大人真聪明,孤王确实是没接。不过说不准哪天心情一不好,就接了呢。”
文彦韬干笑道:“微臣愿王爷笑口常开,笑口常开。”
秦雷哈哈笑道:“那就托文大人吉言,孤王尽量不生气哈!”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三四章 永不低头!永不退缩!永不道歉!
在秦雷保证会尽量保持心情的愉快后,文彦韬也很配合的退回班中,丝毫不提南方督抚的论罪与任免。见正主退了回去,那些附议的官员们也灰溜溜地跟着退回,朝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议些河工赈灾之类的事情,秦雷并不感兴趣,索性微闭着双目养起神来,这时才发现李太尉正站在自己斜对面,也是双目半开半阖,与自己如出一辙。感觉到秦雷的目光,老李头眼皮微微一抬,双目中的杀气一闪即逝,旋即又闭上眼睛,神游太虚去了。
秦雷撇撇嘴,也闭上眼睛找周姓男子下棋去了,两人下得正惨烈,就听到老三低声道:“五弟、五弟……”
秦雷赶紧睁开眼睛,只见台下的百官都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便听老三小声道:“田悯农问你南方的事。”秦雷微微点头,朝昭武帝拱手道:“请父皇恕罪,孩儿方才精力不支,有些走神了。”
昭武帝关切道:“雨田可支撑得住?先行去后殿歇息吧!”慈父之情溢于言表。
秦雷摇头坚毅道:“父亲常教导孩儿当以国事为重,孩儿岂能因为一点小毛病就误了大事,您放心,孩儿能坚持得住!”
昭武帝捻须赞道:“我儿不愧皇族表率、百官楷模,没有让朕失望啊!”
下面的百官赶紧附和道:“王爷鞠躬尽瘁,为我等楷模……”心里却对这爷俩的厚颜无耻齐声鄙夷。不就是开会睡觉吗,谁还没有过?整地跟为国捐躯了似的。
既然已经这样说了,田悯农自然要先恭维隆郡王殿下一番,而后恭声道:“王爷,陛下着臣等厘定来年南方两省的税赋,想问问您有什么意见?”
秦雷微笑道:“不知田大人什么意见啊?”
田悯农拱手道:“考虑到南方的实际情况,宰相大人和咱们户部商量着明年夏税可以减半。秋税照常征收。”
秦雷眉毛挑了挑,淡淡问道:“不知户部已经拨了多少赈灾款子给南方。又计划再拨多少?”
“这个嘛……”田悯农支吾道:“您也知道,国库刚走出困顿,自顾尚且不暇,却是没有余力再接济地方了。”
秦雷‘哦’一声,晒笑道:“恭喜田大人、贺喜田大人,终于解决了咱们大秦的头号难题。小王很是好奇,您是怎么解决的?”
“王爷。这好像与要说的事情无关吧!”却是文铭礼生怕秦雷把田悯农也带到阴沟里去,忍不住插言道。
秦雷不悦地皱眉道:“你贵姓啊?在那个部门作事?对薪水满不满意?想换个环境吗?”
“这个、那个……”文铭礼被他说得稀里糊涂,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屑道:“请王爷来些真东西,不要老是插科打诨,让人笑话。”他自出仕起便一直在父兄的庇护下,虽已官至少卿,却依旧如少年时一般沉不住气。
秦雷眯眼盯了他半晌。他也毫不畏惧地与秦雷对视。良久,秦雷才冷冷道:“你要笑话本王?”这话问的阴毒,无论文铭礼怎么回答,都免不了掉进他的陷阱里,若说是,那便是对王公不敬。若说不是……
文铭礼便说的不是。他倒不是完全没脑子,也知道朝堂上对王爷是要保持面上尊敬的,微一思酌,他有些心虚道:“微臣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秦雷得理不让人。
“微臣是说……”文铭礼郁闷道。
“说什么?我看你也说不出好说来。”秦雷继续抢白。
文铭礼委屈的不行了,可怜巴巴道:“您能让我说完吗?”
秦雷点点头,学着他的语气,也可怜巴巴道:“您能让我说完吗?”
文铭礼才发现自己也掉进这位狡猾王爷地言语圈套里,不由暗自后悔为何要强出这个头,只好支支吾吾道:“您请说……”说完便退回班列中去,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秦雷本想好好收拾受他。无奈正事要紧。只好留待下次。回头望向田悯农,微笑道:“田大人。咱们继续说,你是用什么高招让国库度过危机的?孤也好教教南方那群小兔崽子,省得他们整天跟孤哭穷。”这话即点出了南方的困顿局面,又暗含了他与南方的密切关系,让田悯农颇为踌躇。
秦雷也知道‘一个篱笆三个桩’的道理,虽然没指望别人帮自己,但既然还要在京里混,就不能跟所有人都搞那么僵,不然以后还不被这些人挤兑死才怪。是以他强压中想暴扁田悯农一顿的冲动,努力温和道:“过去的事情都是历史了,不提也可以,但田大人想想南方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竭泽而渔了,让他们休养一段吧!……算是孤王求你了。”说到最后,却是想起了荆州渡口十几万父老真情相送地场景。为了这些信赖自己的人们,孤王就是受些委屈又有何妨?想到这,秦雷的声音居然柔和起来,生平第一次说出了‘求’字。
不止是这辈子,似乎上辈子他就没有说过这个字,今天为了一群依靠自己的人,终于打破了坚持几十年的‘只给不求’的信条。
田悯农感受到秦雷强烈地感情,也知道他说得乃是事情,但昨日里丞相嘱咐自己的事情不能不办,心里挣扎了许久,才艰难道:“微臣十分体谅王爷和南方的难出,但朝廷制度不可废,否则税赋何在?军队怎么养活?大秦也会危在旦夕的。”看来官越大,上纲上线的能力就越强。给他一个支点,他就敢说自己可以撬起太阳;作上几个掌